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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1
新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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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新学期终于开始了。
上学期刚入学时最大的困难莫过于语言的欠缺。我和石贝贝把大量的时间花在复习功课上,学校组织的活动都很少参加。为了读懂教科书,我们反复的查那些生字,电子字典就被我就用坏了两台。学校看重写作的能力,老师留的作业基本都是小论文,期末考试也是论文,就连学函数都得写论文,期末考试题便是 “what is function”(什么是函数)。题目没有绝对正确的答案,就要看作文能否反映出学生的观点让教授满意了。
好在我一向还算努力,米国的老师们和同学们又都很热心实诚,学校图书馆软硬件都相当齐备。我的英语水平突飞猛进,这学期终于可以多选修几门课,为将来申请华盛顿州立大学做充分的准备。
杜梓藤最近这几天不知道在干什么,一直没有联系我。因为不再去上语言课,在学校也没有碰见过他。
有时候我会想他在干什么,是什么让他在那晚之后,不再联系我。
有时候,我想,没联系就没联系吧,失而复得复失,与一直失,差不多。
只是,石贝贝那天告诉我,她去超市看见杜梓藤和田美拉还有一个中年女人在一起,杜梓藤似乎还牵着田美拉的手。
我心里有点不舒服,确切地说,是有点难过。
难道,那天晚上,是一场梦?
难道,那天晚上,田美拉和他,旧情复燃?
“小软妹,我要是你,我就去找他问清楚。主动点吗。”石贝贝说。
石贝贝这次回来,脸色一直有点晦暗。
“我才不问呢。他要是在意我,自然会来找我。不在意我,找他也没用。你的脸色怎么还是有点黄呢?”我强压心里的疼痛,说。
“没事儿,跑跑步,过段日子就好了。”
2
开学一个多星期之后的一个晚上,我和石贝贝在图书馆看书,下了一场大雨,空气格外的清新。
雨停后,石贝贝惦记和米乐视频通话,不顾我唠叨她N遍“重色轻友的小花痴”,毅然决然地抛下我先走了。
快要到10点多,我看完书,离开图书馆,去停车场开车准备回去,谁知道我的小破车又坏了,怎么也发动不起来。刚好遇到了伊朗同学MIYA,把我送到了我住的那条街。
我溜溜达达地往回走,到了我们租住的房子,往窗口看了一眼。
房子没有灯光,石贝贝应该是去跑步练拳去了。
我上了楼,刚打开门,还没来得及开灯,一个人影从屋里往外冲了出来,我被撞的差点摔倒。
“谁?”我大喊。
那个人影冲出大门,冲下了楼。我追过去的时候,借着路灯的亮光,我看见他已经冲进了屋旁的树丛,那个人个头不算矮,但看身影似乎是个女人。
她偷摸进我们房间干什么?难道是个小偷?
她躲进了树丛之后,没再敢跑出来。
那一小片树丛很小,也就能容2、3个人站在里面,不是很好的藏身之地。我很纳闷她为什么不往更远的地方跑。
这时,石贝贝回来了,她看到我站在树丛旁边,问我:“小荷,你在那儿干什么?”
“贝贝,好像有小偷,从咱们屋子冲出来的,躲进了树丛里。”我在她耳边轻声说。
“我看看去。”艺高人胆大的石贝贝也进了树丛,我不放心,跟在了她身后。
几乎就是我们刚一进树丛的那一霎那,里面的那个人撒丫子就往外面跑。石贝贝也立马追了上去。路灯下,只见两个人一前一后地跑着,不一会儿石贝贝就追上了她,一脚把她踹翻在地,然后伸出一条腿压在了她胸口。我跑过去一看,被压在地上的那个人,竟然是Amanda。
“Amanda,怎么是你?”我叫起来。
“小荷,你手头有绳子没有,我得把她绑起来。你快给警察打电话。”石贝贝对我说。
我找了一下包里没有类似绳子的东西,于是把丝袜脱了下来递给石贝贝。
“你真有创意,让我用丝袜绑人。快给警察打电话吧。”石贝贝在那儿边绑Amanda,边说。
Amanda哀求道:“别,别叫警察。我实在是没办法了。我爸爸去世了,我后妈不想供我读书了。Helena都知道的。我......我不想半途就回家。”
“你难道不能打工赚钱么?你在我们屋偷到什么了?”石贝贝说着,去掏她的口袋,再拿出来的时候,多了一个钱包和一个淡紫色的丝绸首饰袋。
钱包是石贝贝的。
那个首饰袋,是我的,里面放的是13岁的时候,杜梓藤送我的那枚钥匙。我一直把它和我备用的古琴琴弦一起放在一个木盒子里。
“我的钱包和小荷的首饰袋。”
Amanda不再说话。口袋里也再翻不出什么了。
“贝贝,让她走吧。”看着Amanda面如死灰的脸,我有些于心不忍。人在特殊情况下,是会被逼的铤而走险的。
石贝贝又搜了一遍Amanda的衣服,实在没有什么了,就说:“那我们就饶你一次。丝袜你自己回去解。”
说完,石贝贝不管还躺在地下的Amanda,拉着我走了。
走了几步,我回头看了一眼,昏暗的路灯下,Amanda仍旧僵僵地躺在地下。
3
第二天早上,Amanda就搬走了。
石贝贝把窗帘撩开一个小缝,看着大包小包搬家的Amanda说:“我要是她,我也没脸呆在这儿。”
阳光照着Amanda的背影,显得那么无奈。
第二天,石贝贝在和米乐的视频通话中,说了这件事儿。
要说当了男朋友的米乐就是不一样了,他表示很担心我们的安全,强烈建议我们搬去二哥那里。米乐还跟二哥说了我们被偷的事儿,二哥也让我们搬过去,还说不收房租。
“其实凭你的身手,咱们的安全不是问题。”我说。因为陆威,我实在是不想搬到二哥那里。
本来嘛,一般的小偷小摸,石贝贝完全可以对付。而至于江洋大盗....我们俩穷学生,谁也不会缺心眼儿到花大价钱雇佣职业大盗来偷我们。
被米乐隔着千山万水关心着的石贝贝,倒没有明确的拒绝。
但问题在于,米乐现在的身份已经不是石贝贝的徒弟了,而是男朋友。男朋友对石贝贝展示爱意,我过分阻挠,那纯粹就是不识趣了。
终于,在米乐第N次建议我们搬去二哥那里后,我们房子到期,就搬到了二哥那儿,住在米乐上回来旅游住的房间。
为了尽量避免和陆威照面,我尽量泡在学校里,食堂的炒面和披萨都快吃腻了。这样的早出晚归,成就了我的学习,微积分老师对我的成绩越来越满意,许诺说如果我期末能有个好成绩,她会帮我申请奖学金。
4
在这学期我新选的逻辑思维课上,我终于见到了杜梓藤,很意外的是,他旁边坐着田美拉。看到了我,田美拉的表情充满了挑衅。杜梓藤冲我微笑一下,给我一个明显意味深长而无奈的眼神。我假装淡然地冲他笑笑,坐在座位上,心情开始差了起来。
杜梓藤的眼神,到底是几个意思?
我不由想起了杜梓藤刚回来的那天晚上,他要说什么,我没有让他把话说完。我以为自己明白了他的心意,难道我错了?他其实只是想管我借把笤帚?或者借个马桶刷子?
那他亲我指头干什么?那他的眼神什么意思?
这么想着,我心头郁闷了起来,扭头看了杜梓藤和田美拉一眼,却刚好遇到了杜梓藤看我的眼睛。那双细长的小眼睛,仍旧是亮晶晶地看着我,既不回避,也没有特别的欢喜,倒是我,慌乱了起来。
那堂课我浪费了时间和金钱,完全没有听进去。只好下课问同学借了笔记,准备去图书馆好好补过。
可所谓“冤家路窄”,在图书馆的洗手间,我碰到了正在补妆的田美拉。她涂着深玫红的口红,在镜子里看到了我,对着镜子里的我,说:“我早就说过,想小三上位,你还差了点。”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冲她说:“说别人是小三的时候,你最好调查下。不管是陆威还是Jim,看看先来后到的顺序到底是怎么样的。”
田美拉研究性地看着我,鼻子里轻蔑的“哼”了一声,说:“我只知道,至少你跟Jim没戏。”
“没戏就没戏。至少我不会喝多了躺在别人床上,然后吐自己一脸。”我也轻蔑地看着她。
“那你知道,吐自己一脸之后发生了什么么?”田美拉扭过头,妖冶地看着我,慢慢地说完,瞪了我一眼,走了出去。
我趴在洗手池边,用冷水使劲洗着自己的脸。
那就当我会错意好了。
我早就知道,男人是这样的。他们的思想和身体是分开的,大脑长在双腿之间的位置,塞林格这样,陆威这样,杜梓藤,原来也这样。
洗手间的大镜子里,我看见,自己脸上湿漉漉的。
4
一个周四的晚上,二哥参加社团活动,没有回来,石贝贝和米乐视频完,跑步练拳去了。
我在到房间复习功课。
“当当当。”有人敲响了我的房门。
“谁?”我问。
“我,陆威。我有点事儿找你。”门口的人回答。
我起身去开开屋门,陆威站在门口,酒气熏天。
“什么事儿?你喝了这么多酒?”我用手扇着鼻子,问。
“我有话想和你说。”陆威看着我回答。他的神情不太对。
“我在看书,等会儿再说吧。”我冷冷地说完,想要关上屋门,却被陆威用脚挡住了。
“小荷,咱们重新开始好么?”他看着我问,眼睛红红的。
我最怕也是最烦的事情来了。
“过去的事儿我不想再提。过去了就是过去了,你明白么?”我冷静地回答他。
谁知道,他“刷”一下撩开了上衣。我吓了一跳。
他说:“当年,我真的得了乳腺癌,你看我的左胸。”
我看过去,他的左胸果然丑陋的塌陷了下去,还有一道深深的疤痕,看得我心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