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第 16 章 1 等我 ...

  •   1
      等我忙完要忙的事情,洗好手进了餐厅,才发现,这顿意面格调比较高。
      圆形的餐桌上铺上了淡灰色条纹的桌布,桌上摆着一盘淡黄色的土豆泥,一盘五彩缤纷的蔬菜水果沙拉,还有两个白色的圆磁盘里盛着拌了红橙色酱的意面,中间还造作矫情地放了一个锡烛台,居然点着白色的蜡烛,跳动着黄色的火苗。
      我看着自己身上的格子衬衫和牛仔裤,有点无奈地看着李帛说:“你布置的这么有情调,几个意思?”
      李帛扶着一只餐椅的靠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我,说:“小小,我可找到你了。”
      听李帛叫出了我的小名,我的下巴惊讶的快要掉到了地下。我瞪大了眼睛,问:“你是谁?你怎么知道我的小名?”
      李帛微笑着,说:“我当然知道你的小名,因为我是狗狗,还是肚子疼。”
      我看着他,简直不相信我的耳朵。他是狗狗?他是杜梓藤?
      我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餐厅暖黄色的灯光映在李帛的轮廓好看的脸上,他眼睛里是满满的温情。我深吸一口气,努力把他和我小时候的狗狗联系起来,但两个影子怎么也不能重合。
      李帛走到我面前,低下腰,盯着我的眼睛,眼神里全是顽皮的神色,说:“认出我来了吗?”
      我还是呆呆的。
      这是神马情况?太凌乱了。

      2
      “你......真的是狗狗?”我盯着李帛的眼睛,问。
      身上的毛还没有干透的索朗,甩了甩毛,坐在一旁,睁着小眼睛看着我们俩。
      李帛直起身子,说:“冒充狗狗有什么好处吗?”
      我带着疑惑的眼神看着他。
      “边吃边说吧,不然饭凉透了就不好吃了。”李帛说着,坐下了。他拉开他左手边的椅子,示意我坐在他旁边。
      我偏偏拉开他对面的椅子,露出了审视的眼神。
      他笑了笑,干脆自己挨着我坐下了。
      “防范意识很强。”他说。
      我用叉子卷起了面,吃了一口。意面做的味道不错,可能不很正宗,但是我喜欢的偏甜的口味。
      “你还记得么,小时候你爸妈不在家,你到我家住,咱俩一个屋,晚上你说害怕,非抱着被子跟我挤一个床。然后还不好好睡觉,使劲格机我。”他笑着说。
      我脸红了一下。小时候我父母经常出差不在家,我确实总是去狗狗家住。那时候我挺皮的,喜欢找各种借口挤到他床上闹着玩会儿。
      “是吧?这一点能验明正身么?”他歪着头,问我。
      我笑着点点头,观察着他的脸,将近10年未见,除了右耳垂的那个胎记,几乎只能在犄角旮旯才能找到当年那个狗狗的几丝痕迹。
      我问:“可是,你怎么知道我是小小的?”
      李帛,不,应该叫杜梓藤了,他说:“我第一次看见你,就觉得你面熟,后来越看越象小小。今年暑假我终于有机会回去,碰到了李瑶,她给的我你的QQ号。但你设置的是不许任何人加你。我本来想让李瑶告诉你我的联系方式的,后来突然发现你加我了,验证信息居然是关于索朗的。才知道原来小小就是你。真是太巧了。”
      李瑶,也是和我关系不错的发小儿,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
      我慢慢搅动盘子里的意面,问:“可是,你怎么这么长时间没回去过呢?”
      杜梓藤说:“我先到了广东,半年后,又跟我姨妈去了台湾。我姨妈很有钱,但是没孩子。我跟她生活在一起,有过继过去的意思。我刚到姨妈家的时候,老是哭,发脾气,想家。我姨妈很怕我回了家后,再也不回来了,就一直不让我走。后来再大点了,我父母搬家了,我也没时间和机会C城了。这次暑假,我爸去退休办弄什么手续,我才有机会回去看看。可惜回去没看见你。”
      说到这里,他顿了顿,说:“原来你在这里。”
      我看着那个造作的烛台,突然不知道说什么才好。
      他是狗狗,是那个跟我一起穿开裆裤长大的狗狗,但近10年不见,我觉得他很陌生。如果他是别人,这会儿我一定会大大咧咧地跟他说笑打闹,把酒言欢。可是,他是杜梓藤,是那个是总是浮现在我脑海里、第一个打碎我平静心湖的杜梓藤。同时,他又是李帛,那个让我矛盾、让我有点不知所措的李帛。
      我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的喜悦,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我内心深处这么长时间积攒下来的......近情情怯。
      这就是闷骚到抓狂的节奏吧。

      3
      “你怎么了?见到我不高兴?”杜梓藤说。
      “不是,我高兴。我就是有点凌乱。太突然了。”我说。
      “你的小心灵,无法承受和我久别重逢的欢心?”杜梓藤用舞台剧的腔调冲我调侃着。
      我笑了笑,低头吃着面前的意面,问:“那你怎么还改了名字?”
      “跟我姨妈姓。”他说,“小小。我上回提议,我们带上索朗一起去雷尼尔雪山看日出,你考虑的怎么样了?”
      “就你和我?”我抬头看着他。
      “嗯。还有索朗。”他有点心事被看穿似的低下头,搅起一团意面,放进嘴里。
      “这么诡异?”我说。
      李帛笑笑,抬头看了我一眼,又低头吃面。
      餐厅里充斥着有什么话欲说还休的不畅快。而我坐在这个明显开始心事重重的大男孩面前,竟然放松了,心里清澄起来。
      索朗的毛已经干透了,它跳上了刚才杜梓藤拖出来的椅子,把脑袋搭在餐桌上,圆眼睛看看我,又看看杜梓藤。
      杜梓藤站起来,把它抱了下去,在它碗里放了点狗粮,索朗开心地吃着。杜梓藤看着索朗,突然说:“小小,我们......”
      这时,门铃响了,打断了杜梓藤似乎是鼓足勇气才说出来的话。
      杜梓藤去开门,我听见一个女人的声音,期期艾艾地叫了一声“李帛。”听到这个声音,刚才我心里的清澄立刻被阴霾代替了。
      我站起来,走到客厅。客厅进门的位置,幽暗的开着一个小灯,灯下,刚才那个声音的主人——田美拉,扑在杜梓藤怀里。
      “她,她好像喝醉了。”杜梓藤看见我站在那里,说,“能帮我把她抬进客房吗?”
      我迟疑了一下,才走过去,和杜梓藤一起把田美拉弄进了客房。
      看着我帮田美拉盖上毯子,杜梓藤似乎在跟我解释什么似的,小心地说“我跟她,真的已经结束了。”
      其实这句话说了还不如不说。他似乎也觉出来自己的别别扭扭,刚要开口说什么,那边田美拉“哇”的一口,乱七八糟的吐了一枕头,酸臭气蔓延开来。
      我发誓我这辈子也不要这样的狼狈。
      杜梓藤过去替田美拉收拾那些秽物,却并没有见他多么的不适和手忙脚乱,显然习惯了。我看着他的背影,说:“那我先走了,你慢慢收拾。”
      说完,我转身走了出去。等我都走到了客厅,他似乎才发现我走出去了,赶忙追了上来,说:“小小,我还有话没说玩。”
      客厅光线昏暗,但我还是看见了他眼神里的慌乱,说:“那你快说啊,我听着。”
      他看着我,又看了看墙角的一棵大吊兰,流露出欲言又止的神情。那双细细的眼睛里,似乎有一片海,又似乎有两颗闪烁的星星,有着壮阔的波澜和闪亮的心思。
      我们就这么站在那里。
      客厅里这么安静,只有墙上的大挂钟发出轻微的“嗒嗒”声。那是时间缓缓流逝的声音,是我们的生命一点一滴挥发的声音。
      终于,杜梓藤酝酿了足够的勇气,咬了咬嘴唇,开口说:“我......”,这一声发出来的时候,我突然勇敢地用自己的手指头按在他的微张嘴唇上,轻轻说:“嘘——”
      他一下子愣住了,就那么垂着一双不太干净的手,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接着他微笑起来,那笑容淡淡的,细细的眼睛里却闪烁着惊喜的光芒。
      我不知道此时我的脸上是什么样的表情。也许有几分期许,有几分疑问,还有几分怯意,但更多的,应该是明白吧。
      你不用说,我都明白;你不用说,我都懂得;你不用说,我都知道。
      杜梓藤微笑着,轻轻嘟起嘴唇,在我按在他唇上的手指头上轻轻的一吻,我触电了一样把手收了回来。
      “那,我先走了。”我说。
      “好。”此时的杜梓藤,像心中的大石头落了地一样,整个人坦然宁静了下来。
      反倒是我,明明他什么都没有说,却在我心湖投下了慌乱。我就像一只受惊的小鹿一样逃了出来,逃到了我的小破车上。刚才被杜梓藤吻过的手指头温热温热的,连带着我的脸也烫了起来。

      4
      回到租住的房子,石贝贝刚刚睡醒,正在和米乐视频。她脸色还是不太好,黄黄的,没有精神的样子。
      我把头探到电脑前,冲米乐挥挥手,然后问石贝贝:“吃什么,饿了吧。你脸色怎么这么差?不舒服吗?”
      石贝贝问:“大概是时差弄得我生物钟和内分泌都紊乱了。你去哪了?饿死我啦。我们煮面吃好不好。”
      “好。你等着啊。我煮。”我拿着方便面去了公用的厨房,看见对面的Amada也在煮东西。她这个暑假也没有回家,在一家餐厅打工,专门在厨房剥洋葱。她慢慢地搅动着锅里的东西,显得有些心事重重的。我看到,她煮的是胡萝卜扁豆汤。
      “Hi。”我冲她打声招呼,开始煮面。
      Amanda扭头看见我,也说了一声“Hi”,我注意到,她的眼睛红红的,似乎才哭过。
      我没说话。出门在外,早习惯了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可是,煮东西的Amanda却慢慢地说:“我刚得到消息,我爸爸车祸去世了。”
      “我......”我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合适,说,“我很遗憾。”
      “那就意味着,我在这里的学习不得不中断了,我要回去了。我爸爸现在的老婆不是我的亲生妈妈,她不肯再供我。她恨我,她恨死我了。”Amanda继续说,接着,两行泪水从她脸颊上滑了下来。
      我放下手里拨弄面条的筷子,过去抱了抱她,这大概是我能给她的唯一安慰。Amanda在我的印象里一直是嚣张明艳的,却没想到背后的命运竟然这么经不起翻阅。
      “我的面条好了,分你一点尝尝?”我问她。
      Amanda摇摇头,继续低头煮她的汤。那锅红红绿绿的汤快要煮好了,热腾腾地冒着泡泡。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