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吾王献上礼赞》溪小修

9、【拉二闪】天赐③

　　奥兹曼迪亚斯从梦中醒来，他做了一个和吉尔伽美什有关的梦。
　　他梦到了自己手拿剑柄刺穿了吉尔伽美什心脏的场景。
　　梦里的画面不算模糊，却也谈不上一望而知般清晰。他只知道在他的手中，那柄状似普通的剑赐予了吉尔伽美什死亡，灰飞烟灭一般的死亡。
　　金色的，闪着点点耀眼光辉的烟雾在自己眼中飘散。待尘埃落定，那只俊美不可方物的吸血鬼也便没了踪迹。
　　闭了闭眸子，奥兹曼迪亚斯压下了在心底最深处的地方翻滚着的某些动容。他的理智将这些情感推往了心脏的更深之处，那是他从来不会主动到达的地方。
　　窗外的天渐渐破晓，华贵的宫殿披上了朦朦胧胧的光，那光轻盈着，如同一层银灰色的轻纱。
　　奥兹曼迪亚斯走出了主卧，他遣退了要上来伺候的仆从。暗金色的眸在天际停留，他顿了顿，打了询问那吸血鬼的主意。
　　此时奥兹曼迪亚斯想：这之后的再次见面，只会是给吉尔伽美什送上死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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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匆忙赶来，守牢的侍卫长慌忙行礼：“钥匙……不见了。”他跪匐着，满脸恭敬：“是臣下之过。”
　　摇了摇头，奥兹曼迪亚斯神色淡淡：“你留在此处，余去看看。”
　　一步一步的走着，一路上即将燃尽却没有更换的蜡烛给了他某些预兆。暗金色的眸子闪过思索，他亲手在路上抬了一盏烛灯前行。
　　毕竟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那足以划破天际的破晓毫无价值。
　　越来越近，等待他的是一片称得上诡异的场景。
　　仔细看去，将满地荒唐都收入眼中。奥兹曼迪亚斯的脸上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不可置信夹杂着一些怒火在他的胸膛中燃烧着。
　　那完美的吸血鬼身上没有别的痕迹，只是一些已经凝固的白色液体。在他四周，几具尸体零散的排布着。破碎的锁链与衣物，空气中还未消弭的情欲。
　　事实已经展示出了形状。
　　思绪辗转间。他看到吉尔伽美什动了动，那只吸血鬼缓慢的坐了起来。
　　奥兹曼迪亚斯的视线凝在了吸血鬼身上。
　　脸上神色是死一般的平静，吉尔伽美什启唇：“本王数千年的挣扎竟然会以这种方式划上句点。”他没有过大的反应，沉痛的悲伤都被隐藏的很好。
　　闭了闭眸子，吉尔伽美什苦笑：“剥夺了一切……连本王的理智都不放过吗……”
　　保持着平静，奥兹曼迪亚斯心里翻涌着的情绪被理智很好的镇压着。
　　“你杀了人。”
　　睁开眼睛，吉尔伽美什没去否认：“他们的血液带着神的气息。”神还在为自己想看到的戏份推波助澜。
　　奥兹曼迪亚斯问他：“神为何要这样对待你？你口中那简单的放肆应该没有那么大的能量，他们大可直接杀了你。”
　　吉尔伽美什盯着他，开口解释：“本王有神的血统。高傲的他们不屑于赐予同类死亡。至于为何这样对待本王？大概是因为本王曾经拒绝了一位神的求婚。”他没有再解释更多：“本王知道你想问什么。放心，神对你们不会做出什么作为。你们也没那个分量让那自诩非凡的物种有什么作为。”
　　有一瞬间，奥兹曼迪亚斯仿佛看到了吉尔伽美什身处迷雾之中。而他，有一种冲动——想要将那雾气全部拨开的冲动。
　　看奥兹曼迪亚斯沉默，吉尔伽美什继续说：“你最好舍掉那些计划，尽快将死亡为本王献上。在本王……尚且有理智存在的时候。”言至此，他露出一个笑容：“只要在理智尚存的时候迎接死亡……这场放肆便还有价值。”这笑容有些自欺欺人的成分。
　　“也算本王的祈求……让本王带着理智死去。”为了去往死亡，吉尔伽美什将姿态放到了很低的位置。
　　将这副模样的吸血鬼看在眼里，奥兹曼迪亚斯闭眸：“你不说，余也会如此选择。你的强大一直众所周知，没有理智束缚、渴望着血液的你是多么危险的存在可想而知。”所以你的死亡是必须的，不会再有第二种选择。
　　眉宇间涌上宽慰，吉尔伽美什微微放松：“还以为爱民如子的你对这四个杂……”他顿了顿改变了措辞：“这四个人的死亡会有所表示。”他再容不得一点差错，在这场对抗里。自己的死亡是最后能称为胜利的事物。
　　摇摇头，奥兹曼迪亚斯陈述：“某种意义上，他们的行为将帝国推上了一座岌岌可危的桥梁。”
　　“你还能撑多久？你的存在——理智的存在。”奥兹曼迪亚斯问道。
　　红眸染上了一些浅淡笑意，吉尔伽美什没有回答：“介意先给我一些衣服吗？”
　　沉默在空气之中酝酿，对以沉默相对的奥兹曼迪亚斯毫无办法。吉尔伽美什如实回答：“不出三日。”
　　说不上为什么松了一口气，奥兹曼迪亚斯看着赤裸的吸血鬼：“余还是会让你以原本的方式死亡。”在众目睽睽之下。
　　一脸平静的接受，吉尔伽美什点头：“意料之中。”
　　思索了许久，奥兹曼迪亚斯动了动唇：“这三天……余会满足你……”他斟酌了措辞：“满足你的一切愿望。”
　　有些惊讶的看着说出这句话的王者，吉尔伽美什瞧着他：“你可以先给本王一些衣物和热水来证明你的诚意。”
　　奥兹曼迪亚斯垂眸：“抱歉。余的话有偏颇。以不离开这里为前提，余会尽量满足你。”说着他解开了身上的披风扔给了吉尔伽美什。
　　随手披上，吉尔伽美什垂眸：“本王不会后悔自己的作为。”
　　知道吉尔伽美什在指什么，奥兹曼迪亚斯眸光加深：“你已经负出了代价。并且在你消弭之后，你的种族会永生永世被余的后世批判。你口中的事实完全没有分量，在余这里，在余的子民这里……完全不会有分量。至于那些更深的真相，在所有伤口面前也不会再有价值。有些伤痕是永远无法抚平的。”
　　笑了笑，吉尔伽美什换了个坐姿：“过分强调了啊，人类的王。还是说？这话也是说给你自己的。”用来遮掩某些东西……
　　面上不动声色，奥兹曼迪亚斯转过身去：“余会谴人处理此处。”
　　看着奥兹曼迪亚斯的背影，吉尔伽美什叹息：“真像太阳……”
　　立在了本王不可能触摸得到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