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水路》邱霄

8、第八章

　　成迪
　　“你忙你的，妈自己一会儿就睡了啊。”成迪听妈妈这样讲，可也知道妈妈一定会等他回来。他和妈妈只在他上大学的时候分开过。
　　成迪步行出门，晚上郁阳的风带着湿气有点刺人。不过，也无事，正好洗洗脑子。成迪脑子里回想自己是有几年未曾说过意大利语了。听秦红星讲起这事，他还恍惚了一下。他的简历里写明意大利语熟练。这样走到一座很是现代的小高层楼前，他觉得自己今天状态不错，应该会讨女孩子欢心。
　　开门的是个圆圆脸女孩子，十六七岁的样子，胖胖的也有点呆呆的，看起来有点窘迫。成迪温声介绍了一下自己，被迎了进来。客厅大得离谱，大概和成迪的家还大一倍的样子。客厅里的沙发上还坐着个女孩子，跟前边的女孩一边大，说不上多么漂亮就是让人过目不忘。成迪明白要辅导的是这个女孩子，他看着眼前这双杏眼里涌动着波纹，眼角虽然都是不满，嘴上对着成迪说着客套话。
　　成迪满意地笑了，这样蛮好的。
　　第一堂课上不了什么内容，圆圆脸的女孩子羞涩地问了一大堆关于意大利的问题。成迪都没去过意大利，真是无从说起。真希望自己不是误人子弟。
　　上完课，圆圆脸女孩送自己上了电梯。成迪经不住揣测起来这两个女孩独居在这里是否奇怪的问题。电梯停了下来，成迪以为到了，要走出去，结果碰到了要进来的人。他只觉得这人真高啊！成迪抬眼看了一眼这个高个子男生，十七八岁的样子，年轻。
　　“妈。”成迪一进家门，一边换鞋，一边唤着妈妈。
　　“你回来了啊，饿不饿，这还有点包子还热着。”成迪妈妈说着，把热在锅里的包子利索的拿出来上桌。
　　成迪吃了一口，轻声说，“好吃。”
　　他妈妈唠叨着，“好吃妈天天给你做，等你结了婚，我们家人口多了。。。”
　　妈妈自顾自的还在说，成迪扯了一个他自己都觉得难看的笑，嚼嚼包子生咽了下去。

　　乔正

　　方瑜坐在飘窗上歪着头睡着了，乔正帮她盖上薄毯，把她手里的相册拿起来。他随手翻着，相册里一个年轻不知多少岁的自己正炯炯有神地站在后头，前面坐着魏名扬和方瑜。方瑜腿上还抱着看不出样子的魏成松。那个时候，自己刚从平城来到郁阳，自觉经历了大起大落成了大人。
　　乔正的心跟着沉下去，门被轻轻地叩响。乔正微微侧头，脸上没了刚才迷茫，变得冷漠起来。有个平头的中年男人轻手轻脚目不斜视地走到乔正的身边，低头说起，“月哥，东家滩那边有点事。您看。”
　　乔正了然的点点头，看了看此时平静的方瑜，站起身去往外走。门外，张婶殷勤地站着，见到他说，“乔先生”。乔正和煦地同她说了两句话才出去。
　　坐上车，乔正说，“那就是去东家滩吧。”
　　东家滩旧时就是酒肆林立的消遣地，不过二十年前这里已经破败成了棚户区。可你看现在，一边是影视基地和乐园，一边是郁阳最大的商圈。里面别说一半，八成都是魏名扬的。乔正觉得有点好笑，还笑出来了声。
　　“月哥。”此时东家滩最高的大楼叫明楼，乔正从车上下来，门口站着的一排人走出来一个四十岁不到的□□，见到他问好。
　　“笑笑，进去吧。”乔正也没多说话，只是一脸面无表情地走进大门。被称作“笑笑”的赵晓赶紧跟上去，一边走，一边低声讲起什么。乔正一路听着，话是听进去了，也觉得赵晓处理得当，可思绪忍不住还是发散去了。自己刚到郁阳时，也是有人如此这般和他乔正过不去。然后呢？他也同赵晓这样事事谨慎，照顾周全，自觉自己有些能力。可这都算什么？事情真的是冲他来的吗？解决事情又是真的靠他自己吗？
　　现在明白了又如何？不过笑笑过去了。
　　“月哥，”赵晓的声音让乔正回过神。
　　乔正面无表情地说，“这样也好。”

　　乔艾
　　要说谁的眼睛最漂亮，乔艾不得不说她见过最漂亮的眼睛就是魏成松的。此时，她和魏成松挨着坐在老师的办公室给大家批卷子。魏成松的脸近在咫尺，她好久都没认真看过他了。虽然他们在学校里交流的次数大概一个手都数的过来，可乔艾自觉他们二人可不是泛泛之交。他们两挨着坐在这里，乔艾觉得自己心情都变好了。而且，她知道魏成松也这么想。有一个跟你心有灵犀的人，就坐在你身边。彷佛就是向心爱的人谈起爱时的心情，她体会到了。
　　而且乔艾朦朦胧胧地似乎感受到了她自己的心意，不只是心情会变好而已。
　　三下五除二地改完卷子，乔艾转过头随意问魏成松，“我改完了。”
　　魏成松转头看了一眼她，没什么表情把给自己留了不到十张卷子，剩下的厚厚一摞卷子全给她。乔艾开心地笑起来，都笑出声了。这么久了，她都快忘了自己的笑声，想到这里又开心一点。第一张卷子是秦航的，秦航是之前那个高个子的转校生。她从来没见过这么酷的人，对谁都爱答不理的。她第一次知道自己和他住在一栋楼里，和她一起坐电梯的乔思俞吓得都快发抖了。卷子上照旧干干净净，只是写了名字。
　　好吧，给五分吧。乔艾决定。
　　改完了卷子，乔艾发现魏成松居然在写作业。他哪来的作业，乔艾连笔都是从老师那拿的。魏成松头都没抬，说班主任给的。
　　哦！乔艾感受到了此时班主任任老师的威压从自己背后如金光般不可忽略。她觉得要不把卷子上的分数核一遍吧。
　　“乔艾，你过来。”任老师的声音。
　　乔艾控制自己的表情，面无表情地转过头走过去。
　　“你背一下长恨歌。”任老师也面无表情，“要不默写一下吧。好好写。”
　　乔艾好好写，认真默写了长恨歌课后要求背诵的段落。写了很久，乔艾又看了两遍，又看了一眼表，五分钟。乔艾很满意了，把一张小破纸递给任老师。
　　任老师快五十岁，是个略带秃顶的中年人，应该是个好爸爸的样子。乔艾第一次看到他就这么想。任老师扫了一眼，说，“长恨歌就这么长吗？”
　　乔艾控制住自己的表情，把纸拿走。
　　任老师特别喜欢培养学生。
　　回到位置，魏成松还是一副认真作业的样子。又觉得不对，仔细一看，魏成松找了纸正在练字一样写着方瑜两个字。忍不住多瞧两眼。换来魏成松低声回应，“我妈妈的名字。”
　　“好看。”乔艾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