《兰若即离》燃烧火药

5、无魂人

　　越欲阁位于雪国最南面，雪季最为平稳之方位，也是优零姑姑的静修之处，真正存在于由优零念力自建的无限空间，只有获取相对频道的人方才进入，简称——无念空间。
　　此刻，雪国女王仟皂正与优零姑姑连线于无念空间…
　　仟皂疑问道：“那喇身上有什么值得您去花时间仔细究研的吗？”
　　优零温音细声道：“那喇是我亲手培育出来的，她身上的无数变化都关系你我，甚至这苍生存亡，何时何在。她体内的尸毒已经开始不受控制，我的试验有一点差错，她生来具有的感应就会启动，时刻提醒她，其实她和我们是一样的，我不愿她受着我们存有记忆的折磨，知道自己是何物，有时候只会更让她受痛苦，她可以避开这些我们承受着的，她还是个孩子。”
　　仟皂语气有不服处，不禁问道：“那兰若呢？所然她是注定为这一切牺牲的？”
　　优零不知何时开始就很是避免回答关于兰若的任何问题，温声说道：“ 我要继续静修，没有要急的事，这段时间不要与我对频。挪伊的药露我已经调制完全，记住！要亲自嘱她服用！还有，去莫亦阁把这个给划，她自然会知道是什么！”
　　仟皂不明，为何每次问到兰若的问题，母父都会避而避之，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要去担负那些本不是自己的罪过？
　　她提高音量叫喊道：“母父…”
　　但仟皂已被优零切断念力，不自愿般被退出无念空间。
　　仟皂望着母父交代手上要交给划一点红，是治是害也罢，正是身不由己之人又能有何思虑可言。
　　她打算先去碎月轩给挪伊送药露。
　　挪伊公主正在通读青画实书，照着书上所说，在仔细刺雕木头。这位雪国唯一的掌上公主，从不接受外部拜见，身处雪宫碎月轩静养。公主越发长得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杨柳细腰，引来扑蝶嫉妒，在面纱之下那类似混血的基因使然，倾国倾世的容貌，并不是仟皂最为赏心的，她温婉柔水的灵气性格深受仟皂遗传，是仟皂对女儿最为安心放心之处。
　　从仟皂踏进碎月轩时，贴身侍女轻幽已来通报，挪伊那时正刻到关键之处，仟皂在一旁站定望着刻木雕的挪伊，耐心等待着至她停下手活的那刻…
　　挪伊刻木完毕，将手上的刻刀轻放在工具台上，温声细语对仟皂说道：“母亲，送药来了？”
　　仟皂看着侍女们为挪伊卸去刻木穿着的背裙衣，说道：“收拾好，再过来喝下。”
　　侍女们拿来温水与湿布帮挪伊清理，白皙双手温润在撒下牡丹花瓣的洗水盘中，荡起悄悄微波，只听见点点优凉的水声，静如处子微风。
　　挪伊接过母亲递来的青瓷小碗，抿嘴微开，轻慢喝下一口药露，但还是忍不住咳嗽几声，问道：”这药与平日不同？是否有所新调制了？“
　　仟皂命人把药拿开，细声问道：”有何不适吗？“
　　挪伊见母亲甚是紧张，便轻声道：”否也，药味过浓罢了。“
　　仟皂听言，放松不少示意侍女再拿来药碗，对挪伊说道：”苦口良药，病情为重，都喝了。”
　　挪伊方才接过小碗，仟皂便起身似要离去状，挪伊娥眉为锁，向母亲问道：”嗯，母亲要走了？“
　　”还有奏折要审，明日再来。“
　　挪伊恭送母亲离开后，把剩下的药露也渐慢喝下了，拿来绣花餐巾细细擦卸娇唇小嘴边的残汁药露。
　　母亲说这是生产时落下的遗症，必须每日用药才可抑制，但成长到如今，病情还是无法根治缓解，心痛还是时常密集，特别是深夜，闹得挪伊唯有日光而睡，日息而动的时差。
　　近身佩剑侍女轻幽上前接过餐巾，并说道：“小姐药末，该就枕了。”
　　端坐着的挪伊边慢步起身边说道：“嗯，薰草可放好了？”
　　“是的，小姐才好生安睡，早已办妥。”
　　“给母亲也送去一些罢了，些日操劳，薰草可助眠。”
　　“遵。”
　　九月，秋风起，那喇奉姑姑之命，追查无魂人的下落。民间无魂人神出鬼没，杀害不少无辜百姓，而这些被残杀掉的百姓往往会死而复生，又变成无魂人继续杀人，就像要完成一个历史记录一般，无止境循环下去…
　　刚进城，那喇就已见天色有变，她闻到了一股浓烈血腥的味道。
　　街上百姓都在忙着收拾东西，像似赶着回家吃饭般。匆忙走过的路人险些与那喇撞个满怀，看着她站定不动的样子不禁讶异：“姑娘，你还不快走，天就快黑了，黑雨要来了！”
　　那喇心怀疑虑，不出声。
　　黑雨？何为黑雨？
　　“你不是这地方的人吧？总之此地不宜久留，你还是快些找客栈住下吧。”
　　才说完，路人又跑得没了踪影，不愧是速步强国，水国国民跑步疾快是出了名的，这是为避免遭雨淋历代累积的结果，但在这里不以快为好，水国每年都会举办一场斗慢比赛。
　　当那喇回过神来时，街上几乎是空荒一片，无人，残剩。
　　本想着随便找户店家住下，但没有门是开着的，几乎连窗户都关得紧紧实实的。
　　生来与后天的多虑性格让那喇对这场景更为敏感…
　　埋伏！
　　那喇用通灵音仔细一听，在屋里的人们好像还是很忙碌的，有各种各样咯咯嘣嘣的杂音，不像死城。
　　用力敲着一店家门，敲了许久，不见开。
　　只是傍晚时分，已见血红黑色的的乌云慢慢袭来，布满上空，她越发觉得胃部有不适感。
　　对面屋里有人开门缝隙对她呼喊：“这边！快!”
　　那喇来不及思索便跑过去，进到室内果然舒服许多，但还是有呕吐感。
　　老妇人端来热汤示意她喝下，说道：“快喝下，可以解毒的。“
　　毒？
　　那喇见老妇人全家都像似满怀关心的真挚眼神望着这碗热汤，又望向她。
　　看来这碗热汤是非喝不可了！
　　那喇还没喝完，但感觉已经安妥不少，晕头症状渐失。
　　“多谢，这是什么药？”
　　大家见姑娘脸色好些了，都各自散开忙活去了，只剩老妇人回答那喇的问题。
　　“这是可以解毒的啊，刚刚你中毒了，好在还来得及，天黑了，就不要站在外面。”
　　“何为毒？”
　　老妇人把关于毒的一切都告知那喇…

　　水灵又名水国，形如流水，透可见底，浊而无源，不受到任何一方统治的国家。由最为富有的家族规划自在城市大事，国王现已无实权，只是象征性地位，所以由于常年争夺各方利益，不得不展开漫长的实际斗争，冷战，热战等。也由于如此，一般平民不会听令与服从任何规章制度，社会秩序混乱，许多被战争残害的城市都会变成落难之城，被一线家族放弃利用。
　　那座荒芜历久的城楼像每天夜晚里的黑色一样传来阵阵迷人的香气 ，每个闻到这香味的人，都会中一种悲伤的毒，短时间内出现痴狂状态，所以城中的人在黑夜来临之前都会做好隔绝这些香味的措施，人们出去都要戴上口罩和雨伞，因为这种香气会在空气中挥发成雾霾或雨滴。
　　这样的事情第一次出现在十几年前，那一天是城里最富有的人家要嫁女儿……
　　在这个以富有为重的水国，掌握大权不是国王，而是一些财阀世家。这位美貌非凡的女子要嫁给一位地位超全的男子，这就像命中注定的事。
　　那场婚礼十分盛大 ，老百姓们觉得连国王的女儿出嫁都没有这么隆重，这家人的财富难以想象…
　　一切都准备得那么高贵华丽，除了新娘子，她只穿了一条朴素的红裙子 ，头上披着红头纱，但也隐约看到这是一位绝世美人。
　　她脸上有着人们希望的微笑。其实，那时候的她已经患上了难以治愈的失魂症。迷人的香气是女子难以诉说的哀嚎。
　　在她心里最深的那段时光留下与他的点点滴滴 ，岁月让她理智地忘记与他无相关的东西。
　　当他们第一次相识的时候，她已经喜欢上他，他也是。男孩是低级世家出身的武将，女孩是显赫家族出身的贵族小姐，所以他们之间的默许没人知道。
　　他们没有约会，什么都没有，但一个眼神就知道对方开不开心，他们只单独在一起五次。
　　在那个年代，特别像他们这样悬殊差异出身如此大的约束太多了，可能是思想上的相似，让他们相许相爱。
　　他们第一次相遇在一场皇室聚会上，他们都是受不了吵闹与虚伪的人，都不约而同的逃到了湖边。他依稀记得湖边倒映着的那个背影 ，还有那把魅力的长发，她也喜欢他那双水汪汪的蓝色眼睛。
　　一切都能那样简单，并快乐着……
　　他们一起去安静的钓鱼，安静的在草地上看书 ，一起奔跑…没有任何多余的东西能摧毁这一段不需要言语的感情。
　　“父亲要我代表国家，家族去出战，等我。”
　　他留下这这句话还有一个小盒子就走了，后来她从父亲那里得知，那场激战没有人存亡，所有人都牺牲了。
　　那天，她留下最后一滴眼泪。
　　血红的。
　　不久，父亲便下令将她许配一个与她家族般配的男子，从那天起，她没有说过话。
　　她出嫁那天就穿着那件素朴的红色裙子，那是他为她准备放在盒子里的最后一份礼物。盒子里附上的纸条写着，如果我回来了，我一定要你穿上它，如果我不会回来了，祝福你，爱你。
　　他从没说过这两个字，他把她让给了时间…
　　剩下的一切她都要自己去承担了，也许她可以遇到更好的，但她已经不需要了，这辈子已经足够了。
　　她无力承受再度失去的巨大伤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