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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狱中噩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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啪嗒,啪嗒,啪嗒......
安静的牢房里可以清晰地听见水落下的声音,很轻,很脆,来自恬国的间谍嘴角扬起一抹轻笑,这究竟是第几天了呢?自己被抓到这暗无天日的纤国大牢里,本以为必定是要把那剥皮抽筋的酷刑一一尝尽,结果只在初来的那天狠狠地挨了几鞭而已,虽然身上的伤口也纵横交错,算得上是皮开肉绽了,但这对于一个敌国的间谍来说还是太轻了,实在是太轻了。
吱——
那是牢房的门被推开的声音。
间谍觉得自己知道那人是谁。那样的脚步声,沉稳踏实,曾经令人闻风丧胆,如今却像是沉了千斤顶一般。那人何时变得那么犹豫了。
间谍刚想抬眼望向来人,就听到哗的一声,接着是浑身的伤口传来不自然的疼痛,算不上钻心,却也让他疼得皱起了眉头。是了,他在这牢里呆了这么久,只受过几次鞭刑,但是这盐水泼洒伤口的酷刑可是每日都尝了个彻底。
直到身上已经被盐水浸透,那红肿发炎的伤口再一次放弃了自己慢慢愈合的希望,他才长长地舒出一口气,得以抬起头来,第一次在这昏暗的光线下看清那个人。
记忆中的那人,明眸如星,仿佛能一眼直视人的灵魂,墨色长眉,斜飞入鬓,一头青丝挽起来高高竖起,明明不到而立之年,却早已是纤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的常胜将军,带领麾下铁骑,一次又一次令帝国兵败而逃。
可是今天的常胜将军,英挺的眉毛紧紧地皱起,眼里更像是蒙上了一层灰,好像一夕之间沧老了许多。
是自己,将他变成这样的么?该骄傲?还是——该,为他叹息呢?
“疼么?”间谍想过很多,那人可能会打他,捶他,如果不是碍于国法,当是第一想要杀了他吧?那么,这不合时宜的温情究竟算什么?
“呵呵。”间谍的嗓子发出沙哑的低笑,“我从来不记得澹将军是这么柔情的一个人呢?”
可是对方却像是完全没有去听他在讲什么,只是自顾自地说着:“一开始只是火辣辣的疼,然后就是红肿、溃烂,但是却不能停止,一次又一次,伤口被揭开,反复撕扯,直到血流出来,想要愈合,然后再次反复......”澹将军惨白的嘴唇颤抖不停,好像在自言自语。
间谍看着将军灰败的脸色,心里竟然有些害怕,“你在说些什么,就好像你经历过似的?”
将军的嘴角扬起比哭还要丑的苦涩笑容,他拉开自己的青色外袍,再扯开胸口的白衫,那里竟有一个正在溃烂的恐怖伤口。
“你在发什么神经!”间谍的双目猛然间变得通红,“我那一刀根本不至于杀了你,你这样自虐又是做什么!”
“你当我回去之后看着那空荡的院落,看着......”之后的话,大将军没有说,因为他不敢说出来,那些耳鬓厮磨的亲密日子如今想来就是幻梦一场,“你行刺我只是为了让我不亲自带兵去赴你那天罗地网!”曾经不可一世的大将军咬紧牙关,死死揪住间谍身上那早已被撕扯成布条的破烂衣裳,“我倒是更宁愿你一刀刺死我,也比现在生不如死要强!”
“呸!”间谍口中一口血水直接吐在大将军那迷倒万千女子的俊逸面庞上,“呵呵,你要是想死,还能死不成?你不过是受不了那五千被你送入绝境的生死弟兄夜夜来找你喊冤,来表忠心罢了。”白潋容的眼角上挑,眸色赤红,是个十成十的轻视,可是澹将军却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人似的,愣了半晌,后又仰天长笑起来:“真是好个白潋容啊,白兄,白潋容,白潋容,平白无故敛去真容,原来这才是你的真实面孔么,你究竟还有没有心!那些人是我的手足兄弟,难道不是你的,你和他们.......多少次性命相托,西战蛮荒,东平流寇,一同风餐露宿,不畏马革裹尸,那些不求生同月,但求死同穴的诺言,难道都是假的么?”
“哪里还有真?澹......将......军......”白潋容几乎是将澹将军这三个字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在这布满硝烟与瓦砾的乱世中,没有人能纤尘不染地活着。你信我,那只是你自己轻信于人。我从来都是恬国派来的奸细,目的就是毁了你这战无不胜攻无不克的墨夜龙骑。你的兄弟死了,你难过伤心,生不如死,请问当初又是谁高嚷着——不就生死赌一场,血在刀尖也嚣张。排兵布阵不过一个奇字,你那副将不及你大将军深谋远虑,非要去争这头一等的军功,葬在了我富庶南方也不算亏待。”
彭——将军的铁拳一拳捶在了白潋容那清秀的脸上,本就惨白的脸上顿时青肿了起来。
“噗——”白潋容生生吐出一颗带血的牙来,“大将军欺负一个铁链缚身的人算什么本事,够种就松开我,我们两个单挑!”白潋容双目圆睁,像个小豹子似的蠢蠢欲动,竟让澹将军不禁想起了两人第一次初见,将军手起,名刀“离落”削铁如泥,铁链一断,白潋容就发疯似地一拳直捶向将军腹部,澹荒也绝非善茬,右腿一绊,直接将白潋容摔倒在地上,白潋容扑上来对着澹将军的肩头就是一口狠咬,鲜血很快润湿了间谍干渴的喉咙,可是他嘴下却丝毫没有松力的迹象,像是要生生撕下澹荒的一块肉来,澹荒好不容易才将他从自己肩上生扯下来,竟出乎间谍意料的用自己的唇舌去堵白潋容的口,白潋容躲闪不开,对着那人横冲直撞的舌头又是一口,血腥味再一次在口中弥漫。澹荒不但没有要放开他的迹象,附着厚茧的大手反而向间谍的下身摸去。
“你......”白潋容看着双眼赤红的澹将军,心里像是出征的战鼓一般擂个不停,“竟然要?”
“呵呵,哈哈哈。”澹荒喉头的笑声像是来自地狱的催命符,“我想要什么,你怎么可能不知道。白兄,我曾经敬你如我亲兄弟,你一丝受伤疼痛我都万分不舍,可是如今......呵呵,我只想将你拉进和我一样的地狱里去,粉身碎骨......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