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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专业性 “从市中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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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市中心到公园B要多久？”邱拓翻着余络景给他的文件夹问。
“半个钟头到一个小时。”
“半个钟头还是一个小时？”
“我去的时候没堵车，半个小时就到了，回来时赶上晚高峰，一个钟头才回来。所以是半个钟头到一个小时。”余络景耐心地解释。
“1号咖啡店能坐多少人？”邱拓又问。
“八九十个吧。”
“八十还是九十？”
“老板说一百个人挤一挤也能坐得下。”余络景轻描淡写地答。
邱拓抬起眼看着她：“你去看过吗？”
“1876年有个叫贝尔的人发明了电话，于是能在电话里问清楚的事情大家就不再亲自跑一趟了。”余络景挤出一个笑容。
“‘一百个挤一挤也能坐下’算是问清楚了？”邱拓疑惑地看着她。
“我们最多90个客人。”
“乐队呢？婚庆公司的工作人员呢？咖啡馆有后台吗？有化妆室吗？没有的话，他们在哪里吃饭？挤一挤？”邱拓面无表情地说完。
“那就别选咖啡馆。”余络景一字一顿地建议。
“那选公园吗？交通方面要怎么给指示呢？运气好的话半小时，运气不好就错过第一道菜了。”
“哈哈，很好笑。”余络景干笑，“以我的经验，告诉他们几点开场，他们自己会安排时间，准时到场是基本的礼貌。”
“所以即使凌晨两点你在月亮上举办婚礼，他们也应该配合你赶过来吗？”
“我不会——”
“我知道你不会在月亮办婚礼，”邱拓直接接过她的话，“上海交通的复杂程度也许比上月球容易，但也不是出门即到那么便捷，忽视这种细节可能会打乱全盘计划。”
“这种细节不可能打乱计划，婚礼是在周六，他们有一整天的时间来预防各种意外的发生。”
“你觉得BRG亚太区执行总裁的周六会和你一样悠闲吗？他前一天可能还在新加坡或者香港，到这里可能已经是下午，你注意过机场到婚礼地点的时间吗？如果再考虑飞机晚点或者交通管制呢？”他不疾不徐地问。
余络景叹了口气：“抱歉，我忘了这场婚礼最终的目的是伺候好你的老板。”
“宴会的最终目的是服务好每一个客人，我的老板只是其中之一。”
“那你为什么特别考虑他的行程，而不是剩下那九十几个客人？”
“因为那九十几个客人常住上海，像你说的，他们有充裕的时间去安排行程准时抵达。而这个客人是临时飞过来的，他的特殊性在于他的行程紧迫，而不是在于他是亚太区总裁。”
“好吧，听起来，你对你的总裁分外专业，两人之间只有单纯的同事情谊，没有任何野心和企图。但是，等一等，是谁说‘下个月亚太区总裁过来，这是一个机会’？”
邱拓放下杯子的手在空中顿了一下。
“你办这场婚礼的初衷不会忘了吧？”余络景问，“还是以专业性为第一位的邱总举办婚礼其实另有原因？”
“与其说这是婚礼，不如说是商业活动。本质上这仍然是公事，只是以私人活动的名义进行。”邱拓不动声色地回答。
“嗯，这么听起来，你和总裁先生都有了保持专业的理由。”余络景点头，“但我还是不明白，既然大家都想在这场婚礼中各取所需，为什么最后永远是你在提问我在回答？”
“刚刚一直是你在提问。”邱拓提醒。
“刚刚之前。”余络景明确。
“我也有付出，一个重要的环节。”他看了一眼桌边的账单，“我负责买单，记得吗？”
余络景笑了，这确实是一个重要的环节，也许是最重要的环节。
“所以您有钱但没时间就是我干所有活的原因？”她反问。
“不，你有时间才是你负责执行的主要原因，你做任何事情的根本原因始终在你，我只能影响你，但不能左右你。”
“真的吗？就是说我可以说我不想做，请你自己搞定？”
“可以。”他平静地说，“你需要我接过来自己做这个project吗？余络景？”他抬眼看着她。
她吸了口气，忿忿地答：“不—需—要。”
“其实你为什么不换个角度去看这个问题呢？”他说，“这场婚礼确实是基于我的需求，但并不代表你不能从中找到乐趣。我要的只是一场简单的婚礼，其他婚礼需要考虑的风俗习惯、家长意见统统不存在，预算也算充裕，你有充分的发挥空间。你可以把你的创意你的想法放进去，办一场你喜欢的婚礼。”
她喜欢的婚礼。余络景思索着，她之前并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
“大部分时候，你做的事情都并非出自你的需要。”他的声音多了几分温和，“如果你一直念念不忘你做这件事是为了谁的话，你永远都会觉得不公平，你也不可能去做好它，别人给了你多少报酬你都会觉得不值得，因为你不相信这件事的价值。”
“也许那是因为它们确实没有价值。”余络景说。
“是，很多时候它们确实没有价值，但并不代表他们不能变得有价值。每一个你觉得糟糕的烂主意其实都是一个充满潜力的机会，可以证明你的价值的机会。如果你觉得别人让你做的这件事没价值的话，你就去证明给他们，证明给我，这件事怎样做才有价值。”他靠在椅背上直视她，“然后把它当做反击，扔在我的脸上。”
余络景看着邱拓，她很希望在他的眼里找到一丝傲慢或者挑衅，这样她就可以嘲讽地回击，但一切都恰到好处，找不出任何瑕疵，好一会她终于回答：“乐意效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