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没有后悔 他看着洛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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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维忍无可忍地拍开戈萨尔在他头上作乱的手，眼神示意他老实一点，这才把目光投向伦巴第，语带不耐地问：“什么事？”
这语气这神情，就差说上一句有事说事没事滚蛋了，听起来哪里像是对长辈的问候，下属的待遇也比这好些。
伦巴第刚才已经被自家外孙吼得心碎一地，这下更是要捂着心口一头厥过去。
这才嫁出去几天啊……胳膊就肘拐成这样了？！
老头愤怒地看向戈萨尔，后者不为所动。摸头的手虽然被打掉了，腰上的手却还放着呢，这种偷来的便宜，在被发现之前，能占一会是一会。
洛维也总算想起自己的身份，按捺了一下自己时刻想跟老对头呛声的心情，稍稍平和道：“如果是从索恩退学的事……我已经决定了，你劝也没用。”他想了想补充了一句：“去上课对我没什么好处。”
伦巴第苦口婆心：“上学怎么能没好处呢，别的不说，你以后要入职军部，不得先从索恩毕业？还是说……” 他用拐杖唰地一指戈萨尔，气急败坏道：“你眼中唯一的好处，就是这个臭小子？！”
洛维对他跑题的本事叹为观止，这都能扯到戈萨尔身上，看来是积怨已深。
他一脸无语，老头却当他默认，立刻转移炮火。他吼起戈萨尔一点没有顾虑，声音提高了八度不止，拐杖在地上敲得咄咄直响：“他要退学你也不拦着点？你就这么看不得他好？要他没有军阶没有工作，在家里相夫教子一辈子不成？”他越想越不对，简直要怀疑外孙突然退学就是这混小子撺掇的。
戈萨尔：“……”
洛维：“……”
洛维被“相夫教子”这个重炮砸得眼前发黑，缓了一缓刚要说“他并不知情”，就听戈萨尔在旁沉声道：“只要是他想做的，我都同意。”说话间搁在沙发上形状好看的指骨微微动了动，极其自然地滑入少年手指间的缝隙，牢牢扣住以示坚定。
洛维被这种情侣间手指勾缠的触感惹的头皮发麻，腰脊都微微挺直了一下，只觉得周遭的空气里浮现出一股莫名的尴尬，但伦巴第就在旁边看着，他一时甩开也不是，握紧也不是，五根手指软软地垂在那里，是个放任的姿势。
洛维一时觉得尴尬，便发现此情此景没有一处不尴尬的：他刚刚从沙发扶手上栽下，就被戈萨尔顺势揽住，现在整个人几乎是跌坐在青年的大腿上，一只手抵在他的胸膛，另一只则被牢牢握住，两人之间是个低下头就会碰触鼻尖的距离，戈萨尔的手还大逆不道地搁在他的后腰，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摩挲着。
饶是洛维一副铁打的面皮，也不由后知后觉地从耳根处沁出一点薄红来。
这实在是……不成体统。
戈萨尔跟他近在咫尺，少年脸上的那点微妙变化自然逃不开他的眼睛，他甚至能近距离感受到少年白净面皮上蒸出的热度。
戈萨尔的眼神微微一暗，落在少年腰上的力道不由加重了一些。洛维本来还想把他不知何时放在戈萨尔胸膛上的手收回来，这下全靠这只手抵着才没整个人贴过去，顿时僵了一下，不太敢动了。
他脑子里一团乱麻，失去平素的冷静，居然也忘了只要从青年身上爬起来就能挽救这种尴尬境地。
伦巴第被戈萨尔一副无条件支持的姿态打了个措手不及，苦苦思索如何在不被外孙划入对立阵营的情况下挽救失学少年，哪里看得到两人之间的暗流涌动。
他思索良久，最终却也只能毫无气势地说道：“外公也是为你好……”
洛维却突然浑身一个激灵，大声喊道：“我知道了！我会好好考虑。”然后二话不说关了通讯，手脚并用地从戈萨尔身上爬下来，迅速退到几步开外坐下，端起桌上的茶杯一饮而尽，整个动作快得行云流水一气呵成。
微苦的茶水滑入干涩的喉间，洛维总算冷静了一点。
戈萨尔默默地看着他，突然道：“那是我的杯子。”
洛维：“哦。”他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杯底，语气如常道：“喝完了……我再给你倒一杯？”
“……不用了。”戈萨尔收回视线。两人同食同寝多年，指望他能在这种事上害羞确实不太容易，少年刚才的反应对他来说已经算是惊喜。
惊喜归惊喜，该问的还是要问：“你从索恩退学了？”
“嗯哼。”洛维答得十分随意，这事对他来说确实不算重要，如果戈萨尔一定要问原因，那就拿他自己刚才糊弄伦巴第的话堵回去，什么“他想做的我都同意”……之类的？
戈萨尔却没有对这个问题多做纠缠，他转而问道：“卧室里的XZ药剂是怎么回事？”
“……”洛维迟疑了一下，试图蒙混：“什么……XZ药剂？”
戈萨尔定定地看着他。
洛维有点后悔自己刚才一口气把水喝完，现在都没有什么东西能用来掩饰一下，只好干咳一声，避重就轻地答道：“一个长辈送的。”他眼神四下游移，顾左右而言他地说：“这个长辈你也认识嘛，就是上次见到的贝加莫老……老族长，他觉得我非常……呃，非常投缘，就送了这份大礼给我，可能是担心我以后精神力不足什么的吧……呵呵。”
洛维在戈萨尔沉沉的目光下越说越心虚，到后来只能干笑。
就见青年走过来，单膝跪在他面前的地毯上，拿起他的手一言不发地看了很久，这才抬起头轻声问道：“是不是在我到达元老级之前，你都不会跟我说实话？”
洛维顿时骇然，不知道他指的是哪方面的实话。
如果是关于他的身份……那跟到不到元老级有什么关系？如果是关于他的精神力，确实……到达元老级之后就能看见别人的精神本源，那到时估计他连身份也不攻自破。一个十几岁的精神力微薄的少年怎么会突然有了一个元老级的精神本源？内部还千疮百孔，空荡如斯。
帝国范围内的元老级，遭受了如此重创的，除了近期在远征战场自爆精神本源和虫族母星同归于尽的叶其峥，几乎不作他想。
洛维想到这一件事，心上像被用钝的锯刃浅浅割过一遍。
他当时不是没有想过戈萨尔的。
应该说，在他以为自己生命即将完结的最后一刻，他想到最多的……只有戈萨尔，也只能是戈萨尔。即便是不问轻重只看顺序地放一遍他的人生走马灯，这孩子也牢牢占据了他半数生命，避也避不掉。
只是他当时真的怎么也没想到……戈萨尔，就在他身后被虫族大军围困的第九军团里。
洛维从首都医院醒来，听切尔西转述此事时，怒不可遏之余，心中其实是隐约有些惊惧后怕的。
如果知道这件事，他还能冷静地分析局势，趋利避害做出最佳选择，当机立断炸了虫族母星吗？
不能。
他一定会失去理智的，首先就会一刀剐了夏恩。
洛维精神恍惚了一下。
然后他就感到一只温暖干燥的手掌抚上自己的额角，低头只看到一双绿色眼眸安安静静地看着自己，暗绿的瞳仁上方，有一层打着光的浅琉璃。
戈萨尔长长的眼睫轻轻眨动了一下，几乎有一种温顺的假象。
洛维一把抓住他的手。
他也有很多问题想问，想问我死了……你是不是很伤心，当初从家里出走，你是不是有一点后悔？
“没有后悔。”
洛维这才发现自己已经把后一个问题问出了口，他缓缓松开戈萨尔的手，不发一语地看着他，心一点点沉下去。
戈萨尔却紧紧抓住不肯让他松手，他看着洛维的表情，几乎是笑了一下，然后凑近他的耳边，咬牙切齿道：“我唯一后悔的是，没有跟他一起死在远征战场上。”
洛维错愕地看着他。
戈萨尔还嫌不够，发狠似的在他耳垂上咬了一下，他下口虽狠，咬得却轻，只留下浅浅一道牙印，还伸出舌尖包裹住柔软的耳珠，细细舔舐了一遍。
做完这些，他才松开洛维的手腕，站起身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洛维倒在沙发上，捂着耳朵一脸错愕地看着戈萨尔，觉得简直不认识他了！
这还是他那个乖巧听话沉默寡言的儿砸嘛？离家出走一趟，都学会耍流氓了？！
让他知道这是跟谁学的坏，绝对一刀剐了啊！
“救命！！！！！！老大救命！！！”
洛维听见这声叫唤，一马当先地冲了出去，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不是去救命，而是在逃命。
戈萨尔仍然保持着他居高临下的姿势，站在原地静了一会，这才缓缓地、缓缓地伸手盖住脸，手掌下泄露出一句语带懊丧的叹息：“我刚刚都干了什么……”
“怎么可能后悔……如果当初没有出走，早就忍不住了……”
“他那样看着我，怎么可能忍得住……”
“……”一声长叹。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没有后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