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循殇》猕殇

9、第九章 劫

　　随着六字真言落下，五指山停止了崩溃，天地间，只剩下了癫狂的吼声。

　　那是桑林之吼。

　　吼声持续了一百年。

　　这一天，他的吼声，越来越小，日暮时分，吼声……消失了……

　　可，桑林的嘴巴，依旧癫狂般地张大，他要发出声音！

　　只是，经过了百年的吼叫，他已经发不出声音了……

　　这种状态，再次持续了一百年！

　　第两百年后的这一天，桑林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加上来自灵魂上六字真言的折磨，他终于，昏死了过去！

　　之前的两百年，曾有过无数次，几乎使他昏死的痛苦，可他知道，自己不能昏死，一旦昏死过去，一旦精疲力尽，那么，自己头顶上的金箍，将得不到生命的滋养……

　　晓柔，也会彻底死去！

　　可这一天，他终于精疲力尽了，他终于昏死了……

　　昏迷前，他露出了不甘，眼里满含泪水。

　　“伤……”他口中喃喃，却发不出声音。

　　在桑林昏死的刹那，一个老头，浑身肮脏，背着一个背篓，从山脚过来了……

　　“咦，那是什么东西？怎么金光闪闪的？”

　　他看到了山腰，有一个洞口，洞口里有一阵闪烁的金光。

　　“难道是……好宝贝！”老头眼睛一亮，爬起山来依旧是噌噌噌的，身手敏捷。

　　“嘶！”看到眼前这一幕，老头不由得深吸口气。

　　他看到洞口确实有宝贝，只是那宝贝，是一个金色的头箍！

　　戴着头箍的，是一个脑袋！

　　那是一个什么样的脑袋呢？

　　桑林的头发，早在被封印在五指山的第一百年就脱落完了，在第二百年的时候，他的头上，长出了金色的……霉！

　　经过再一百年的生长，那些霉，已经长得老长，一眼看过去时，隐隐有成为毛的趋势！

　　那是……霉长到极致后，化作的，霉毛！

　　如今桑林的脑袋，在老头看去时，竟恰似一个猴子的脑袋一样，长满了金色的毛发！

　　“该死的，居然是一只猴子！”老头目光闪动，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犹豫时，狠狠一咬牙，似下了巨大决定般。

　　“不管了，这猴子与老夫有缘，就接下他的因果吧！”

　　随后，他拿出一根金色长杖，杖身有龙纹盘绕，煞气滔天，龙纹间隐隐有四个大字：降妖宝杖！

　　拿出长杖后，老头一狠心，将桑林头上的金色头箍扣下来，丢进了背篓里……

　　“小猴子，若有缘，老夫定会帮你一把……”

　　叹了口气后，老头顿时咕噜噜一路小跑，迅速下了山，消失了……

　　时光匆匆忙忙，在众人不经意间流淌，生活在这时光里的人，如那河中的鱼虾一般，对生命的失去了感慨，他们只关心，谁是谁非。

　　然而时光是无形的，是非对错，对于它来说，无非是一个不好笑的笑话罢了。

　　就像五指山上，一朵花开了又谢，一颗树盛了又枯，一代人辉煌过却又成了一坯黄土。

　　清风吹拂岁月，带来了草木种子，于是有新生，岁月消逝如梭，磨去了生命的菱角，便出现了死亡，细雨连绵，在五指山上形成了溪流，小河，鲤鱼跳入了龙门，小动物成了小妖……

　　桑林，一直昏死。

　　这一昏死，就是三百年！

　　此时的他，浑身的霉毛，已经很长，似乎，那已经不是霉，而是成为了，真正的毛！

　　这使得桑林，似返了祖，成为了一只……猴子！

　　悠悠岁月，第五百年后，桑林，或者说猴子，终于醒了过来！

　　“这里……是什么地方？”

　　醒过来的他，念头里，第一个却是这样一个疑问。

　　他忘了那一切……一切，都忘了……

　　失去了，就算忘不了，又能怎么样呢？

　　他不知道自己丢失了什么，只是，在他隐隐发胀的脑袋里，告诉他，他丢失了很多很多东西。

　　“你丢失了什么？”

　　一个秃驴慢慢走过来，缓缓看着他。

　　“我丢失了什么？”桑林喃喃，梦中的他，记忆不齐了，丢失了什么，他不知道。

　　秃驴叹了口气，神色露出悲哀。

　　“跟我来，我要去西天，去寻找一个人。”

　　秃驴轻轻抚摸着桑林的脸，他的手掌凉凉的，这个感觉让桑林也有股悲伤，似秃驴将他神色里的悲，传递给了他。

　　“你……愿意跟着我吗？”

　　“要找的那个人，他是谁？他能告诉我我丢了什么吗？”

　　“我虽然不知道他的真名，可我可以很肯定，他能帮你，因为我听说，别人叫他……齐天圣主。”

　　秃驴目光里出现了回忆，神色里很奇怪，这种奇怪，桑林看不懂。

　　只是，秃驴的抚摸让他感觉很熟悉，很亲切，于是答应了他。

　　一段西天路，就是这样开始的。

　　…………

　　“再来！”猴子依然朝着天空，竖起中指，大笑中低吼。

　　此时的他，浑身已经极为狼狈，他身上的毛发，多处脱落，露出了血肉。

　　他的左臂，更是已经爆开，洒了一地的血！

　　“再来啊！！”猴子疯狂吼道。

　　小和尚早已经到来，呆呆地看着这一切，面露苦涩。

　　因为，他看到，无尽的乌云下，那道裂缝内，出现了一道……黑色的闪电！

　　黑色闪电一出现，其他颜色的闪电如遇帝王一般，立刻停止游动，一顿之后，齐齐进入了黑色闪电体内，化作了它的一部分！

　　“大……大师兄……”和尚骇然开口，他的声音，有了明显的颤抖。

　　黑色劫雷，天地间，在猴子之前，只出现过一次。

　　据说，那次是一整片树林化妖，那树林，是盘古时代的存在，活得太过久远，实力极为恐怖，化妖之时，不仅出现了黑色劫雷，甚至惊动了天朝天帝，与灵界的万佛之祖——如来！

　　最后，在天朝十万天兵天将生命的祭献下，集合了天朝几乎所有大能之仙，使用了一些阴招，更是在万佛之祖如来的帮助下，才利用黑色劫雷之威，将刚刚化妖的他，封印住！

　　如今，黑色劫雷，再次出现！

　　虽然眼前的这道黑色不及传说中的那道闪电的百分之一，可此刻它散发出的威压，已经是无比恐怖！

　　“黑色劫雷……老天还真是看得起老子！哈哈哈哈……”

　　“不过，那又如何？！！”

　　猴子大笑起来，只是，那狂妄的笑容里，充满了悲哀……

　　“来吧！”

　　说着，猴子一身是血，举起铁棒，冲了上去！

　　“劫，也是他的……结……”和尚忽然明白了什么。

　　桑林在幻觉结束后，也醒了过来，拿着降妖宝杖的悟净老头，也醒了过来。

　　三人，悟净老头，桑林，和尚，望着猴子不屈的身影，各有所悟。

　　“劫……结……”桑林突然眼前一亮，他记得，三个月前他问如何能祛除她身上那道伤痕的时候，小晓柔对他说过，解铃还须系铃人。

　　解开一个结，需要打下这个结的人！

　　结，也是……劫！

　　桑林猛然抬头，目光闪烁，立刻操起九齿钉耙，大力一甩，浑身法力流转，如猴子般化作一颗炮弹，直奔黑色雷劫！

　　“大师兄，我来……与你并肩而战！！”

　　悟净老头握着降妖宝杖，得到一些陌生记忆的他，望着猴子与桑林，顿时苦笑起来。

　　“原来，这才是……净的真意……”

　　“老夫一生悟净，净……劫雷之威下，谁与争锋，谁敢不敬！这便是……净！！劫雷，将不敬之人，消灭得干干净净，这便是……净！哈哈哈哈……”

　　“好，朝闻道，夕可死，老夫悟净一生，如今得悟，劫威之下，不敬，又何妨！”

　　说罢，悟净老头猛然一抓降妖宝杖，顿时一道刺目金光闪烁，他也同样一飞而起，一杖轰击黑色雷劫而去！

　　“佛……浴火……涅盘……” 小和尚喃喃，望着猴子三人，目中同样出现了一丝明悟！

　　“斗……战……胜……佛！”

　　小和尚浑身轰然一震，体内似有一道无形的壁障蓦然碎裂，一道金色佛光顿时从他身上冲天而起！

　　“原来，这，才是佛……”

　　小和尚一样抬头，一把抓起木鱼，使出浑身佛力，每次敲下时，他这里便如日出日落一般，霞光遍地，普照众生！

　　“劫，也是贫僧的……佛之解！”

　　随后，他同样脚下一踏，整个身体，带着万丈佛光，与劫雷的黑色形成极为强烈的对比，蓦然冲出，直奔劫雷！

　　朝闻道，夕可死！

　　生又何欢，死亦何畏！

　　四人的一切动作，看似缓慢，可实际上，一直到和尚最后冲出时，黑色劫雷也才到达天地一半的距离！

　　四人齐齐出手，全部都使出了自己最得意的法宝，使出了最强神通！

　　轰！轰！轰！轰！

　　连续四声巨响，四人陆续轰击在黑色劫雷上！

　　只是，即便猴子的锈棒变大了，可锈棒不知为何，已经到了一个极限，远远没有劫雷的巨大，以至于，四人与劫雷相比，如雨点与大河一般。

　　四人冲出时，如雨点般，消失在了黑色劫雷中！

　　在没人看到时，有一个老者，目露沧桑，抬头望着巨大的黑色劫雷，叹了口气，也同样一冲而出，没入劫雷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