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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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还好吗？”于宥看着茶杯中浮沉的茶叶，转头看向正低着头吃东西的许德生。
他淡然一笑，说，“有什么好不好的，不就是那样，”于宥分明看到了他眼中不愿显露的苦涩，“我妈她，”说着，许德生颇为在意地往门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压低了声音，“你别告诉她我改志愿的事情。”
像是被一颗石头梗住了喉咙，于宥只觉得难以说话，他知道许德生告诉他这件事情是信任他，然而对于在某方面几乎一无所知的许德生来说，这件事情简直像是在他心口插了一把刀。
“你，咳，”于宥颇为艰难地开口，嗓子也憋住地开始有些哑，“还没有放弃吗？那个家伙，根本不值得你这么做。”于宥等着许德生能说些什么，可对方就像做错了事等着被责骂的小孩一样垂着眼不语，紧咬着嘴唇。
不知是不是情绪酝酿地太久了，急于找到一个洞口可以爆发，于宥鬼使神差，慢慢靠近了许德生，他的眼神锁定在他有些冲血的有些起皮了的嘴唇。
然后，印了上去。
果然不出他所料，他马上被许德生用力地推开了，还有他一脸的不可置信。
“于宥，你在，干什么。。。”连声音都是颤抖的。
于宥脸上有着嘲讽的意味儿，但都是给自己的。他算是终于死了这条心，但是谁又说得准某些东西会死灰复燃呢？
许德生目光如炬，“这样，一点都不好笑。”说完还有些顾忌似的看了看关紧了的房门。
“觉得恶心吧，”于宥看着地面，“那，如果换成那个叫顾诚一的，你还会是这个反应吗？”
后一句话他几乎脱口而出。
许德生一下子愣在原地。
他心中第一的反应竟然是：不会。
不会吗？
我真的不会推开他吗？可是我，为什么会推开于宥？
太多不明的东西在他脑中炸裂开来，他只能慌忙从于宥房间逃走，躲到陈梨凤的旁边，谎称自己困了想回家，希望马上逃离这里。
在这个夜晚之前，许德生从未知晓于宥，他最好的朋友，竟然在友谊的另一面中对他还藏有某些莫名的情愫，那是他从未接触和碰触过的东西。无疑地，他感受到了恐慌。
在这个夜晚之前，许德生一直以为：他坚持着改志愿，只是为了多一丝可以和顾诚一同校的机会，他曾经坚定告诉过自己只是为了能和他化解他们之间的误会，他也不奢求顾诚一还会认他做朋友，能给他一个机会解释，他已经满足了。
在这个夜晚之前，也没有人像于宥那样尖锐而真实地向自己展示和逼问。一时间，他都无法坦然呼吸。许德生不清楚，那所谓一瞬间的自己的心声，是否值得倾听和信任。
心口原本就因为高考的压力不堪负荷，许德生坐在车上抬头看着夜晚的星光，想：原来，它们也可以那么耀眼。
那天，是温书假的第一天，下午陈梨凤就带着许德生到了于宥家，希望两人一起复习。
可是生活就是爱和人开玩笑，置人于尴尬的境地。
陈梨凤虽然一开始也不能接受许德生说要一个人复习不想去打扰于宥的要求，但仔细思考后想到可能是孩子的压力太大。想好好静静吧。
从许德生十岁开始，她就开始了独自抚养一个孩子的生活。所以，陈梨凤早已习惯用一幅坚不可摧的样子坚韧地来面对他人的风言风语。但不知是不是装的太久，在面对和入狱的那个男人和他的孩子时，她总是不能用更多的爱来照顾和呵护他。转眼一瞬，许德生都快高考了。
那也许是会影响这个孩子一生的事情。
她深呼吸，尽力平息自己内心的翻涌。
但到了高考那天，陈梨凤才知道所谓内心的镇定是不管用的。她和许德生到达考场的时候，校门口已经里里外外被围了好久层，叽叽喳喳的声音不绝于耳，考生和家长脸上的严肃神情都被写在了脸上，甚至还有没有开考就已经受不了压力哭泣起来的学生了。
那种悲伤的情绪是特别容易传染的，周围人的表情也慢慢开始变化。
许德生也看到了那个正在哭的考生，他并没有很在意。相反，倒是身边的陈梨凤老是在身边不断的鼓励他。他只能尽力装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样子，可以让妈妈放心。
他偶然回想起温书假前的那节班会课，也是高中最后一节班会课。班上的同学都是一副神情凝重的样子，班主任在讲台上讲着考试纪律和注意事项。
说道最后还附赠了许多带他们这个班的感想，算是真情流露吧，班里有些女生都忍不住哭了。他太熟悉这样的别离。然而过了多少年，几年，十几年，甚至几十年后，谁还会来缅怀回忆？不少人互相拥抱，留了各自的电话号码，寒暄着。然而许德生只是平静看着这一切。也没有多少人回去注意到他。
他呼出一口气，随着铃声，走进考场。
监考老师在讲台上宣读考场纪律，教室里鸦雀无声。许德生环顾四周，并没有看到和自己同班的同学。他暗暗松了口气。
不管他愿不愿意，考试铃声终究打响了。
再次回想起那两天的场景，似乎都是模糊不已的，他早已和许多人一样忘记了自己是怎么走出考场，怎么答完试卷上的题目，怎么面对大门外焦急等待着的家长的。
许德生在考完后就时常躺在床上睡觉，像是想把以前高中没补完的觉都睡回来，陈梨凤也没有问他考的怎么样，看许德生不出去也不想动，只当以为他是累了不想动罢。
可只有许德生知道，他是怕，他不想出去。
原本他至少可以去找于宥，但现在不行了。于宥从那件事情之后也没有再来找过他，这也正是他所希冀的。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