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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日常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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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念对这一幕见怪不怪:“不疼。”李随珵皱眉:“为何不躲?”墨念笑笑:“殿下因属下心情不好,属下自要领罚。”李随珵眼里闪过莫名的情绪:“刚才想什么呢?”墨念一本正经:“在想那墨就像您的头发。”李随珵耳朵闪过一丝红晕:“对不起。”墨念笑了:“殿下没有什么可道歉的,是属下走神。”李随珵没再说什么,也不能再说什么,这个人他看不透。三年同样也把李随珵变成一个冷酷残忍的人,没有孩子的天真烂漫,只有重重的心机和人不犯我我不犯人,人若犯我我必诛之的心态,在宫中安然无恙的活着,前朝大臣们吵的火热,有人认为皇帝想立嫡子李随凉为太子,有人说皇帝想立前皇后所生李随轩,证据就是李随轩从小到大都一直住在皇帝的寝宫——太和殿,外面不清楚皇上对李随珵到底宠爱到什么地步,但是,什么东西都是挑最好的给他,虽谈不上奢华,但是最安静的碧落宫是给了喜静的李随珵,上供来的宝物都是任李随珵先挑,更加上当年皇帝对李随珵的母亲的宠爱,当真是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所以三年来年来各路人马前来刺杀的次数也不少,李随珵身边有暗卫,又有一个墨念,李随珵一直很奇怪,看着墨念瘦的不像话,但是一旦有刺客,墨念就会笑嘻嘻的把李随珵扣在怀里:“殿下,别看。”然后就施施然退回内室,也不怕刀剑无眼,李随珵不知道,墨念的暗器无人能防,想近墨念身边方圆十步都是奢望,李随珵自然也不知道,每个月月末都要执行任务的墨念,为何每次回来都会突然瘦了一圈。
三年,每个月月末三天,墨念都会消失不见,说是有任务,然后再回来就憔悴的不行,墨念心里明白,每月三天生不如死,钻心蚀骨,可是三天之后,自己的功力又能向上迈很大一个层次,这样对于李随珵而言就又多了一份保障。
李随珵习惯性的倒在墨念怀里,一言不发。墨念心里通透:“殿下?”李随珵嗯了一声,带着浓重的鼻音,墨念笑笑:“只要您还是七殿下,我就不会离开您。”李随珵把头埋进墨念怀里,心里一阵化不开的寒冰抖了一下,李随珵害怕,害怕这种不明不白的感情,从未体验过,只想让这个人只属于自己,只是自己的。
墨念抱紧怀里的人儿:“殿下,别怕,我在。”
李随珵抓着墨念的衣服,攥得很紧,几不可闻的嗯了一声。
墨念揽紧怀里的人,心里虽然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觉得,这个人,就算豁了命也要护得好好的,不想让任何人触碰,就只有自己能碰,只会对自己露出这副茫然无措的样子。
“殿下...”墨念低声唤道,李随珵动了一下,没应,只是攥着墨念衣服的手,握的更紧了。
把不肯放开自己的人抱着回到碧落宫,李随珵把脸埋在墨念臂弯里,仿佛呻吟一般:“去你房间。”墨念笑笑:“我房间里有什么,殿下这么喜欢?”李随珵把头埋得更深,墨念不再言语,再多一句就把这人惹炸毛了。乖乖闭了嘴,推开自己的房间门,把人小心地放在床上,李随珵还是不肯放开墨念的衣服:“那也不许去,在这,陪着我,别想逃。”墨念点头,半蹲在床边:“冷吗?脱下衣服吧,我把被子铺开。”李随珵一开始还不太愿意,不过看着软绵绵的被子,好像很暖和的样子,想了半响还是乖乖地任墨念脱下一件件衣服,只剩下一身白色内衫,然后钻进被子里,墨念随手灌了个汤婆子放进被子,李随珵金贵的身子受不住汤婆子的高温,一脚踹开,哼唧着:“不要,讨厌么。”反而把自己的脚心烫的红红的,墨念一看无语了,柔声安抚:“殿下,我去倒杯热茶,马上就回来。”李随珵委委屈屈的放开手,墨念顾不得衣服已经被攥的满是皱纹,急急忙忙倒了杯热茶,顺手藏好小太监送来的红莲图,然后取了一罐烫伤膏,想了想,顺了一瓶金疮药和纱布在怀里,打了一盆热水,打了快白色的手帕,复又回到床前,李随珵蜷成小小的一个球,微微抖着,墨念依旧把手帕浸进热水里,不顾瞬间红透的手,轻轻拧干,擦擦那人的脸和手,看李随珵脸上多了丝血色,满意的点头,自己也脱下大氅,钻进被子,递给那人一杯茶:“喝点茶暖和暖和。”又拿起烫伤膏,看看那人白玉一般的脚,轻轻地涂了一点,因为有点痒,李随珵下意识的一缩,又试探性的伸展开,墨念温柔的笑笑:“会疼吗?”李随珵摇摇头,墨念躺回去,李随珵没有像往常一般直接缩到墨念的怀里,而是撑起身子:“额头,伤,处理?”墨念摇摇头:“殿下休息后我自己来就好。”李随珵倔强的跨坐在默念身上,也不管冷不冷了,学着墨念的样子,用热水浸湿手帕,因为烫,李随珵缩了一下,又狠着心把手摁进去洗洗手帕,拧干,一点点擦拭墨念额头上的伤口,微微咬着下唇,一脸的自责,墨念抬手握住李随珵的手:“殿下,我看看,烫红了吗?”李随珵声音有点哽咽:“你平时一直是这样的吗?”墨念点头,又温柔地笑着补充:“属下皮糙肉厚,不觉得怎么样,殿下手比较细,所以才会这样,没事的。”李随珵恍若未闻,低头在墨念那双因练武已经磨起厚茧的手上轻轻吻了一下,然后又专心致志的擦拭墨念的伤口,墨念从怀里掏出金疮药:“属下自己来就好。”李随珵不管不顾,非要亲力亲为,把墨念的头包的严严实实,墨念笑笑:“谢谢殿下。”李随珵俯身吹吹伤处,呢喃:“不疼不疼。”又仿佛害羞一样钻回墨念的怀里,活像一只小鼹鼠,钻回挖好的小洞里才觉的安全,墨念抱紧李随珵:“还冷吗?”李随珵仰着脸:“我小时候,看着那些妃子们,都是这么对摔倒的皇兄皇姐的,我觉得会管用,但是没人对我这么做过...那个,管用吗?”墨念心里有些心疼,小时就没了母亲,没人疼爱,好不容易自己出现,能好好宠宠这个孩子,自己更不能让他失望,于是笑眯眯的:“恩,一点都不疼了,休息吧,不冷了吧”李随珵仿佛安下心来,找了个舒服的姿势就闭上眼睛:“念,暖和。”墨念笑笑,搂紧了那个人,再无言。待那人睡熟了,轻轻坐起,掀开被子,那个人因为感到了冷,微微缩了一下,墨念捧起那人的脚,在白玉般的脚尖落下代表着忠诚的一吻,又轻轻吹吹烫红的地方,眼神温柔,动作更轻柔,把李随珵的脚放回被子,掖好被子,起身穿上大氅,回身看看睡熟的人,眉目间的温柔谁都骗不过,看了许久,才又转回身子,推门出去。
原本睡得香甜的李随珵坐起身来,揉揉眼睛,长发散了一床,小小的美人儿,仿佛人畜无害一般,浅浅的笑了,抱着被子肆无忌惮的闻着他残留的气味,带着淡淡的药香,墨念因为常年头疼不断,需要一直喝药,小时候的遭遇留下的毛病也常年不见好,只要在黑暗封闭的地方待一段时间就浑身无力四肢疼痛,甚至会不住的发抖,李随珵摸摸自己的脚心,轻声呢喃:“骗人的吧,根本就不管用吗。”又摸摸自己的脚尖:“其实挺管用的。”又肆无忌惮的钻回被子里,闭眼养神,其实李随珵没说过,这些年来没有墨念陪着根本都睡不好,只能点安息香,常年以往,睡眠变得极浅,一点点声音都会吵起他来,这些委屈,从没给墨念提过。
墨念穿着大氅,不急不慢的往东宫走去,刚刚接到的指令,皇上在那里等着他,刚进东宫,就看见当今圣上李源海一个人站在空空荡荡的东宫里:“墨念啊,你也来了三年了,我看你和小珵也很好,但是,你能保他一直不受伤害吗?”墨念轻轻悄悄地跪在大殿之上,看着正中的那个座位,想象着自家殿下坐在哪里的样子不住笑了:“能,但是,若无一点伤害,对殿下百害而无一利。”李渊海点点头:“好孩子,你跟朕想的一样,我就怕,小珵他受到的保护太多,将来他一个人,面对不了这些啊。”墨念唇角含笑,不紧不慢:“陛下,您要怎么做?”李渊海看着墨念:“罚。”墨念一笑:“我会一直在殿下身边的。”皇帝叹口气:“当初给你那药...”墨念笑笑:“使我三年便有了如此内力,我不后悔。我死之后,他会成为最好的皇帝,他的名字会成为天下的忌讳,他会俯视天下,他会有数不尽的人保护他,陪着他,爱着他。很快他就会忘记我,陛下不必担心,我不会告诉他我的死因,我死前一个月自会找借口消失。”皇上依旧叹气:“你是个好孩子。是我戒心太重。”墨念了然:“应该。上位者,理当如此,请陛下不要多想,墨念能陪在殿下身边,已是大幸。”皇上挑起墨念的下巴:“你真是出落得愈加好看了。”墨念面无表情:“谢殿下夸奖。”皇上看着墨念的眼睛:“你说他会不会喜欢上你。”墨念笑了:“情不由人,陛下其他一切我都会听您的,唯独这个。”皇上松开手揉揉额头:“你知道吗,你跟你父亲年少时很像。”墨念猛地抬头,眼中是不可思议:“陛下!”皇帝摇摇头:“都过去了,他到死都不知道我的心意,只觉得这么多年我只是试探他,我看着他娶妻,生子,我封他做丞相,本以为他会悔悟,可惜。”墨念低下头,没再言语,皇帝挥挥手:“回去吧。”墨念无言退出,在东宫门口看见手里捧着大氅的六皇子,眼中竟然全是泪水,默默行了个礼,刚想走六皇子叫住墨念:“墨念,有时间来我这坐坐吧。我有事要问你。”墨念应了,快步离开,离开时,依稀看见六皇子为皇上系上大氅,眼中的泪水转了又转,还是没有落下。皇帝眼中的暗流涌动,任李随轩轻轻钻进自己怀里,肩膀抽动。
墨念皱眉,不敢多留,心中有几分了然,快步往宫外走去,墨念手里有李随珵给的腰牌,随时可以出宫,当然就算没有腰牌,要想瞒着宫墙四周的明眼暗卫同样易如反掌,不过墨念还是正儿八经的递上腰牌出宫,三年前,自从服下将离,墨念就在皇帝的安排下出宫一个月,对外说巡查灭族凶手,自此之后断了念想,安心在宫里伺候七殿下,其实是让墨念出去建一个江湖组织,就算七殿下没当上皇上,或者需要帮助时,也会有一个强有力的帮手。三年来一直是墨念在打理,知道这些的,也不过只有墨念一人而已,连皇帝都不知道墨念建的到底是什么组织。
墨念走到一处破败的民居,换下衣服,戴上面具,身形一闪,毫无踪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