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守望黑夜》墨成章

2、盛夏—夜色—谜

　　等欧凡走到艺坤所在的位置时，他就觉得这里的氛围好像和之前不一样了。当他听到有人说这里有人打架时，他整个人都感觉不太好了。不知为什么，即使还没有亲眼看到是谁在打架，可是他就是觉得很不安。他一边给欢妮打电话，一边向正在打架的地方跑去。
　　当他到达打架的地方时，电话正好通了。欧凡看着躺在地上的艺坤，对着电话大声的说道：“艺坤这里出事了，快点叫人过来帮忙。”然后把电话挂掉就冲进了人群。
　　四五个人正一起向艺坤发动着攻击，周围全是看戏的，没人帮忙也没人喊保安。
　　欧凡推开一个人正在用脚踢艺坤的人，就要去扶起地上伤痕累累的艺坤，却被一只酒瓶砸中了背部。背部瞬间火辣辣的，疼痛感迅速向全身蔓延。可是这点痛对于经常在篮球比赛中摔跤的欧凡来说并不算什么。
　　他直起身子就和那几个人抱在了一起，口中还大声喊到：“艺坤，快起来，快点起来。”
　　男人与男人之间的较量，要么是力量的较量，要么就是武器的较量，在力量和武器都比不上对方的情况下，欧凡也很快就受了几处皮外伤。欧凡被两个染着发的青年压在满地碎玻璃片的地上，他真的很不安，为艺坤感到不安。这帮人敢在这么豪华的酒吧闹事，看来来头肯定不小。
　　艺坤这时候已经站起来了。欧凡看到他的手他的头部都在流血，他感到很无力，从未有过的无力。他真的不知道下一秒会发生什么。
　　艺坤说：“有事就冲我来啊，你他妈打其他人算什么。”声音有些沙哑，嘴角还在滴着血。
　　“你他妈有种是吧，你他妈牛逼是吧。”欧凡看到一个中年男人左手捂着头部，右手拿着一个酒瓶向艺坤走去。
　　欧凡在地上大声的喊：“不要，不要啊。”然后使劲的想要挣脱从地上爬起来，可是以他现在的力气完全挣脱不了压着他的那两个人。
　　一直默默无闻的林颖再也按捺不住，再也管不了心中抗拒的声音，她决定一定要做点什么。即使她认为是他对不起她，可是这一次她一定得帮他，就当是给他的一次施舍吧。林颖这样想着。正准备开口喊住那个恼羞成怒的色男人，即使她不确定自己能喊得住他。
　　“住手。”喊出这两个字的是一个戴着眼镜，看上去很斯文的中年男人。林颖张着悬在半空中的嘴看着那个对于她来说很陌生的男人。
　　那个酒瓶真的就差那么一秒钟就要在艺坤头上炸开花了，可是在那一秒钟的缝隙里，中年男人认出了这个戴眼镜的男人。没错吧，他就是自己老板的好朋友，也是上海商业界颇具名气的大商人陈戴清。他在脑海里确认着这个自己有点印象的人。
　　也是在这一秒钟的缝隙里，欧凡看到希望，他忘记了自己受了伤也忘记了自己正被人压在地上，他大声地叫了一声：“陈伯伯。”高兴的就像是小时候看到了经常给他买糖果吃的人一样。
　　这一声陈伯伯使得中年男人更加确定那就是陈戴清了。正在他犹豫不知该如何收场时，一个看上去高中生模样的青年人用他手中的红酒杯砸在了陈戴清的头上，在好不容易宁静了片刻的空气里，这声音显得特别清脆。红色的液体从戴清的头上流了出来，随之而来的还有这里的保安。
　　事态平息的速度就像台风过后的湖面，快的有些让人怀疑：这里刚刚真的打过架麽？
　　人群中林颖看到事态平息后，就去厕所洗了把脸，出来的时候眼睛有点儿红。他去领了今晚兼职的工资然后就离开了“醉吧”，离开时她回后头看了一眼刚刚发生斗殴事件的地方，告诉自己：要想找回自己失去的尊严，要想在这个拥挤、势力的社会生存就一定要狠，刚才的心软一定不能再出现在自己身上了，一定不能。

　　在“醉吧”里，刚刚怒发冲冠的中年男人正焦急万分的打着电话。旁边酒吧里的保安正像看通缉犯一样死死的盯着他们。他叫了救护车把受伤的人都送到了医院去了，救护车临走时他对戴清说：“陈总，今天的事是个天大的误会，您先去医院看看，等我把这里的事搞定后再去看望您。”说话的口吻就像是电视剧里太监对主子说话的口吻一样，听着不经让人觉得浑身不自在。
　　他对着手机小心翼翼的说：“老板，我这发生了一点小意外，有个手下把陈戴清，给打了……”
　　“什么？你再说一遍。”电话那头的声音让中年男人觉得今天的事真不好办了。
　　“那个……老板，我们在“醉吧”这里……被扣留了，您看，能不能先过来……”
　　“郭子，你他妈的也知道，一直以来都是我在养着你，那你知不知道一直以来我都是靠陈戴清养着。他妈的整天净给我添麻烦，现在我也不跟你废话了，这件事，你自己把屁股给擦干净了，你要是把我的信息给牵扯出去了，后果你自己清楚。”
　　电话挂断的忙音让郭子瞬间感觉掉进了万丈深渊。他发怒的双眼看着那个用酒杯砸陈戴清的青年。
　　青年因年轻而无所畏惧的脸上没有显示出任何的害怕，他对郭子说：“老大，这可是你教我的，要是有人在我们干架打人时站出来当狗熊阻止我们，我们就该把他凑成狗熊。”
　　“我擦，你他妈现在还有理了。”郭子冲过去就准备凑那小子。要不是其他的兄弟拉着，估计内战已经爆发了，因为那个青年依然一副没做错任何事不惧任何人的拽样子。
　　被拉住了的郭子有气没地方出，有力没地方使。于是看准桌的酒杯就是一拳。这时候一个穿着正装像是酒吧管理层似的人带着职业微笑走了过来：“这个杯子180。”旁边的保安依然一刻都不松懈的向他们行着注目礼。

　　上海夏日的早晨，八点多钟的时候阳光已经覆盖了大半个城市，速度快的像这个城市中人们的生活节奏。当很多人正在地铁站准备挤地铁去上班时，才在医院呆了一天的苏艺坤就不顾医生和家人的劝阻说要出院。艺坤受的都是些皮外伤，所以现在出院也应该不会有什么大碍。
　　他并没有坐他爸爸开来的车，也拒绝了欧凡和欢妮说要一起送他回去的好意，而是自己在马路上拦了一辆出租车坐了上去。
　　艺坤的爸爸苏凌尔尴尬地站在医院门口发了一会儿呆，然后微笑着对欢妮和欧凡说：“真是对不起，我这儿子从小就是倔脾气，本以为长大一些会有所改观的，没想到是越来越倔了啊。唉……”
　　“没事的没事的。”欧凡回答着，“伯父啊，您知不知道艺坤有什么烦心事啊？”欧凡还是第一次看到艺坤在他爸爸面前有如此举动，他想也许他的烦心事苏凌尔可能会知道。而欢妮还在望着艺坤坐出租车的位置走神。
　　苏凌尔先是愣了一下，在那么一刻他的身体好像僵硬了一般。但马上他就恢复了思考状，然后对欧凡说：“烦心事？我不知道啊，虽然他是在上海读书，可是他又不怎么回家，这个你们俩个也应该知道吧。”
　　“那倒也是。”没有得到他想要的答案，欧凡有些沮丧，“那伯父您回去好好照顾一下他，我和欢妮过些时间再去你家看他。”说着欧凡叫了几声欢妮，欢妮这才回过神来，然后对着苏凌尔点头。
　　“嗯，你们三个孩子啊，是我看着一起长大的。你们两个也是他最要好的朋友，有些事情呢，只有你们才能开导他啊，我们长辈的话啊，他已经听不进去了。”说话间，苏凌尔不禁叹了口气，在欧凡眼里帅气的他如今也有了几丝皱纹，时光催人老啊，“对于昨天打架的事情我会去处理好的，但他一直不肯说为什么打架，所以我会去找昨天的那几个小混混。那和艺坤交流的事就交给你们了，我怕那孩子还会胡来。”
　　“嗯，放心吧，伯父。我们会好好跟他交流，让他恢复到和从前一样的。”艺坤坚定地说。欢妮还是站在一旁没有开口。
　　“嗯，这样就好了。对了，你们要回家吗？我开车送你们回去吧。”
　　“不用了不用了，伯父，我还不准备回家呢。我再去看看家父。”欢妮终于开口了。
　　“对对，好好陪陪你父亲。不过，医生也说了只是皮外伤，所以你不用太过担心。等我明天找个时间再去看一下他。”说完
　　他把头转到另一边，“小凡，那你呢？要回家吗？”
　　“不用了，伯父，我也留下来陪陈伯伯。你公司忙的话就快去公司吧。”
　　“嗯，那好吧。既然这样那我就先去公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