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新如梦》吟芯

17、心碎

　　这是在胤禩府上第三十五个夜晚。我得到了从来没有得到过的清净，晃如离开了这喧嚣的尘世。我研墨，他作画，他吹萧，我浇花……

　　而今夜，我却没有往日的宁静，我总是感觉有什么要发生。窗“突突”地响着，萧瑟的秋风卷起一张张落页。

　　我起身关紧了窗，却仍旧突突地响着。

　　“格格！格格！”

　　窗外竟传来子梦的声音，我忙点起蜡烛，打开窗。见子梦正蹲在墙根处向我招手，“格格！格格！”

　　“子梦。”我轻轻唤着，拉住了她冰凉的手，“怎么了？”

　　“格格，子梦真的帮不了你了！”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我的手上。

　　我急了。

　　“怎么了？你倒是说啊！”

　　“格格……小路子被发现了……现在皇上大发雷霆，还要把你嫁给那个新科状元吴子轩！而贝勒爷要娶那个巧嫣格格！如果你不嫁或者不回来了，我们碧落轩20多个奴才都要被砍头了！”子梦哽咽着。

　　要把我嫁走？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

　　“格格，您听我说，小路子已经全部招供了，明个儿黎明九阿哥就要来接您回去了。格格您可要想好啊！我们碧落轩20多条人命可全在您的一念之差啊！您可要想好！”

　　我已经木衲了，难道这种逃避的选择真的是错的吗？我真的要那么多人为我所谓的幸福而去送命吗？我只想抓住一点点幸福，就那么一点点！自从4年前，我莫名其妙来到这里，要我一个现代人去懂这么多复杂的往事！难道，我连争取自己幸福的机会都没有吗？一定要将这么多人的命运和我拴在一起吗？

　　“我知道了……我会想的……”

　　我关上了窗，走出了房门。本是想在花园里散散心的，双腿却鬼使神差似的来到了胤禩房中……

　　一个背影，月白色的长衫，精致的面庞惹得月亮都躲到了乌云之后。

　　摇曳的烛光映得他满面红光，我忍不住从后面轻轻抱住他。

　　他轻笑着，“快去睡吧！不早了！”

　　“我不要，我要你陪我！”这是第无数次对他耍小脾气了，他依旧是由着我，依着我。

　　“乖，怎么不听话？”

　　他一转身，我却踮脚吻住了他，“不要离开我……”

　　“不会的……永远不会……”

　　他颤抖的双手搂住了我，我伸手去解他的衣衫，他却推开了我。

　　“不可以的……你还太小！”他严厉地看着我，是父亲的语气，也是哥哥的怜惜。

　　“我不管！”此时，我早已泪流满面，“你知道吗……我们已经没有明天了……没有未来了……求你……求你给我留下一些吧……”

　　“我不懂……”他摇着头，往后退着。

　　“我要嫁人了！我要嫁给吴子轩了！如果我不嫁，碧落轩20多条人命都将白白送掉！知道嘛？！就因为我！我要走了！明天……就是明天了……我们只有今晚了！”我哭着倚在了他的胸膛，就像小时候一样，把泪水都洒在他的衣服上……

　　他低头吻去了我脸上的泪水，顺势向脖颈游走。直感觉身上的衣物一件件的离去，一缕火焰烧遍了全身……我，他，再也没有任何阻隔将我们分开……

　　小腹中一丝丝的温热，

　　对，今夜，我彻彻底底是你的人……

　　“胤禩，你不会离开我的对吗？”

　　“我说过，永远不会……哪怕你嫁到江南去，我也就随你去了……”

　　“傻瓜，堂堂一个贝勒爷，随我嫁去成何体统？”

　　“只要和你在一起……”

　　嬉笑怒骂过后，只留下了无尽的沉默……

　　“胤禩……我爱你……”

　　留恋他温热的胸膛，留恋他温暖的双手，留恋他那双永远含笑的双眼……真的对不起，是我害了你！

　　望着他熟睡的面庞，我替他盖好了被子，眷恋地靠在他的胸前。

　　胤禩，我真的要走了……我真的要离开你了……我曾经多么想守护你，百年前那个孤独的灵魂……真的想改变你的命运，而历史真的是历史……确确实实的历史，是那样的真实！没有人能够改变得了，对吗？那个陪伴你终身的人，注定不是我……你，我，也许只是生命中的过客吧……哪怕有一天，我离开了这个世界，你还会想起我吗？但是，我想我会的。

　　也许你永远不懂我所想的……

　　窗外车马声已响。

　　他们来了。

　　“对不起……”

　　我拿着事先收拾好的包袱，踏着第一缕晨光走出了他的府邸。

　　是胤禟从乳白色的晨雾里走出来，牵我的手。

　　我闪躲着，“九阿哥……”

　　他憔悴了，只是苦涩地朝我一咧嘴，“宛宁，走吧。”

　　一狠心，我被抱上了车，只是呆呆地看着前方。

　　“只要你愿意，你也可以不嫁给他的。” 胤禟握住了我的手，我抬起眼角看着他，满眼溢着泪。

　　“怎么办？”

　　“嫁给我……或四哥，还是十弟……”

　　“你·休·想！”

　　你知道吗？我一直是把你当成好哥哥的……好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伤害我？我不爱你！不爱你！我也不要那么自私嫁给你们当中任何一个！那样只会对我和胤禩造成更大的伤害！明知道不能在一起，相见又不能相爱，这不是最痛苦的吗？

　　“真的要决定嫁到江南吗？这样，你就真的见不到他了！”胤禟看着恼怒的我，顿时不知所措。

　　“不要你的假惺惺！你以为你和巧嫣的勾当我不知道吗？”抬起头质问他，泪水流进了我的嘴里，眼泪是咸的吗？可是，它明明是苦的啊！

　　“那不是都为了你吗？嫁给我，总比嫁给一个你素未谋面的人好！”

　　为了我？我曾经是那么依赖你,那么地信任你，却背着我伤害我，到最后却口口声声说是为了我！天下真的就是没有比你我更傻的人了！你傻，因为你以为我很爱你，以为你在帮我。我傻，是因为曾经我信赖你。

　　“既然你要嫁，我也拦不住你，那你就好自为之了吧！”

　　是的，我会好自为之的。不需要那些虚伪的同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