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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五章 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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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地为何而黑?
因为天空的云,是白色,而白色,只可以存在于天上。
地上曾经起过怎样的火,竟焦成了这副模样?
因为曾经的大地,颤抖过,曾经的天空,崩溃过,曾经的太阳之鸟,陨落过,曾经的人,梦想过……
雨水哗啦啦的,一直没有停。
地上起了流水,往低处流淌。
天地脏了,模糊了,自有雨水降落,可是,当想象模糊了,当记忆模糊了,拿什么来拯救?
“猴子,你从哪里来?”
那个捡垃圾的老头,抬起头来问。
“我从哪里来?”猴子反问自己,他疑惑了。
他从哪里来呢?
他要去哪里?
起始是在哪里?
为何追求终点?
他疑惑了……
“啊……”他抱起了头,里面的痛苦,如同脑浆被快速搅动。
“伤……伤!!!”
记忆里,出现了这样一个声音:伤。
是伤吗?
“啊……”他抱起剧痛的头,没有答案。
老头闭上了沧桑浑浊的眼,重新睁开时,里面有泪花闪烁。
“伤……”他也喃喃,“但……真是伤么?”
“猴子,你有名字吗?”
“名字?”猴子猛然抬头,死死盯着老头。“你知道我的名字?”
“不……”老头摇摇头,“我不知道。”
“那你给我一个。”猴子说得斩钉截铁,语气中不容得丝毫反对。
“我看你从远方的那片林子方向走来,而你刚才唯一的回忆,只有一个伤,那么,你的名字就叫……伤林罢……”
“伤……林……”猴子低下了头,默认了这个名字。
他离开了老头,背影落寞。
“果然还是忘了么……”老头望着猴子的背影,叹息一声。
“为何……我当初选择了深记……”
………
猴子呆呆地望着捡垃圾老头消失的背影,尘封的记忆,似乎苏醒了一些……
“伤……林……”他最后低语一声。
只是他的低语,没有人听到。
风能将它记录下来吗?它敢吗?这可是猴子的低语啊!
“我们……走!”
猴子转头,不再看去老头消失的方向,而是率先走向了镇子深处。
桑林立刻感觉到了一种异样的气氛,他面露疑惑,头脑深处似有什么呼唤一般的声音,可当他仔细去听时,又什么都没有。
看了一眼老头消失的墙角,桑林心中的沉重更多,更浓,摇摇头后,跟在了猴子后面。
至于和尚那里,一直敲着木鱼,半闭眼睛,如行尸走肉般。
只是,在他起步时,眼角瞥了一眼墙角,嘴角露出了淡淡的微笑。
镇子不是很大,只有数百户人家的样子,如今三人一路走过,很快便到了尽头。
猴子那里,自然成了一道亮丽的风景,因为只有他身上的色彩最多,其他人都是黑色。
奇怪的是,他们一路走来,都没有再遇到那个捡垃圾的老头,似乎他从一开始的消失,就已经从这个镇上消失了。
“小二,住店!”
猴子突然进了一家小店,拔下一根猴毛往柜台上一放,便出现了一锭亮闪闪的银子,直接闪瞎了小二的狗眼。
“嘿嘿,三位爷好!本小店有上等房和各种服务,还可以找个美丽的女修,去与您讨论讨论关于这银两的用法!!”
小二抚摸着银两,双眼露出强烈的光芒,与他漆黑的丑脸形成强烈的对比。
“老子住店!!”猴子怒敲柜台,那柜台立刻缺了个角。
这下小二可怕了,一溜烟跑掉,再次出现时,手上出现一把手臂粗的钥匙。
“就喜欢爽快的爷!这是钥匙!”
把钥匙给了猴子后,小二不敢再说话。
“善哉善哉……”和尚经过柜台时,叽歪了一句。
小二望着消失的三人背影,暗骂一句,回头继续工作,正要郁闷无比,看到柜台时,浑身轰然一震。
只见那柜台,竟……完好无损。
“哈哈,不怕老板骂了……”
………
和尚不知怎么的,居然感觉睡不着。
他感觉很奇怪,因为这种情况自他参佛以来,从未出现过。
似心中有一股欲望,这欲望是什么,他不知道,因为他心中已经很久没有欲望了,他都快忘了什么是欲望。
“镇子有诡异!”
烦躁的情绪出现后,他立刻盘膝而坐,口中喃喃不断念着他心中至高无上的佛经。
“和尚你发羊癫疯了?”桑林看了一眼和尚,笑着说。
“阿弥陀佛,你他妈才羊癫疯,你们全家都是羊癫疯,告诉你丫的,老子可不怕你!”和尚睁开了眼睛,露出不屑。
“呵呵……和尚,什么是你的佛?”桑林没有理会和尚的不屑。
“我佛如来!”
“如来是什么?”
“如实道来,至极之理。”
“他在哪里?”
“他在贫僧心中,在滋润万物的阳光里,在念想的希望中,在万物的存在里。”
“如何成佛?”
“拜佛,求佛。”
“哈哈哈哈,秃驴,拜与求,不过是奴隶般的下作,奴隶,又如何能称佛!”
“阿弥陀佛,你既心中无佛,可悲也就罢了,诋毁佛做什么?”
“老子诋毁的是佛又如何?老子心中无佛,因为……老子,就是佛!”
“漫天神佛,烟消云散日,便是老子称佛时!”
“混账!你明白什么?佛永远不会像你这般无耻!”和尚眼睛一瞪,露出怒色。
“如果哪一天,众人膜拜你,称你为道祖,亦或者是佛祖,那么,你就成道成佛了么?”
“……”和尚没有说话。
他挣扎了一下,想反驳,可是有发现不知怎么反驳。
“你这是胡搅蛮缠!”最后他只好这样说。
“什么是佛?众人膜拜敬仰,称你为佛,则你是佛,可是最最可笑的是,其实你自己都不知道,什么……是佛!!”桑林大笑。
“和尚,老子再问你,什么是佛?”
“佛……佛就是……他……佛是……”和尚满头大汗,心中竟惶恐起来。
他心中的信仰,猛然间出现了一道裂缝……
“什么是佛?”桑林的声音不停回荡在和尚的心神中,他突然感到一阵无力,因为他想驱除这个声音,可是他越想驱除,这声音就越大。
以至于到了最后,这声音直接化作了雷霆,轰轰炸裂在他脑海,以至于到了最后,他都迷茫了,自己究竟要驱除的,是一个反对的声音,还是那个想驱除的欲*望。
“佛说自己为空,为何他们不烟消云散,佛说要普渡众生,可为何却要众生膜拜敬仰,普渡普渡,为何要渡,渡向何方?”
“这就是佛吗?奴役众生,使之膜拜终老?说好的普渡众生,却无法回答,为何要渡,渡向何方!!”
“神,佛,就是这样的么?”
桑林最后抬头,问的不是和尚,而是苍天。
彼苍天者,尔独何泣?
“我要这漫天神佛,烟消云散,我要我飞起时,云不敢聚,雨不敢降,神佛不敢挡!”
“我要……云挡散云,雨挡灭龙,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苍天既给不了我平平淡淡的生活,给不了我一生碌碌的守护,那么……弑了这天,逆了佛道,又何妨!!”
“哈哈哈哈……”桑林疯狂地大笑起来,只见他的眼中,已经含满了眼泪。
大笑过后,他突然抽搐两下,直接倒在了地上。
猴子冷眼看着这一切,目中不知什么时候开始,已经迷离,和尚那里,则早已浑身湿透,整个人都在颤抖,似在经历一场难以想象的痛苦。
这是一场谁的回忆?
桑林双眼血红,抬头仰望血色苍天。
无尽的天穹,遍布了密密麻麻的天兵天将,桑林双手很酸很痛,可他不能松手,因为他的手中,是他的唯一,因为他的手中,是他的……如意神棒!
因为那棒中,有一道身影……晓柔,因为如意神棒,是晓柔的住所。
“杀!!”
天在呐喊,地在颤抖,鲜血成河海,尸体堆肉山,这一切,只因一个字:杀。
不停下着的雨,一直是红色的粘稠的血。
天穹尽头,有无数漂浮的石头,石头很大,上面有一座座华丽的大殿。
放眼望去,整个天穹,云雾里,有数十万浮石,在这无数浮石上建造了数十万华丽的宫殿!
这……便是天朝!
在这无数漂浮着的石头中间,是一块巨大的大陆,大陆上烟雾弥漫,恍如仙境。
大陆上,建着一座无比巨大的宫殿,那宫殿几乎一眼望不到头,这宫殿,是天朝的天宫!
宫殿内,有一个身穿帝袍的中年男子,他旁边坐着一个贵妇般的妇女,殿内还有很多人,这些人都是帝袍男子的大臣。
这一殿的人,此时正抬头,看着半空中的一片水纹,那水纹中,倒映着桑林。
“太上,你说,怎么办?十万天兵……好像……干不过他呀?”帝袍男子神色惊恐。
“吾帝,老臣有一法,定将他弄死!老臣这就施展!”
说着,一个浑身白色,连头发胡子都是白色的老头慢悠悠掏出一个铁圈,口子念叨几句后,将铁圈向水纹里随意一丢!
接着水纹的世界里,便多出了一个铁圈。
桑林一挥神棒,一排天兵的身体全部碎开,化作一片血雨。
突然,在他前面蓦然出现一个铁圈。
铁圈出现得诡异,速度也奇快,几乎一出现,就落到了桑林脑袋上方三寸!
一阵莫大的危机感出现的瞬间,他手中的神棒,竟直接脱离了他的掌控……
神棒横在了他脑袋上,挡住了铁圈!
轰!!
铁圈倒卷,碎开,神棒也断成了两半,落下来……
“晓柔!!”
撕心裂肺的呐喊从桑林口中传出,他眼睁睁地看着那断开的神棒,出现了一个白色身影……
那是一个绝美的女子,她的名字,叫晓柔。
“我叫晓柔,破晓的晓,温柔的柔,你叫什么名字呢?”
“桑林。”
“你为什么一直要往前走啊?前面有什么?我可以一起去吗?”
这是他们第一次的对话。
“铁圈!!”桑林癫狂,手朝铁圈碎片消失的地方一抓,强烈的空间波动回荡,天宫中的太上老头,正望着水纹里癫狂的桑林,一脸得意,可猛然间,只见水纹中的桑林一抓,太上老头拿着铁圈的右臂直接碎开……
血染红了天宫一角。
而桑林的手心,则多出了一团废铁。
“晓柔……”桑林癫狂,抱着手中的女子,一身修为轰入她体内,欲让她不死。
可惜没用,晓柔体内的生气,慢慢流失,她的头顶,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缝……
那道裂缝迅速扩大,划过了脸,经过了身体……直到了脚趾。
“桑……”微弱的声音依旧悦耳,可到了桑林耳中时,却成了痛苦之音。
这是女子最后的声音。
“不要说话,不要再说话晓柔,我不会让你死的,我不会让你死,天要你死,我便弑天!!”桑林癫狂,一手抓着废铁,一手拿着神棒的一半,将它们糅合在一起,口吐真火祭炼后,他的手中出现了一个……金色的头箍!
“我要把你抢回来,留在我身边……你,要好好看着我……为你弑天!”
癫狂的桑林,将晓柔最后一丝微弱的生命,用无比精纯的灵气包裹起来,吸进金色头箍内。
随后,他毫不犹豫,将金色头箍戴到了头上……
头顶,是他能想到最好的地方。
他时时刻刻用自己的生命、修为去温养着晓柔那微弱的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