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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似曾相识燕归来 ...
【一】
05年盛夏,黎嫩遇见沈律年。
黎爸爸是中学语文教师,那时教师是个铁饭碗,尤其是乡镇里唯一一所中学的教师,每月的工资自是水涨船高。
而黎嫩一家三口都住在学校的教师平房里,实际上所有老师及其家属都如此。可黎嫩总受到别家孩子的排挤,大概是因为她有个讨人厌的文绉绉的父亲和一个总同父亲吵架的母亲。因而她可以厚着脸皮去别人家串门,却不会有人来她家里玩;别人喜欢的歌曲她可以跟风去听,比如《七色花》,却不会有人愿意听她喜欢的歌。
如果说人15岁之前要学会聪明,15岁之后要学会单纯,那么可悲的是,黎嫩15岁之前从来都蠢钝呆滞,讨人嫌。
黎嫩就是在那个洋相尽出的正午,头顶着火辣辣的太阳,遇见清俊少年沈律年,那人远远一看便令人觉得一身矜贵,全不似她,浑身泛着乡土的野气和呆气。
小伙伴们本就是故意戏弄黎嫩,拉着蠢呆的她跑到操场去,指着正坐在篮球架上看书的学长们说:“待会我们把他们拉下来,让他们看不了书!”
正值午休时间,偌大的操场上只有黎嫩和一群正商量着恶作剧的小少女,当然还有即将被恶作剧的学长们。
黎嫩冒着大汗流着哈喇子往伙伴指的方向一看,一眼就看到身着白衬衣的学长,用她新学的词来形容,那就是鹤立鸡群。
那个鹤立鸡群正是沈律年,十六岁,念高一,黎嫩才十三岁,甫升初一,孩子心性。
小小的黎嫩内急,其实在小伙伴拉她出来玩时她便已尿意大崩,可她怕,怕回家上趟厕所会消磨了伙伴们的耐心,这样她们就不会让自己加入游戏中了。
于是,黎嫩决定忍。
将要行动时,黎嫩汗流浃背,终于鼓起勇气问小伙伴:“我可以先回家上趟厕所吗,你们,能等等我吗?”
伙伴撇了她一眼,居高临下:“谁不让你去啊,但你回来了,甭想加入我们的游戏!”
黎嫩顿时噤声,夹着双腿忍着即将决堤的尿意,像嘴里含了一大口苦水,咽也咽不下,吐也吐不出,面上、背上的猛汗也如止不住的雨,不住往下滴,叫她擦也不敢擦。
伙伴见她那怂样,一声令下:“黎嫩走,你去!把他们给摇下来!”
黎嫩心思单纯着呢,不疑有他,夹着双腿苦着脸走向那篮球架。她终于明白美人鱼的鱼尾变成双腿后走在大地上的滋味了,原来是那样的痛不欲生。
黎嫩温吞吞地走过去,仰着头,一张小脸扭曲,想来想去,选定了那个鹤立鸡群的学长,扯了扯他的裤脚,十分恳求:“她们让我把你拉下来,你可不可以答应我在这里等等我,'让我上个厕所回来,再玩这个游戏,行吗?”
沈律年的视线移开手中的书,低头看了看黎嫩,只见她满头大汗,一脸痛苦。于是沈律年笑了,特别舒坦,生平第一次遇到这么单纯的孩子。他露了一口大白牙,像天使般对着黎嫩笑,还宠溺地摸了摸她的头,点头。
如果让15岁后已渐变聪明的黎嫩回忆起年幼时期最令她心动的人,毫无疑问便是此刻的沈律年。
对她笑对她好的沈律年。
【二】
黎嫩跑回家,撩了脏兮兮的裙子解决了内急,顺手抹了一把汗,马不停蹄地赶回操场,沈律年果然还在,依旧全神贯注地看书。黎嫩的伙伴十分不乐意她跑回家上厕所,一个个都板着一张脸,叫黎嫩没由来地心虚。她赶紧狗腿子地咧开嘴呵呵笑:“我去把他们摇下来,你们不要生气啊!”说完就屁颠屁颠地跑到篮球架下,一脸正义地朝沈律年喊话:“我上完厕所了,回来摇你,你赶快下来!”
所有人一听到这话,哈哈大笑。黎嫩不明就里,见别人笑她,就急于求证自己的能力,用尽全力一跃,双臂一下子就抱紧了沈律年正悬于半空的小腿。
周围人更是捧腹大笑,还有一个学长直接从篮球架上跳下来,一手甩开书本,蹲在地上笑得直不起腰。
黎嫩这才笑了,洋洋得意地炫耀:“看,我把那个人给摇下来了!他看不了书了!”
一时间,全场有片刻安静,而后便爆发出一阵大笑,就连沈律年也克制不住,咧着一口大白牙笑着,悬着的双腿微微颤抖,叫黎嫩有些害怕,于是她更用力地抱紧了沈律年的小腿。
沈律年腾出一只手,揉了揉黎嫩的小绒头,劝导她:“你松开我,我就会掉下去了。”
黎嫩不信,固执地摇摇头。
就是那时,伙伴们朝黎嫩喊:“真无聊,你继续摇,我们笑够了,要回家睡觉!”而后一群人咿咿呀呀地离开了,黎嫩不想被小伙伴们抛弃,脑子一空就松了手想追小伙伴,奈何惯性太大,她一屁股就跌坐在硬梆梆的水泥地面上,却被那火辣辣的地面烫的不住打滚。
沈律年一慌,丢开书,大长腿往地上一撑,人就从篮球架上轻松地跳了下来,站在黎嫩身边,微微躬身,替她挡住了斜上方细密的阳光,伸长手臂,满脸担忧:“你有没有事?”
黎嫩摇摇头,瘦巴巴的小手往地上一撑,嗖地一下就灵活地爬了起来。黎嫩的头才到沈律年的肩膀,一跃起来,汗津津的额头就磕到了沈律年的肩头,她没嚷出声,只是隐忍地揉了揉额头,理也不理沈律年,转身拔腿就想去追离去的伙伴。沈律年大概是看不下去了,伸手就把黎嫩给拎了回来,有些好笑:“你的朋友并不愿意同你玩,为什么你还要那么傻地去加入她们呢?”
黎嫩睁着一双无知的大眼睛,愣愣地不说话,似乎并没有听懂沈律年在讲些什么。沈律年微微叹了一口气,替她拍了拍满是灰尘的连衣裙,捡起地上的书,温和地对黎嫩笑:“你是黎老师的女儿吗?叫什么名字?你的性子和他真是不同。”
黎嫩只听清了沈律年的前两个问题,很诚实地回答:“我叫黎嫩,我爸爸是一个很好很好的老师,他对我很好,你是他的学生吗?”
沈律年点头,思索一番,对黎嫩说:“我叫沈律年。既然你爸爸是语文老师,那你愿不愿意和我一起来学习语文,我有些问题,你应该能帮上忙的。”
沈律年的本意是想排解黎嫩被同伴抛弃的苦闷,可小丫头完全不介意。黎嫩很爱爸爸,很注重维护爸爸的名声,她当即拉着沈律年到榕树下的石桌边坐着,抢过沈律年手中的语文课本,有模有样地看了起来。
沈律年再次感觉到了来自这个小女孩满满的单纯,那个时候,他还不知道用“萌”这个词来形容单纯的黎嫩。
黎嫩嘟嘟嘴巴看了很久,偶尔有榕树的果子掉到她头上竟也不自知。她看的是《孔雀东南飞》,挤眉弄眼地硬生生地看下去,最后也不知看没看懂,就甩手把书往沈律年面前一撂,胸有成竹:“来吧,我看会了,绝对能达到我爸爸的水平,你有什么问题就问我吧!”
沈律年很想笑,但看到黎嫩一副认真的模样,也活生生地憋住了。他接过书,翻开,指着后段的那句“徘徊庭树下,自挂东南枝”问黎嫩:“这句表达了主人公怎样的心理状态?”黎嫩压根就看不懂,甚至连那句话都没看到。但因为父亲是语文老师,她总有些与生俱来的敏感。她歪着头,眨巴眼睛,像在认真思考。
沈律年并不催她,只是觉得她一会愁一会笑的面部表情很令他心情愉悦。黎嫩愁的时候,两条粗柳叶眉就一个劲地往上耸,像英国动画片里的憨豆先生,但她笑时,菱形的红唇就格外生动,弧角翘起时还有浅浅的梨涡。刚才他在远远地方看到黎嫩时,还觉得这张脸有些寡淡,如今细看,倒像是所有风味都融在了里边,容颜虽未长开,还有点婴儿肥,但却担得起“美人胚子”这四个字。
黎嫩单纯得可怜。
过了一会儿黎嫩竟恍然大悟,高高兴兴地跟沈律年解释:“一定是他内急了,和我刚刚一样,想说又说不出来,就在树下走来走去,结果就解开了裤子,顺手挂在东南方的枝条上,蹲在树下解决了!”
黎嫩笑得生动,挑眉望向沈律年。
她还不知道男人和女人的区别,随口用了“蹲”这个词,沈律年心头那根线“啪”地就断了,咧出大白牙哈哈大笑。
“你笑什么,我说的不对吗?”黎嫩有些恼了。
沈律年笑个不停,一分钟后才点头,表示同意黎嫩的看法。他不忍打击她那颗单纯的心,而且她那番说辞,也未尝不可。
谁规定焦仲卿必须死了?那只是大人们的看法。
黎嫩又得意起来,笑得欢极了:“看,我爸教出来的,厉害吧,快来赞美我吧!”
沈律年爽朗大笑:“哈哈!你很聪明!”
黎嫩的鼻子都要翘上天了。
但也是那时,学校的起床铃便响了,一播出来就是周杰伦的《菊花台》。黎嫩乍听那曲调,有些熟悉,想跟沈律年说说,却见沈律年收回课本站起身,摸了摸黎嫩的头,有些不舍:“我要去上课了,希望下次还能看见你。”
黎嫩便乖巧地点头,目送沈律年离开,心想着回去收拾东西找小伙伴一同去上学,把想要同沈律年说的话全都置之脑后。她已然忘却刚刚小伙伴抛弃她的委屈感,一蹦一跳哼着《小燕子》愉快地奔回家。
然而黎嫩并没能去学校。
爸爸妈妈似乎才吵过一架,家里静悄悄的,还可以听见钟盘上秒针走动的细微声。黎嫩并不把这当一回事,收拾了书包,朝卧室喊了一声:“爸爸妈妈,我要去学校了,今天不用送我了!”
爸爸的声音却在这时响起来:“不许去,等我一会,我开车送你。”
黎嫩愣住了,不知所措,想反驳:“我可以和朋友一起去的。”
“不行,你等等我。”
爸爸的声音文绉却仍威严,黎嫩听惯了,不想让他送,却开不了这个口。
由于同住在一所学校里,小伙伴从来都是结伴上学,唯独爸爸不让黎嫩同伙伴们一起上学,偏要送她。之前黎嫩还是千磨万求地才让爸爸同意,放学可以和伙伴们走。
黎嫩安安静静地打开书包拿出作业来写,卧室里有窸窣的声响,像是爸爸在穿裤子。
家门是紧关着的,一点半时,伙伴头儿领着一群人经过黎嫩的家门前大喊:“黎嫩,去学校啦!”
伙伴们虽有些欺负黎嫩,但仍会视她作玩伴。
黎嫩的回答一如既往:“我不能和你们去,我爸爸说要送我。”
伙伴们哄哄哄地离开了。
黎嫩一直盯着书上的字,心里不知觉有了委屈,她想不通爸爸这么做的理由,她只知道这样的她就不能像别人一样拥有那么亲密的玩伴,也老是不能融入伙伴们的游戏中。黎嫩执着钢笔,心思不在作业上,而是专挑课本上的人物,全都给添上头发,这样能让她看得更顺眼。说起来手中的钢笔还是她看到爸爸拿着钢笔批作业,觉得有韵味,闹着买的。
一点四十分,黎嫩微微着急:“爸爸,我要去学校了!”
爸爸“嗯”了一声,黎嫩便接着等。
一点五十分,爸爸终于出来,整好着装,面色稍霁,领着黎嫩出家门,一脚跨上墨蓝色的轻便式摩托车,发号施令:“上来!”黎嫩连忙手脚并用地爬上去。
一路热风,吹得黎嫩的心更委屈了,她特别怕迟到,会被数学老师打手心的,那时还流行体罚,她因为经常性迟到而被老师打手心,掐耳朵,因而有点丧失上学的兴趣。
爸爸把她送到校门口,给了她五角钱,说要看着黎嫩进去。黎嫩一副少年老成的模样,乖巧地拒绝了爸爸,爸爸无奈,只好返家。而黎嫩之后便躲在校门旁一个空弃的、没有门的小房子里,匿在死角,蹲在地上,看地面上的蚂蚁,拖出了一天长长的轨迹。
校园里传来朗朗的读书声,四周有此起彼伏的蝉吟,黎嫩蹲了许久,脚有些麻。她站起来,往外面看了看,日头很盛,灼人眼球。
委屈、孤独、悲伤这些滋味她通通没有,黎嫩就像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只知道要固执地待在小屋子里,哪也不去。
很久之后,小学生放学了,黎嫩才敢出来,独自一人走回家。小学生比中学生早放学半个小时,她有些羞郝,怕遇上小伙伴们,她们会嘲笑她不敢去上学,故而她便趁现在走了。
途中她捡了几张绿油油的枫叶,取了笔,边走边在枫叶上写字:沈-律-年。黎嫩迫切地想见到沈律年,因为冥冥之中,她似乎会觉得沈律年会体谅她,会对她温和地笑。
回到家果然遭到爸爸的盘问,他的心情很不错,黎嫩和盘说出,爸爸仍是包容地回答:“嗯,那明日再去。”黎嫩这才舒了一口气,但仍是担忧。明天,老师还是会盘问她,她若是撒了慌,同班的小伙伴会毫不留情地戳穿她。
黎嫩好想找个树洞躲起来,什么都不想。
很快,动画片时间又到了,小伙伴也都回来了。黎嫩便忘了烦心事,跑到门外扯着嗓子大喊:“《百变小樱》开播了!”
而后伙伴们的声音也跟着嚷起来,没由来叫黎嫩满足。
她刚想进家里看电视,却瞥见沈律年擎着干枯竹枝绑成的大扫帚,在她家门前的第一排冬青树后的小操场上认真打扫清洁区,那时有落日的余晖,披在他挺俊的身躯上,生生映出些矜贵感。
黎嫩权衡再三,不得已放弃了看电视的机会,拿了两个星球杯,一跃一跃地奔去找沈律年。
沈律年一直专注于地上的落叶,直到黎嫩拍了他的手,才反应过来,却又见黎嫩笑吟吟地递给他一个星球杯,浅浅的梨涡好看极了。
沈律年停下动作,很认真地接过星球杯,黎嫩便开心地爬上水泥制的乒乓球台边缘,垂下双脚,认真地吃起了星球杯。沈律年站在她面前,宠溺地看着她,实在忍不住了,便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黎嫩舒服地挺了挺小身板。
“怎么样,今天学习还好吗?”沈律年替她顺了顺头发。
黎嫩一听这话,心里的担忧又开始泛起来,她一股脑地把所有事情都告诉了沈律年,红艳艳的小嘴上都粘上了星球杯里的巧克力。
沈律年如黎嫩所料,并无半分责怪。
他温着脸,耐心地对黎嫩说:“或许你做事的方式比较不同,但却符合自己的心意,你不想去学校,统统都是有正当的理由,别人若是责怪你,也只是不了解内情,不全理解你罢了。”
他顿了顿,又继续笑着,肯定地对黎嫩说:“黎嫩,没什么是值得你担忧的。”
你还小,还很单纯。
黎嫩歪着头想了很久,久到学校的广播都已停了,晚霞将尽,她才蹦下乒乓球台,很满足地对沈律年说:“谢谢你,虽然我还不大能听懂你说的是什么意思,但我想我应该去看动画片了。”
沈律年见她一副没心没肺的样子,觉得好笑,不多说,微微叹了口气:“好吧,你快去吧,我们下次见。”黎嫩点头,雀跃奔去,到了家门口却又突然想起了什么,转身朝沈律年大嚷:“记得吃我给你的星球杯,一毛钱一个呢!”
沈律年举起手中的星球杯扬了扬,笑着朝她点点头,黎嫩这才放心地去看动画片了。
沈律年看着黎嫩进家门,终是几不可微地叹了口气。
小时候那么单纯,做了那么多蠢事,想必长大后,感慨更多吧,那样的人,才老得最快呢。
如果可以,他这辈子最不愿见到有关黎嫩的事,就是她变聪明了。
隔日黎嫩的确遭到了老师的质问。说到底,她还是怕挨打,就撒了个谎,说太阳太盛,爸爸不让她来。但老师随即当着全班同学的面夸张地讽刺她:“她爸爸真厉害啊!不让她来学校了!大家都听清楚了,是她爸爸不让她来,不关我的事啊!”
于是全班同学都附和起了老师。黎嫩刚松了一口气,结果几个小伙伴就开始试着反驳:“不是……老师……没有……”
老师没有搭理。
小伙伴这才不甘心地闭了嘴。
黎嫩的心再次舒坦了。
可回家的路上,小伙伴们就不乐意了,大概是觉得黎嫩撒了谎有些过分,便走得很快,一点也不等她。黎嫩知道自己错了,一路小跑跟着,也不敢说话,心中忐忑。走到岔路口,伙伴们纷纷选择抄小路,眼见那大坑就在前方,她心里越来越恐慌。小伙伴们陆续跨过了大坑,在对头等着黎嫩。黎嫩才堪堪走到边缘,便停住了。
说来她并不恐高,也不是没能力,但就是害怕,害怕会掉下去。她不是没试过,可每到边缘,就还是不敢。
小伙伴隔空喊话:“黎嫩,你要是跨过来,我们就原谅你了!”
这个条件对于黎嫩来说很诱人,而且小伙伴们已经缓了脸色,在对面为她加油:“黎嫩,冲过来,你能行的!”
黎嫩踟蹰。
她动动手动动脚,就是没有要过来的意思。
“黎嫩,跨过来,跨过来一次你就不会害怕了!”
黎嫩惊惶地摇头。
又等了许久,黎嫩仍是不肯跨过来,小伙伴等急了,放出狠话:“算了,我们先走了,你要是跨不过来,就在那儿待着吧!”
于是,小伙伴高兴地继续往前走,顺道捡了几朵刚从树上飘下的红棉,谈天论地。
黎嫩很委屈了,她想试着先跳下坑里再爬上对面,可坑里是一大丛浓密的野草,说不定会有蛇呢?
黎嫩打了个寒颤,眼圈有点红。
她也不想返回去走大路,她只想在这儿等着,要说等什么,她自己也是不知道的。
黎嫩就势坐在了路边的大石头上,扯了几根嫩嫩的青草,认认真真地遍起了草戒指。她现在什么都不愿去想,事情将会如何,便如何吧,顺其自然也是好的。
过了不久,在她完成草戒指的编织后,很惊喜地听到了一个清澈的声音:“黎嫩?”黎嫩抬头看,沈律年拎着一袋红苹果站在她面前,满脸疑惑。
“沈律年!”这是黎嫩第一次喊沈律年的名字,轻溜溜的,像只麻雀。沈律年看看她面前的大坑,再看看被阳光晒红了面颊的黎嫩,迅速明白发生了什么事。他温和地笑着说:“好吧,你帮我拎苹果,我抱你过去。”黎嫩的眼睛瞬间放光,“唰”地站起来,狗腿地替沈律年拎苹果。沈律年无奈地笑了笑,拦腰将她抱起,一语清澈:“别怕,以后我都会抱你过去。”黎嫩于是就愣愣地看着他的脸,微张着小嘴说不出话。
沈律年的大长腿轻轻松松就跨过了坑,他把黎嫩放下来时,就见她一直傻乎乎地盯着他的脸看。沈律年拎过她手中的水果,又顺手揉了揉她的头,说:“为什么一直这样看着我?”
黎嫩盯着他俊朗的面庞,想了很久,才愣愣地问:“你不是我们这儿的人吗?你长得比我们这边的人都好看。”她说着,还踮起脚尖,伸手去掐了掐沈律年白皙的脸,叫沈律年忍俊不禁。
“你确实聪明,我从大城市里来,暂住这儿。”沈律年耐心地和她解释,拉起她娇小的手,领着她一起回去。
黎嫩的好奇心顿时被勾了上来,仰着头问沈律年:“大城市?是不是很热闹?为什么你想留在这里呢?”
沈律年勾了勾嘴角,目光温柔:“因为我喜欢这里的淳朴自然,就像你一样。”
你配得起这里的山、水,配得起“钟灵毓秀”这个词。
黎嫩果然对这番话很受用,拉着沈律年的手一甩一甩地,忘却了之前的烦恼。
“你的草戒指呢?想要送给谁?”沈律年心情愉快。
黎嫩这才想起自己的右手上还握着一枚草戒指,编好了,还没缀上花。她举起草戒指,馅媚般地递给沈律年:“本来想自己戴的,但是现在,我决定要送给你啦!”而后拉过沈律年宽厚的手,小心翼翼地替他戴进那只修长细白的无名指上。
“你知道把戒指给人戴进无名指里是什么意思吗?”沈律年哭笑不得。
“当然知道,将来我要做你的妻子。”黎嫩自幼受爸爸的熏陶,嘴里的话自然有些讲究,只是“妻子”二字,她念起来还有些生疏,字音不准,但沈律年依旧被她的话给震到了,他扬起手,仔细地看了看那草戒指,忽而又满足地笑着对黎嫩说:“你的手艺真好,既然是夫妻,那我也给你编一个吧。”而后沈律年也扯了几根青草,三下五除二便编好了一个,缀上了泛白的小野菊,细心地为黎嫩戴上,而黎嫩看着那草戒指,便吃吃地笑了起来。
“你真的是对我好的人。”黎嫩仰头,盯着沈律年,一字一顿,尤为认真。沈律年目光温柔,嘴角还挂着宠溺的笑,认真地对她点了点头。
黎嫩却是不甘心,疑惑地问他:“为什么每次我遇到困难时你都能出现在我面前呢?”
沈律年摇摇头:“我也不知道,大概是我能感受到你的处境吧。怎么,你不希望我出现吗?”
黎嫩便很真诚地对他说:“我希望你出现你和别人不一样,你懂我。”她想了想,又再次确定地对他说:“我好像什么也不懂,但却还是懂,我好像永远都会和你在一起。”
黎嫩振振有词,目光里那番星光着实把沈律年给震撼到。他比黎嫩大三岁,自然明白,这种情感,纯挚而又令人感动的情感,就是喜欢。
他喜欢黎嫩,黎嫩喜欢他,一个已自知,一个尚未反应。
本章节还未完结,但我把它加入第二章去了嘤嘤嘤π_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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