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黑夜》墨成章

72、守望黑夜之欧凡

　　从林颖家离开时，我几乎是没有问到任何有价值性的东西。林颖的母亲跟我说起她在学校的遭遇后一直哭哭啼啼的，她不能自己走动的父亲坐在椅子上一直叹气，我感觉自己的身边仿佛被怨气包围着。
　　我本来只是想从林颖的口中得知警方现在掌握证据的情况，可现在显然希望破灭了，加上之前和我叔叔发生了一些不愉快，所以现在的我就像是个孤立无援的衰兵。
　　后来的很长一段时间，我经常会在各大网站上找关于艺坤家案子的最新情况，或者是在报纸上寻找，可是始终都没有任何的收获。慢慢地，我开始相信警方已经相信邓凯就是真凶，迟早有一天，他会被警局向法院起诉的。
　　在那些人离开以后，这座繁华的城市开始变得空虚。有时候我一个人走在上海的街上时，我竟会发现一些和艺坤，欢妮，或者是姚宇相似的背影，然后周围喧闹的声音就突然消失了，我朝着背影的方向追过去，可是每一次看到他们的正脸后，我都是失望的。
　　偶尔我也会在睡梦里梦到他们，梦中那些人又回到了我身边，欢妮爱在艺坤面前撒娇，在我面前挑逗，而姚宇则安静地站在一边，看着我们哭哭闹闹，打打笑笑。春夏秋冬，花开花落，那些人永远的在我身边，说着永远也说不完的话，开着不伤人的玩笑。可是梦一醒，那些人就突然不见了，我迷茫的看向周围才发现只是一个梦。
　　有一次我妈问我最近怎么恍恍惚惚的，是不是生病了。我说有吗？我好好的啊，哪里有什么生病的迹象。可是一说完我就一个踉跄，差点踩到了我妈养的小狗身上去了，把她吓得尖叫一声。
　　时间过太快，不知不觉就开学了，姚宇果真没有来学校，我试着联系过他，但他的号码已经被他注销了。那些我说过再见的人，最终都没有再见过，人果然是最爱说谎的动物啊。
　　后来我在网上看到了一则新闻，新闻上写着发生在xx大学的多人□□案件发生了转折性的逆转，见义勇为青年陆晴最终被法院判了无罪，他也收到了很多网友的称赞和鼓励，现在已经是半个网络红人了。而□□犯的父母，因为被纪委查出了滥用职权为自身谋利，利用职位受贿等罪行被正式起诉。
　　看到这些，我突然就变得轻松了，我觉得自己没有辜负林颖的信任，也为社会做了一件好事。既然我们无法永远都做对的事，那就试着用对的事去抵消掉错误的事吧，我这样告诉自己。
　　前几天我接到过一个电话，电话是一个中年男子打过来的，他自称叫曹峰，是一个刑警。我很快就在脑海里找到了那个名字，警惕性陡然上升。他很直接的说明了为什么打电话给我，他说他是苏伯伯家案件的负责人，虽然现在犯人已经被他们控制了，但警方觉得案子并不像表面上那么简单，他问我认不认识一个叫胡群义的人，那个人跟苏艺坤有没有亲近的相处过。他还说因为听说我是艺坤最好的朋友才问我的，希望我能帮他也帮艺坤找出真相。
　　我当时有点晕菜，我根本就不认识胡群义这个人，就连名字都是第一次听。但我同时也明白了警方已经朝着错误的方向在调查了，我说：“胡……群……义，好像没听过这个名字啊，怎么？难道艺坤的死和这个人有关？邓凯不是真凶吗？”为了不让他听出我是在敷衍他，我连续问了一串问题。
　　对方在电话里迟疑了几秒钟，“不是这样的，我们只是怕抓错了好人，而让真正的坏人溜走了，所以进行了额外的调查。希望你再仔细想想，如果记起了有关胡群义的任何一点回忆，都请你务必联系我。”
　　我说好，然后这个电话就结束了，如此的简单又如此的复杂，就像有些人的人生一样。那天我叹了一口气，以前所有的压抑在那一刻似乎都被释放了，苏艺坤，至少这个名字到现在为止，还只是个受害者的名字。
　　但是有一件事一直让我不安，那就是艺坤中毒的毒药，竟然我已经知道它的来源了，那要是某一天被它的主人看到了艺坤家的案情，我觉得一切都会变得不妙。既然艺坤都已经死了，那我绝不允许他死后的名誉还要遗臭万年，所以我得让某些可能变成不可能，我得为艺坤做些事。我不知道也不想知道做了某些事的结果会是什么，但我知道如果我不去做那我的后半生必将活在痛苦之中无法自拔。
　　我去我爸的公寓里看过他，当然也看到了他现在的“老婆”，是个很年轻的女子，据说只比我大四岁。她给我倒饮料喝，但并没有说话，只是对我微微一笑，我突然发现这样的两个人相见居然也可以不会尴尬。
　　我爸说希望我这次来不是来劝说他的，他们是真的相爱，他可以跟她说一些他所研究的东西，她会告诉他她们年轻人的生活方式，两个人从未聊腻过。我有些怅然若失，我知道我爸妈吵吵闹闹分分离离很多次了，没想到这次是真的走到了缘分的尽头。我不想猜测结局，毕竟他们现在是幸福的，其实我最没有想到的是我会以这样宽容的心态去面对这件事，要知道在进我爸的公寓前我还很生气的告诉自己，无论如何也要让我爸离开那个女人。
　　可能是经历了太多，再也不相信幸福会和永远配对了吧，所以我变得宽容了。虽然我没打算正眼看我爸的“老婆”，但在她给我倒饮料的时候我还是不小心撇了她一眼，我发现她并没有化妆，手上也没涂指甲油什么的，穿的也特朴素，和我想象中的完全不一样。也许，我的心就是在那一刻软下来的。
　　我在我爸那吃了一顿午饭就要走了，她送我到电梯那里，她说：“有空常来玩。”我这时候才集中所有的目光看了她一眼，我看到她在笑，笑的格外好看，我相信绝对有很多的男生会被这笑容征服，不过我马上发现在她光泽亮丽的额头上有一块很刺眼的疤痕，它就这样暴露在她美丽的面容上，和她的美丽完全不相称。我点了点头，说：“好好照顾我爸，如果有什么困难就打电话找我。”
　　这个时候上海已经进入了冬天，但是阳光依旧可以很明媚，就像我的忧伤一样，任何时候都可以很明媚。很多的事，我终究没有像我所说的那样去做，因为年轻，我们许下了太多的承诺，却成全了很多的谎言。
　　我站在冬日的暖阳里，怀念过去想念你们。时光把城市包围，如果我越过城池，能否再目睹年少轻狂的你们？可惜的是，我只能对着风儿说再见，再见，亲爱的你们，我们一定要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