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忘却前尘 ...
-
钺炳（十一）
莫离勾勾嘴角，轻声笑了笑，似叹息亦似诱惑道，“不试....怎知？
龙井挑挑眉，带着一丝坏笑倾身覆上莫离已近半裸的身体，手指轻轻滑过莫离的如画眉眼，几乎要被眼中暗含的情愫骗到，“小妖精...”叹息的话似清风吹过，无痕无迹。
倏然，一阵心悸袭来。
剧烈而绝望，令人窒息。
仿佛生命中有些重要的东西正在被强行剥离。
龙井不自觉地停下动作，恍然出神。
这种感觉，只有幼时兄长病危时曾有过。
不，更加清晰浓烈。
莫离瞅见龙井的出神，有些恼火地狠狠咬上龙井的肩膀，想要让他注意到自己的不满。但龙井只是皱了皱眉，低头看看闹脾气的莫离，似乎有些不耐烦，心底的不安在逐渐扩大。他带着些微情欲的表情逐渐冷却，“不要闹，松口。”
深吸一口气，莫离冷静下来，表情却带了嘲讽。
龙井顿了顿，不欲解释，起身想要离开。
"呵呵呵..."
莫离头微垂，轻声笑着，似乎在思考什么，有意无意地把玩着如墨的长发，眸深似水，深不见底。
脑中是一片空白。
这是一种不正常的空白。就好像有什么神秘力量，以不可阻挡的力量强行进入脑中，硬生生地将一切都抹去了。阵阵空虚与寂寞感不断泛起，但他已经无法描述那是怎样的感觉，言语在这一刻显得无力。
他记不清这种状态持续了多久，隐约记得之前有个声音不断在他耳边重复：忘了吧，忘了吧。他有些疑惑地想，要忘记什么？他连这也不记得了。
忽的，白光一闪。
一阵莫名的吸力将他带出那片虚无。
“嗯？可算醒了。”一个声音如此说道。
他微微张了眼，一时间有些晃神，周围是一片黑暗，隐约有阳光滲透过来。一双带着药香的手小心翼翼地将他双眼上的布条解下，面前是一个娃娃脸的少年，目带关切的看着他，让他有些摸不出头脑。
“哎，你还记得什么吗？”少年以难以压抑期盼和担忧的目光看着，急切地问道，“还记得我是谁吗？身体如何？有哪里不舒服吗？”
他愣了愣，缓缓张口，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因为长时间沉迷而略带沙哑，“我不记得。”不记得了。
少年露出一个满意的笑容，搬过他的脸庞左右看看，仿佛在看自己手中的艺术品，片刻后，少年点点头，似乎很满意，“看上去恢复的不错，这个药方应该是妥了，这样也好和老头子交差。”说罢又对着一脸迷茫的他笑道，“从今天开始，我是你的主人，你就是我的药人啦。”
“我叫商陆，是个大夫，你是帮我试药的药人，你叫弄无。”神医商陆毫不在意地说着，又随口将乌龙的名字颠倒后取了个谐音告诉曾经的乌龙。
“过去你求我救一个人，用自己的命来换。那人，我已经救了，你就归我了。——至于你什么都不记得，大概是因为我最近在研究令人忘却前尘的药罢。恩，我决定将它命名为忘忧，多好的名字。”寥寥几句话，简简单单一笔带过了事情的前因后果。
弄无依旧一言不发，双眼无神。
这之前，自己竟有甘愿抛弃一切去救的人....吗？
可是这里，已经感受不到了。
弄无缓慢地眨眨眼，手轻轻抚上胸口，虽然依然隐约可以感受到跳动，但除了淡淡的失落外，已经不剩下其他的感情了。
“稀客呐，师姐。”商陆*用白色丝绸轻轻擦拭着双手，毫不吃惊地侧眼看院中的不速之客。“自从师傅将你我都逐出师门，我们有三年没见了罢。”
淡粉衣裙的女子轻倚着篱笆，巧笑道，“竟有三年之久了，师弟这些年来也不去寻师姐，师姐只得来找师弟你了——几年不见，师弟竟保养的依然像个稚子，着实好本事，羡慕死师姐我了。”说罢环顾四周，对师弟的居所颇有兴趣。
商陆也不恼，小心将帕子收起来后才正眼看女子，“南烛*师姐，你不在纤国做权势滔天的越妃，跑到我这荒郊野外来，想必有什么困扰吧？”
“呵呵...”南烛掩嘴轻笑，明眸浅笑的样子可以倾倒大半天下人，可惜站在她面前的是一门心思钻研医术的师弟商陆，“我确是来找师弟有事。师弟，你可有让人深陷情思无法自拔的药吗？”
商陆皱了皱眉，双手插进夹杂狐绒的袖子中，想了想后说，“若是我没记错，师姐你炼的蛊中有一味名叫‘情蛊’，中蛊之人将对施蛊之人情思深种，无法自拔。”
“师弟好记性。师姐我确实有这种蛊，但一旦施放自己也将深爱上中蛊之人，我不能爱那个人，所以我不能用。”说罢揽了揽鬓边的碎发，叹了口气，“若不是这样，我又怎会来打扰师弟清修？”
商陆有些失望的摇摇头，“师姐尚且做不到的事，我也无能为力。毕竟我研究的是人的生老病死，而非人的喜怒哀乐，这方面我对师姐拍马莫及。”
南烛并没有露出太多失望，她来之前已经有所预料，对此只是一笑而过，“那么，师姐要的另一样东西，师弟一定有。”
“什么？”
“春药，无色无味，难以察觉，但是一旦中毒，则除合欢外无法解除。”
商陆沉默了下来，他对于世俗是非观念本就执著不多，否则也不会为了追求医道而冒天下之大不韪，夜探后山解剖尸体。他看了看面前粉衣的师姐，陷入了两难。师姐是除师傅外和他最亲近的人，自小两人性情相合，都是为了追求精进而不择手段的人，也都是为大多师兄弟所不喜的人。师姐难得求他什么，他即使称为为恶谷神医，多年来冷心冷清也无法拒绝。
“这样罢，师姐，若是寻常春药给再多师弟我也是不会不舍的，但这种春药配置太难，师弟也是为难。不如，用师姐的‘凤凰蛊’来做交换？”
南烛有些吃惊，下意识直起身来，“凤凰蛊是生死不离的蛊，你若下给别人，那人死了你也绝无法独活，是吃力不讨好的毒蛊。这些你是知道的，你要它做什么？莫不是——”说罢转头望向内屋，语气有些不可置信，“为了屋里之人？”
商陆笑了起来，摇摇头，娃娃脸上都是释然，“怎么会。这只不过是个形式，恶谷神医不能白给别人药，即使是师姐你也不可破这规矩，否则日后岂不是有大把人想要沾便宜去？至于你说的他——”商陆向屋内望去，一脸自豪，“那是我新炼制的药人，我终于成功了。”那表情，仿佛在说自己最骄傲的作品。
“哦？”南烛笑了笑，一个闪身进了屋子，却在下一刻愣住了，几乎有些不可置信的看着全身浸泡在药桶中的男子。虽然很快便回复了巧笑焉兮的模样，那副意外的表情却没有逃过商陆的眼睛。
“师姐，你认识他？”
“恩……很久前和他们组织做过一个交易。”
【商陆，多年生宿根草木植物，喜温暖，耐寒，可入药。其味苦，性寒，有毒，有解毒散结的功能。】
【南烛，杜鹃花科植物，辛、微苦，温。有毒。有固精驻颜，强筋益气之功效。】
近日，恬国朝野掀起一阵动乱，原因仅是因为皇帝流落在外多年的皇子在一个月前忽然现身在恬国国都。当时朝野上下议论纷纷，吃惊欢喜者有之，淡然处之者有之，怀疑防备着有之，但惟独没有担心者。
只因恬国在子嗣方面特殊非常：他们只有一位皇子，兼皇帝嫡长子——公子竹。也因此，恬国的子嗣传承几乎不存在云波诡谲的斗争，一切异常平稳，加之公子竹自身也是才华非凡之人，下一任恬国国军几乎毫无意外的将是公子竹。
提及公子竹，即使是纤国朝臣也不得不佩服。
令敌国人佩服，仅礼让下士，善待贤人尚且不够，其本身亦是满腹经纶，能文能武之人。众国中人无人不知，公子竹最是坦荡，最为不屑的便是勾心斗角，因此在他的影响下，恬国政坛风气正派，能人居之，也算得上一派生机勃勃。
月前，公子竹乍闻失踪十几年的皇弟现身皇城，分分钟扔下尚未处理好的政务，同心腹大臣一同将他迎入太子府邸，当夜便促膝长谈，涕泪沾襟，对这个皇弟表现出万分的思念。
白潋容 ，正式回归恬国。
与恬国朝野不同，此时的连城将军却陷入了深深的困境。
在月前，军营内几个士兵因突发疾病死去，当时只是做病死处理，却不知这是来势汹汹的瘟疫前兆。这个月来，军营中感染瘟疫的士兵将近三分之一，而死去的又不在少数，每日烧掉的士兵遗体都难以数清，想到这些都是与自己生死不相离的兄弟，让连城陷入深深的焦虑。
一周前，军营里来了一位名女神医，在大家几乎绝望时带来了可以遏制瘟疫的药物，同时留在军营中照顾患病士兵，成为军营中一抹美丽的风景。连城很感激这位女神医，也曾在暗地里查过神医的背景，却毫无头绪。而那之后，消失了半个月的越妃又回到军营中，使连城更加焦头烂额，无暇去再探究这件事。
“将军？”女子唤道，看着眼前有些出神的少年将军有些疑惑，不知是怎样的事情才会让他在与人谈话时皱着眉分神？
连城收回了思绪，略带歉意的看着女神医，女子的眉目不过是最普通的，但看久了却不自觉会被吸引，眉目中的淡然和温柔让人分外容易产生好感，担得起素净如莲几个字。这也许是医者的气质罢，连城不禁这样想到，“芙蕖姑娘，这些天多谢你的帮助了。若不是你，军营中的兄弟不知还有多少要死于非命，连城在此代替那些侥幸活下来的兄弟们，拜谢了。”说罢起身作揖，却是另一番潇洒。
芙蕖淡淡的笑了笑，摇摇头，不慌不忙扶起作揖的连城，“不过是医者父母心罢了，这些是我应该做的。只是可惜了那些死去的将士，若是我可以早点过来...”
“不，是我们欠姑娘良多。”连城摇摇头，却依然有些叹气将死的逝去，他不禁语气有些苦涩，“这也许，便是天命吧。”
身为医者，芙蕖只能跟着叹气，带着点点歉意。
连城稳了稳心神，看向芙蕖，“姑娘医术如此高明，不知师从何人？家乡何处？”
“无师自通。家乡即墨。”
“即墨？”连城不禁出神，因缘巧合，那里正是他的家乡，“那姑娘可知一户人家，姓沈，住在清河湖畔。”
这次轮到芙蕖微微吃惊，她抬眼认真看了看眼前的将军，隐约有点眼熟，“将军可知，在下姓沈，便住在这清河湖畔。不过因为几年前的一些恩怨，不得不举家迁移，也是许久没见到家乡之人了。不知将军是哪位故人？”心中隐约有了答案，却不太敢相信。
“丫头？”
芙蕖震惊到有些失态，她不经意间起身，不敢相信地看着眼前的将军，“大哥哥？”
越妃默默站在军帐外，嘴角不禁勾起一个笑意，似乎听到了了不得的信息呢。笑罢又想起方才在连城茶水中下的‘佐料’，表情不禁更加有趣。略作思考后，她闪身离开了将帐。“呵呵...小丫头，这次就便宜你了。”
帐内，却不知何时，腾起了热意。
连城揉了揉眉，压下心中的欲望，有种不祥的预感，他看着眼前挂念多年的青梅竹马，恍惚间似乎深深被吸引住了，随后又摇摇头，连连后退了几步，几乎在躲避什么。此时此刻，如若不知发生了什么，倒显得可笑。
芙蕖则有些担忧的看着连城呼吸逐渐急促，急急后退，想要搭把手，一个念头却忽然闪过脑海，随后心中一惊，随即明白了连城的状况。
迷情，一种极为霸道的春药。
欲X望不得已发泄，则欲X火焚身而死。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忘却前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