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循殇》猕殇

11、第十一章 战

　　“世间，难道无净吗？何处是一方净土，何处，是真正的仙境！”一个老头，喝着酒，晃晃悠悠的，重心不稳。

　　他一手提着一壶酒，背上背着一个破烂的背篓，一手不时从地上捡起垃圾，丢进背篓里。

　　一生追求净，于是他捡起了垃圾，欲让天下成净土，他是悟净。

　　呜哇——呜哇——呜哇——

　　远处突然传来了婴儿的哭声。

　　悟净老头抬起头来，迷糊的双眼有一丝疑惑，不过他还是朝着哭声走了过去。

　　那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婴儿，婴儿浑身晶莹剔透，恍若玉成般，甚至就连流下的眼泪，都有一种无比纯洁之感。

　　“净士……至尊……舍利！！”

　　悟净老头猛然一个机灵，彷佛不可置信地死死盯着那个婴儿。

　　顿时，他明白了什么，许久之后，悟净笑了出来……

　　他笑得很开心。

　　终于，他停止了大笑，抱起了婴儿，在婴儿身体下，有一个金色头箍，也被悟净丢进了背篓。

　　夜色悠远，河水潺潺，岸上站着一个佝偻的身影，隐隐看去，似背着一个背篓，似抱着一个婴儿。

　　“去吧……”那夜里的身影，轻声呢喃，“不入佛，安能灭佛……”

　　…………

　　西天路，已成殇。

　　九山封禁处，一猴不甘悲。

　　不知过去多少岁月，亦不知到了什么地方。

　　只见前方，有一座山，一片林。

　　山是青色的，林是黑色的，山林里弥漫着白色的雾气，雾气翻滚着，好像有许多满脸痛苦的人在挣扎。

　　山林深处，突然一道刺目红光闪烁，一个人趔趄走出，出现时，喷出一口黑血，容颜瞬间衰老，仅仅三个呼吸，便成了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

　　这老者，手中拿着的，是一跟九齿钉耙。

　　他一挥手，出现一间茅屋。

　　婆娑着九齿钉耙，不知想些什么。

　　许久，茅屋里，传来了一个睡若惺忪的声音……

　　“爷爷，你今天怎么起这么早呀？晓柔还没有睡够呢！”

　　说着，茅屋里，走出了一个，少女的身影……

　　望着这个身影，老者的眼眶，湿了……

　　“爷爷，你怎么哭了啊？”小女孩看到老者湿润的眼睛，急忙问。

　　“是沙子进爷爷眼睛了……”老者笑了，对女孩伸出手，“来，晓柔，抱抱……”

　　“唔——”

　　“就这样，伴随一生又何妨？”老者抱着女孩，轻声呢喃。

　　“就让生活……一直这样进行罢……”年老的他，看着夜空，他的怀里，晓柔熟睡，口水沾湿了他的衣。

　　…………

　　九山之巅，落下一块石头。

　　石头散发出淡淡的金光，飞下之后，一路翻滚，慢慢远去……

　　如来那里，封禁了猴子之后，同样受了重伤，叫出十八个佛门金刚弟子，世代守护封禁九山！

　　没有人发现，那颗离去的石头。

　　不知过去多少年，这一天，那颗从封禁九山上下来的石头，在阳光的照射下，突然裂出了一条缝！

　　那条裂缝出现后，整颗石头立刻传出一阵清脆的喀喀喀的声音，随后，石头便轰地一声，爆开了……

　　只见里面，蹲着一只……猴子！

　　猴子手上，有一根锈迹斑斑的铁棒，铁棒上有一丝淡淡的红色血迹，血迹中，隐约可以看到有两个字：如意。

　　“他奶奶的，这是什么破地方？老子是谁？”

　　猴子茫然地抬起头来，看了四周一眼，立刻咒骂起来。

　　离他不远处，是一座高山，山上有五座巨峰，每一座都高耸入云。

　　山上，长满了花果树木，望过去时，踉跄满目，直让人忍不住流下口水。

　　“花果山福地，水帘洞洞天。”

　　这是那座山上，一处庞大的绝壁上的一幅字。

　　“花果山？”猴子挠挠头，神色茫然，似有熟悉，却又模糊。

　　随后，带着一目的茫然，猴子就地一跃，惊奇地发现，自己竟然飞了起来，落到山上的一个瀑布前……

　　…………

　　凡间，高家。

　　高家是凡间的大家族之一，靠养猪起家，传承百年的养猪技术，让高家有了如今的势。

　　高家养猪场内，数千只老母猪中，有三百孕猪，三百中的其一，肚子明显比其他猪要大。

　　这一天，肚子最大的那只老母猪猪圈内，传来了吵杂的声音。

　　吼吼叽叽……

　　有母猪叫，也有小猪叫，当然，还有人在叫！

　　“老高头，快来啊！！咱家小花生了！”声音有兴奋的同时，也有一丝担忧。

　　“生啦？终于生啦？奶奶的，小花怀胎才三个月就肚子最大，这么奇怪的胎，咱高家百年未遇啊！”

　　“情况怎么样？小花生了几只猪崽？”

　　“老爷……只……只生了一只……”

　　“什么？才……才一只？你他*妈没有看错吧？不可能！小花的肚子最大，怎么可能才一只？”

　　“老子自己去看！”

　　说着，一个浑身发福的中年人一步步艰难出现在小花的猪圈里，随着他的脚步，他身上的肉在跳舞，似乎要比圈里的母猪都肥一些。

　　“怎么才一只？还他*妈这么小？”肉团似的的中年人瞪大了他的眼睛，满脸不可思议。

　　“是不是你们偷了老子的猪崽？肯定，肯定是你们，把老子好的猪崽偷走，留下一只这样的垃圾货给我！！”肉团愤怒地看着旁边的几个下人。

　　那只小猪很奇怪，出生后，眼睛直溜溜地看着外面的人，任外人怎么想都不会知道，体型比其他猪崽小的他，是如何占用了一个最大的肚子……

　　猪崽的小眼睛盯着外面正在吵架的人，咧开了嘴，像在笑一样，只是它的笑，实在是比哭还难看！

　　…………

　　恍如隔世般，黑色劫雷轰击到地面，顿时百里之内，所有生物，所有物体，全部成为了黑色！

　　黑色里，有一个万年崛起的小镇，人们称它为乌黑镇。

　　雷劫慢慢消散……

　　谁又记得，当年不惧生死，当年大吼着“朝闻道，夕可死”冲入劫雷内部的五个人呢？

　　雷劫一降，三千年。

　　地之所以黑色，是因为白色，存在于天，天不让白入地，于是地是黑色的。

　　金色的光芒，突然从黑色的地底，如一把巨剑，穿透地底而出！

　　光柱瞬间冲天而出，乌黑镇，在那一刹，若成了佛界圣地一般！

　　地在颤抖，天在轰鸣，魔，在出世！

　　轰轰轰轰！！

　　一连串沉闷的低吼，从地底深处传来！

　　天空，乌云密布！

　　雨水降临了。

　　那雨，居然是咸的。

　　仙界，天朝天宫。

　　这里有一个传说，传说在天帝一统仙界时，一道来自极始神域的预言，落到了天帝心中。

　　极始神域，是一个无比神秘的地方，连上古时代的盘古女娲等天地至尊，当年进去后，就没有再出来……

　　预言说，凡间咸雨，仙界崩兆！

　　咸雨若泪，是天知其命崩而悲伤，于是落下天之泪，化作咸雨。

　　咸雨，自天帝一统仙界以来，只出现过一次。

　　那就是当年，上古桑林化妖之时，仙界联合灵界，将桑林镇压！

　　那是五百年的咸味血雨。

　　“咸雨现……”天帝坐在天宫宝座上，神色萎靡。

　　这个预言，只有他一人知道。

　　轰隆隆！

　　地在颤抖，好像地底深处，有一道沉闷的雷霆，在嘶吼一般。

　　金色光柱，轰然间，间整个乌黑镇笼罩在内，使它的乌黑，变成了金黄，如佛土圣地。

　　噗嗤！

　　一个如蛋壳破碎的声音从地底传出，随着声音的传出，地面上赫然出现了一道裂缝！

　　裂缝出现时，更为频繁的裂碎声连续轰轰出现，裂缝内，金光更为强烈！

　　只见，一根金色巨棒，缓缓从裂缝里升起……

　　巨棒散发出无比强烈的金光，如一颗太阳般，仔细看去时，只见上面有龙纹盘绕，龙口大长，口内有九根狰狞的牙齿，散发出森森寒意。

　　更是在龙纹下方，有一条红色鲤鱼，高高跳跃，整幅画面看去，赫然就是鲤鱼跃龙图！

　　巨棒上面，有四个字：如意神棒！

　　这，便是完整的……如意神棒！

　　巨棒最上方，圆柱的中心，有两道身影，一个盘膝而坐，一个躺在另一个的怀里，他们紧紧相拥。

　　那两道身影与巨棒相比，如同一只蚂蚁跑到了磨盘上一般……

　　那盘膝着的身影，是一只猴子，另外一道，是一个身着白衣的女子。

　　桑林叫她晓柔。

　　“天要你死，我也要把你抢回来！！我要你留在我身边……你，要好好看着我……为你弑天！”

　　这是桑林之诺，如今，带着晓柔，由巨棒载着，来实现诺言。

　　为你弑天！

　　“桑，过去了多少年？”晓柔双手抱着他的脖子，深情款款地问道。

　　“我也不知道……”叫做桑林的猴子，露出了思考的神情，许久，才说：“我只知道，在我的记忆里，曾经有过五百次西游，五百次东行，五百次……被镇压……”

　　“东的尽头，和西的尽头，其实都是同一个地方。”

　　“经历了近百万年，才等来了我实力突破，黑色劫雷下落的一刻。”

　　“那你是怎么想到，要利用黑色劫雷，来复活我的呢？”女子婉然一笑。

　　“因为我最先离开的分身告诉我，解铃还需系铃人，也许他早就知道了方法，只是，黑色劫雷不是他能控制的，必须要以我的实力突破为引。”

　　“我懂了，这一切，都是最开始的那个分身在操作，直到五大神器碎片合一，五大分身拥有了不畏生死之意，全部进入黑色劫雷时，才能让神器还原，让我……复活！”

　　“复活一个人，需要另一个人在黑色劫雷中的涅槃，是这样的吗？”

　　“你很聪明，晓柔。”桑林朝晓柔挤挤眼睛，笑道。

　　“当年杀了金蝉和天蓬后，我就创造了和尚和猪头分身，九山镇压时，我创造了那个陪伴幼儿晓柔千年的分身，直到最后的那一刻，我才明白过来，原来，悟净，是我在当年被天帝和如来联手偷袭下创造的分身！”

　　晓柔突然抬起头，目露担忧，“那……被九山镇压着的那个……是谁？”

　　“他……”桑林露出思忆，最后重重叹了一口气，道：“他是另一个我……就像我站在一面镜子前，镜子里面的另外一个我……”

　　“这也是如来那个老匹夫最高明的地方，当我和令一个我互相无法战胜时，唯有互相湮灭，到最后，只会留下……至尊舍利！”

　　“他的目的，就是要至尊舍利！”

　　“不过，那又如何，弑天之行，灭佛之路，我桑林既然踏上了，就不会回头！”

　　“我要斗，我更要战！！”

　　晓柔温柔地看着他，整理他的衣服后，笑道：“弑天灭佛斗战路，我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