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授勋 “叶其峥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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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维的脚步顿住，利落地转了个身，猛地一手揪住戈萨尔的领口把他拉近，两个人脸对脸鼻子对着鼻子，洛维可以轻易捕捉到他眼里一闪而逝的愕然，原本冷峭的脸色在那一瞬被打破，显出一点少年气来。
洛维满意地一咧嘴，就这么凑近他，轻声说了一句话。
戈萨尔暗绿色的瞳孔骤然放大，连挣脱这个矮他一头的少年的钳制都忘了。
“你怎么知道？”
洛维不答，他松开手，还顺手捋了一下被他抓出来的衬衫褶皱，气定神闲地站那一笑，“我怎么知道的你不用管。”他认真地看着戈萨尔：“既然要当军人，那就做最强的给我……咳，给你父亲看看。”
他本来说完了就要走，脚下却又顿住，没忍住道：“伦巴第那个老狐狸，你少跟他来往。”
然后又瞟了一眼青年的腰，眉头打了个结甩手走人了。
戈萨尔有点愣怔地看着他离开的方向，半晌回神，低低笑了一下，自语道：“他才不希望我当什么军人……”他转头看向默默站立的银色机甲，眼神像是悲伤又像是缱绻，下一秒又重新被那种不动声色的冷峭占据，背脊挺直，整个人像是一块融不化的寒冰。
医院病房。
切尔西窝在病床里蒙着被子都快要愁死了，脑子里跑马一般掠过各种想法。一时想“我怎么就给他了呢！”一时又想“伦巴第元帅过来了可怎么办。”不一会又惊恐地想到要是洛维被抓住了，他整个一通敌卖国跑不掉啊！然后又松了口气想：不怕不怕，第九军团已经被那老头暂时接管了。
“可是安提斯副官一定会发火！”
红发少尉一掀被子，就见那个在他脑内被抓了无数次的人，好端端地靠着病床旁边的墙，一身军装十分飒爽。
“哟，醒了？”
切尔西抓着被子简直欲哭无泪，他没有睡啊，他都快闷死了啊！这个人走路怎么不出声啊！
“安提斯……”洛维若有所思，“怎么，你汇报他了？”
切尔西猛摇头。
洛维嗯了一声：“谅你也不敢。”
切尔西默默泪流，他是真的不敢，然而他也实在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不敢。
少年揉了揉眉心，“对了，之前让你给我带的XZ药剂还有剩吗？”切尔西愣了一下说有，然后翻口袋，发现自己穿着病号服，不由无语凝噎，幽幽地看向洛维：“少爷，在您身上呢。”
洛维伸手一摸，果然有几个试管。瓦伦的军装口袋都自带小型空间压缩，装的东西不太多的话，分量和体积是感觉不到的。
切尔西见他拿出一个就喝，忍不住说：“这个药剂只能给精神力透支的人补充力量，而且分量比较大，精神力等级不高的人喝了容易那什么……虚不受补，而且也不管用的。”
洛维不咸不淡地看他一眼。
切尔西：“好了我闭嘴。”他眼睁睁地看着病房里的垃圾桶多了几个空瓶子，很是肉疼地想，这可是XZ药剂啊，他一个少尉，非战时也就一年一瓶的份额，被他像喝水一样喝光了！
垃圾桶攒够了东西，自己从底部伸出轮子来，从专用通道跑去找医院垃圾回收站了。
切尔西深深地望着它的背影，目光里透出浓浓的不舍。
洛维喝完了药剂，仍旧靠在墙边上，眼睫微微地垂着，不时眨动一下，表明他没有睡着。切尔西闭了一会嘴，坐在病床上抓耳挠腮的，快把被子抠出洞来。他实在忍了有一会儿了，但到底没忍住，开口问：“伦巴第老元帅说的那个，那个孙婿，是谁啊？”
“什么孙婿？”洛维的思绪不知道飘到哪里去了，一时没听明白，他脑子里过了一遍切尔西的问题，多少回了点神，似笑非笑地看着少尉，“军部给你发俸，是用来八卦的？”
切尔西本来就问得十分忐忑，眼下立时就要开口认错了，就见少年悠悠地收回了目光，十分随意地回答了他：
“是个平民学生。”
这真是再简洁没有了。之前看护小姐对这个“八卦”可是很有一番长篇大论，叶统帅听得脑子里一堆浆糊，最后也就提取出了“平民”和“学生”两个关键词。不过有一点他记得很清楚，就是这个小少年乃是剃头挑子一头热，单恋而已。
因此他很是放心，并不把伦巴第元帅那天“孙婿”的说法放在心上。
切尔西十分惊讶。倒不是惊讶于他态度之随意，答案之简单。而是惊讶“平民”这两个字。须知瓦伦帝国的贵族和平民之间算是等级严谨界限分明，极少有通婚的，更不要说像伦巴第家这样，既是九大家族之首，族长又是帝国元帅。
至于老伦巴第他女儿的事，各大贵族知道的人虽然不少，但大都三缄其口秘而不宣。说的不好听一点，是当作“丑闻”的，因此切尔西这样平民出身的并不清楚其中内情。
贵族和平民间的天堑从开国以来就一直存在，倒不是因为什么财权等级，固然帝国的财政大权的确大都掌握在贵族手里。
是因为精神力。
精神力才是瓦伦帝国划分等级的标准。
切尔西少尉又想到他那几瓶打了水漂的XZ型精神力补充药剂，整个人又是哀怨又是郁卒。
“说到这个，那小子不是对外宣称自己是平民么，怎么眨眼就从二等兵跨到了少校军衔？”洛维低头观察病房的地面，佯装不在意地问。
“您是说……戈萨尔少校？”
从“二等兵”蹿到“少校”的人切尔西当然知道是谁，但“对外宣称自己是平民”是什么意思，难道他其实并不是平民？切尔西有点摸不着头脑，但还是老实回答道：“他原本就是帝国军校的学生，按说两年后从学校毕业就是少尉军衔了，但中途跑去参加了远征。”
他说到这里，听到洛维那里传来的一声冷哼，不由打了个抖，摸了一把胳膊，“这件事本来是很有争议的，但远征军落地的第二天，索恩的校长就出面直接允许他提前毕业了。”
洛维眯了一下眼，若有所思地念叨：“那丫头……”
切尔西少尉正襟危坐目视前方，假装没有听到少年称呼索恩的校长为“丫头”。他继续说道：“戈萨尔少校成为少尉之后，安提斯少将立刻拔擢他进了舰桥，算是连升三级。贵族那边一直颇有怨言，陛下对此事倒是乐见其成，毕竟元老院的举荐摆在那里，戈萨尔少校的军衔当然是越高越好，这样日后任命起来比较名正言顺嘛。
“今天下午陛下还会亲自在‘广场’为少校授勋，不出意外的话可能又要升他的官儿了。唉，同人不同命啊。”切尔西叹了一声，摸着后脑勺自言自语：“不过人家是少将级的精神力，升职是迟早的。对了少爷，你的精神力——”
他一转头，发现本该在这里的少年已经不见了踪影。
切尔西沉默。
他沉默地望着微微晃动的病房门，沉默地躺了下来，沉默地用被子盖住自己，静静啜泣去了。
“广场”即是帝国英魂碑所在的位置，按照地域划分其实并不属于内外庭，而在十一平民区与外庭的交界处。一座高可破天的巨大石碑无声地矗立在这里，外围有卫兵把守，平时绝少有人踏足。
石碑下就是地底墓，埋葬帝国死去的英雄。过几天苍鹭也会在这里举行下葬仪式。
洛维深刻怀疑这个什么鬼的“下葬仪式”就是提前为认命戈萨尔接手第九军团造势，但这个馊主意不知道是谁出的。肯定不是皇帝，他还没那么神经。
“没那么神经”的皇帝陛下正神态威严地站在英魂碑前，手里捧着一枚宝蓝色的战功勋章。
他面前是两道整齐列队的内庭护卫，队列之外是同样面色严肃的九大贵族和军部高官。戈萨尔就在这个由内廷护卫队开出的通道之中，一步步朝着皇帝走去。
洛维混在第九军区的护卫里，淡淡地看向这个身着帝国军式礼服的青年。不得不说他的面容十分英俊，在一度被叶其峥统帅戏称为“基本靠脸挑出来”的内庭门面——皇帝专属的护卫队的簇拥之中，也能立刻脱颖而出。
但他的气息过于沉默内敛，脸色冷峭得不像他原本的年纪，光是眼神就令人生畏。
洛维心情有点复杂，然后他听到有人在旁边啧啧直叹：“叶其峥家的小孩，怎么越长越不像人了。”他额头青筋一冒，伸手就把人揪过来：“你说谁不像人？”
被他抓着的人眨巴两下眼，嘴巴逐渐张成个O型：“叶、叶……耶？”他实在是震惊过了度，最后一个字的尾音猛地一扬，直接成了升调。
洛维也惊讶，“安老头，你怎么在这？”
这老头面色红润，没有胡须，长得很是慈祥，就是眼睛小了一点，显得有点“贼”，不过此时也瞪得足够大了。他目瞪口呆地看着洛维，结结巴巴糊里糊涂地说：“我？我、我来买菜啊。”说着还提了提手上的篮子。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授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