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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赌 出租车、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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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车、大巴、地铁,她会选哪一种?邱拓站在酒店门口想。
距离下一班马德里飞上海的航班还有两个钟头,时间还算充裕,她应该不会选择昂贵的出租车。大巴是个不错的选择,但她在香港时曾经为找车站花去整整一个钟头。他转身看着马路对面的地铁口,选地铁边上的酒店是她的一贯作风,方便来,也方便走。快的话,她应该已经离开几站了,如果她没有坐错方向的话。
余络景从车上下来,她又回到了出发站。马德里拥有欧洲第二、世界第六的地铁系统,有13条线,281个车站,所以坐错方向是可以理解的错误,她安慰自己。她看了看表,还有两个钟头才起飞,时间还充裕,只要她这次坐对就可以了。
她在地铁线路图前再次确认了一遍,走到对面的站台。她的裙角随风扬起,地铁刚好进站。车厢里的人迅速在余络景眼前划过,然后画面渐渐慢了下来,坐着看报纸的中年男人、听音乐的年轻人、时髦的女郎和西装革履的上班族滑进余络景的视线,终于定格成一个画面,然后静止了一会儿,地铁的门打开。余络景于是迈开脚步加入他们。
余络景——
她愣了一下,转过头,身边的人擦过她走上地铁。
错觉,怎么可能。她笑笑,走进车厢,转过身,月台上的人已都上了车。只有另一边等车的人背对着她。
果然是错觉。
滴——地铁门上的红灯闪了一下。
楼梯上一个身影冲了下来,余络景的心跳漏了一拍。
滴—— 地铁门上的红灯又闪了一下。
那身影一节节车厢飞奔过来。
滴—— 地铁门上的红灯最后闪了一下。
余络景眼中的惊讶和奔跑过来的身影一起渐渐放大。
啪——地铁门关上。
那身影冲了进来,几乎砸在余络景身上。
“别走。”邱拓说。
“为什么?”邱拓说。
“什么为什么?”余络景有点没反应过来。
“既然他已经知道她坐哪一趟航班回去,他直接到机场登机口等她就可以了。为什么要在地铁里找她?”
“所以你觉得最后的结局应该是女主角拖着行李气喘吁吁地赶到机场,发现男主角悠闲地在登机口喝着咖啡?”余络景问。
“有什么问题吗?”
“这是爱情戏不是警匪戏。重点不是谁有多聪明,重点是让人感动。”
“在欧洲第二大地铁系统里他应该连女孩的影子都见不到,还有什么可感动的?”
“问题在于,他在地铁里追上她了。”
“问题在于,他在地铁里不可能追上她。”
余络景看着邱拓,努力想弄明白为什么会允许自己同他展开这场讨论。
“二位,我们已经散场了,你们可以出去聊。”戏院工作人员的声音在她旁边响起。
“我跟他不是一起的。”余络景站起身扭头走了出去。
“车在对面。”邱拓跟上她说。
“不用,我坐地铁。”
“我送你。”
“我走过去,谢谢。”
余络景加快脚步。
邱拓看着她的背影说:“试试如何?”
余络景的脚步停了下来:“什么?”
“你现在去坐地铁,朝相反的方向坐任意站,然后按正确的方向坐回家。我稍后出发,如果在你出地铁前我们能遇见,就证明你的感动不是幻想。”
余络景笑:“我怎么知道你尽力了?你完全可以直接回家,然后等我到家后通知我我输了。”
邱拓有些无奈:“即使在这个简单的游戏里,邱太太似乎也不肯相信邱先生。”他笑了笑掏出车钥匙和钱包,“我把这两样东西押在你这儿,这样今晚我就必须找到你。”
余络景接过邱拓的车钥匙和钱包看了一会,抬起头说:“我找你。”她将车钥匙和钱包交回他手中:“按你说的,我在你之后出发,如果在你出站前,我追上你,就是我赢。如果我赢了,你要回答我一个问题。”
邱拓饶有兴趣地看着她:“如果是我赢呢?”
“你也可以问我一个问题。”余络景答。
“我没有你那么强的好奇心。”邱拓答,“如果我赢了,你答应我做一件事情。”
“一件合理合法我不会反感的事情。”余络景强调。
“可以。”他答,“不过我想简化一下游戏规则。在我进站后会有三趟地铁进站,我会上其中的一趟,你只要和我上同一趟,就算你赢了。”
“行。”她干脆地答。
第一趟车在邱拓随着扶梯消失在余络景眼里的时候进站,余络景感到脚下微微的颤动,然后逐渐明显,直到它卷着一阵风在余络景脚下穿过。
一趟车会停多久?一分钟,两分钟?
他不会坐第一趟车的,这趟车来得太快了。
她想。
脚下又颤了起来,几乎接着第一趟车,第二趟车进站。
余络景愣住。
进站后的三趟车,他并没说是同一方向的三趟车。
她朝地铁里冲去。
两辆车的乘客在同一个月台上下车,大家挤在门口,面目模糊。
——问题是,他在地铁里不可能找到她。
邱拓的话在她脑中响起。
她转身再转身,焦躁地发现男人们的衣服颜色竟高度统一在黑灰两色。
人们渐渐上了车,月台空了起来。
如果一会儿还没有看见他,那他一定已经上了这两辆车中的一辆。
余络景在月台上走着,擦过几个刚冲下来赶着进车厢的乘客。
滴——
车厢里的红灯闪了起来。
滴——
另一辆车的红灯也紧接着闪了起来。
余络景停在月台中间,右边或是左边或者是不走。
这原本是一个10分钟让她慢慢思考的游戏,为什么突然输赢就在一瞬间了?
滴——
第一辆车的红灯闪过了第二下。
在余络景犹豫地瞬间第二辆车的红灯也闪完了第二下。
随便吧。这本来就是一场赌局。
她转身上了第一趟车。在上车的一瞬间,她在余光里看到一个倚在柱子上的身影。
她急忙转身,车门已经砰地关上。
他倚在柱子上看着她。他早就看见了她,整个月台上只有她和大家的方向相反。
车缓缓地移动,他们的距离渐渐拉近,在面对面的一瞬间,他隔着玻璃在月台上对她笑了一下,那笑容似乎有点抱歉又似乎有点自负,在完全看清楚前,她已经飞一般地驶离他了。
余络景愣愣地站在车门口,还不太能接受在不到3分钟内她就输了的事实。直到包里的振动叫醒了她。
“似乎今晚我的运气好一点。”他说。
“你知道这里两辆车在同一时间进站,你知道我慌了后一定会选一辆车上,你只要找个不容易看见的角落躲起来就行了。”
“余络景,”邱拓说,“你有没有想过,其实我可能没有你想得那么复杂。”
余络景拿着电话沉默了一会,说:“你要我做什么,说吧。”
她似乎听见电话里浅浅的气息,他也许是笑了一下也许是叹了口气。
“我要你在下一站下车,坐回刚才那站。”他停了一下。
“然后呢?”
“然后我送你回家。”邱拓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