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黑夜》墨成章

71、守望黑夜之欧凡

　　太多的情绪，太多的事把生活分散的四分五裂。日子就这样像流水般哗哗的从身边溜走，毫无察觉。
　　有些人，等回过头来时才发现已经没有了踪影。欢妮离开了，姚宇也走了，他带着他的执着和信念去了他此行的第一站—北京。
　　我没有问他为什么会选择首先去北京，我相信他有最适合的理由。
　　他走的那天我去南站送他了，他只收拾了很小一部分的行李，用一只旅行书包背着。
　　我说：“马上就要开学了，如果找不到欢妮，就早点回来吧。”
　　沉默了一会，姚宇说：“找不到她，我就不回来了。”他说的很平静，脸上也没有任何的表情。
　　我突然就卡壳了，我站在上海繁忙的火车站看着他的侧脸，一切都恍如隔世。其实我想制止他的，可是我却像是没有了台词的演员，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姚宇没有看我，却心照不宣的知道我的处境，他又说：“欢妮一个女孩子独自在外面，我实在是不放心，不管她还爱不爱我，我都想陪在她身边，欧凡，希望你支持我。”说着，他向我眨了眨眼睛。
　　听他说完后我就心虚了，其实我也应该不顾一切的去找回欢妮，可是我却在心里自私的告诉自己还有很多的事要去做。人总是这样的纠结，处理不了所有的事是我们永远的无奈。
　　我说：“嗯……谢谢你。”
　　“别这样说，当初艺坤和你把欢妮交给我的时候，我就把陪伴她看成是我的责任了。都说陪伴是最长情的告白，我也不指望她会永远的留在我身边，但我却想一直看着她快乐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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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来我们就没有对话了，我把他送到检票处就离开了。我们俩之间的关系本来就不是那么亲密，我怕沉默会将我们疏离的更远，所以就早早离开了。
　　来来回回，又是地铁又是出租车，我感觉这些天我走的路比我之前的人生所有走过的路都要长，以至于我的脚底都起水泡了。我本可以开我妈的宝马出来，可是她的车是红色的车身，看着格外姹紫嫣红，看着看着我就没有了要去开的勇气。
　　我觉得呢，人生中，有很多的转折点就是看你有没有付出勇气，比如高中你暗恋某个女生，可是直到毕业了你都没有勇气开口告诉她，那么你肯定牵不到她的手；又比如生意场上，如果你缺少了勇气，迟迟没有把资产投资出去，那么你永远也不能比你的现在还要富裕；还比如艺坤，我想如果不是某件事刺激到了他，他是不会有那个勇气的，毕竟那是她的妈妈呀。
　　我曾在很多个夜里想象，到底是什么，让艺坤有这么强大的勇气，可是那个问号一直无法抹去。
　　既然无法改变过去，那就好好把握现在。我想现在我必须得去找林颖了，时间就像沙漏，我们根本抓不住，我不知道警方现在是怎样想的，直觉告诉我，我应该先去找林颖问清楚一些事。
　　我问了近两天才终于弄清楚林颖家现在的住址，只有到某个时候我们才会发现人脉太重要了，我觉得大部分的人两天也不可能找得到她家的地址，因为那地方实在是太偏了。
　　于是我又跋山涉水，穿越了大半个城市赶往郊区一带。那是一座颇具古老色彩的房子，房子的外墙呈灰色，可能是因为年代太久红砖变成灰色了吧。我一眼看到一个中年妇女正坐在屋外的木椅上，手里还在忙活着。
　　等我走近才确定她就是林颖的妈妈，因为以前高中时在学校里见过，所有我还有一些印象。我提着两个包裹微笑着走上去，一个劲的喊“阿姨，阿姨……”亲切两字写在脸上。可是一切都是徒劳，人家根本不认识我，她一脸茫然的看着我，弄得我尴尬的不好意思再往前走一步。
　　我毕恭毕敬的说：“阿姨，我是林颖的一个高中同学，今天正好路过这里，又恰巧听说了你们家住在这里，所以我就顺路来看看你们了。”
　　她这才从椅子上站了起来，“颖颖的同学啊，快坐快坐，我家屋里头乱，要不你就在这里先坐坐，我去屋里拿点水果出来。”她边走还边朝屋里喊，“老头子诶，颖颖的同学来了。”
　　我说：“不用了，阿姨，别麻烦了。”无奈语速不够快，她已经在她的方向越走越深了。直觉告诉我，林颖不在家。
　　等到她出来的时候，手里拿了个水果篮子和一杯水，她把水递给我，“来来，喝点水，渴了吧。”
　　我微笑着接过杯子，开门见山的问：“林颖在家吗？”
　　我这么一问，她的眉头瞬间就皱起来了，脸上的表情也变得沮丧起来，仿佛突然间就老了一圈。她说：“这不，刚回来几天，就和她弟弟出去打工了，唉……”
　　“那她什么时候回来，阿姨你知道吗？”可能是我太急了吧，后来我才意识到这样问不好，这样可能会产生误会。
　　好在她没有在在意，不过她那荡漾着泪水的眼睛告诉我，这比产生误会要更严重，“我也不知道，她说……她说她不想再去那个学校了……”
　　听她这么说，我的心就像是突然被什么抽了一下。我去打听过前段时间发生在林颖身上的事，那时我真的感到很震慑，那么纯洁的女孩，居然就那样被人□□了。而更令我感到愤怒的是，那个□□犯，那个十恶不赦的罪人，他的亲人居然还向法院起诉了那个见义勇为的好人。
　　这个世界有时候就是这么让人觉得可笑，明明是受伤明明是忍受着委屈的人，却还要遭到世界的唾弃。我带着愤怒带着心痛，再一次去找了我叔叔，我一五一十的向他说明着情况，我说希望他无论如何也要帮我这个忙。
　　看着我的坚决，当时他却犹豫了，他说：“小凡啊，有些事，它并不像你想象的那么简单啊，那个人他的妈妈也是个政界的官员，官职要远高于我……”
　　“叔叔……”有些话我很想说，可就是说不出来，我咽了一口口水，就像把所有的山洪海啸一口吞没一样。我抬起头来看了看天花板，因为有些脏水在我的眼睛里盘旋。
　　“小凡，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但人都是自私的，我不想因为这个与我无关的人而丢了我的前程，这样的事，你也应该清楚，如果不能成功，那我的后半生就全毁了。而且就算成功了，我也没有把握能够全身而退，像她们那样势力的人，肯定会有很多同伙的，如果我成功举报了她，那她的同伙能放过我吗？小凡，你有仔细考虑过吗？”
　　“对不起……”眼泪最终还是无法阻挡的流了出来，就像我们无法阻挡内心的软弱一样，“那就当我今天没来过你这里吧。”说完我就准备离开，我觉得这里的空气特别差，一不小心就会让我窒息。
　　“小凡……”，叔叔的声音在背后传来，但我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觉得今天的他并不是以前的他，“你知道吗？这是你长大以后我第一次看到你哭。”
　　他的声音里参杂着某种感伤的情愫，我并不想破坏它，所以我没有说话。他继续说：“我知道你从小就是个任性的孩子，有些事就算是伤害了父母伤害了亲人，可你还是会为了所谓的义气而义无反顾的去做。可是现在你该长大了，你该多为自己和家庭想想了。”他叹了一口气，“我再答应帮你去试一试，但我不会亲自露面。”
　　听到最后那句话，我感觉这间屋子里瞬间充满了无限的光芒，我其实很高兴，但却碍于某种情怀没有表现出来，我只是默默地说了句：“谢谢。”声音很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