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手起家》小平南巡

13、逃脱遇逃脱 心酸又心酸

　　“这次又是谁要啊？李哥！”
　　“刚来一位同事，手机丢了，想淘一个，这不我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你。”
　　“好勒！我这好货保准让他用着顺手！小米2！什么时间我送去看看？”
　　“我这就回去，你待会儿到我们快递网点找我吧。”
　　“好勒！”

　　一对眼珠儿看到一道缝溜进来的光，这道缝被一双细嫩的手敞开了变宽，它趁机窜了出来，是一条雪白的小狗，刚出生两三个月的样子。
　　“哦！天啊！”女主人在接受包裹检查时，一不留神，让小狗从箱子里逃了出来。
　　原本盯着电脑屏幕，应付查询电话的姑娘们陆续站起来，目送着可爱的小狗绕过几个地面障碍向门口跑去重获自由。“加油！加油！”边上那位带眼镜扎马尾辫的女孩有感而发喊出声来，顿觉说这样的话不合时宜，连忙捂住了嘴。
　　小狗欢快地跑出了门，突然停过来一辆三轮车，小狗一个急转弯，偏过前轮跑到三轮左侧。“哎！哎！”单之祝脚下踩到一个肉咕隆咚的物件，小狗痛苦地嘶叫起来。
　　女主人赶过来，心疼地抱起小狗，“哦，哦！宝贝，让妈妈看看有没有受伤。没事了，别怕！”她愤怒地看了看单之祝，“哼！”然后，指着牛快递的招牌，“什么破快递啊，不寄了！”女主人骂骂咧咧，摇摆而去。小狗偷偷地吐了吐舌头。
　　单之祝的脸绿了。
　　“老单！你说你！”小李摇头叹息，数落道。
　　小毛冷冷地站在门口，身后挤满了袖手旁观的姑娘们，她们也板着脸，拒人千里。
　　片刻间，单之祝觉得积累许久的疲劳感涌上来，抽干了他的力气，天翻地转，他只能勉强站稳，但这个门是难进了。再赖在这儿，还有什么意思呢？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小毛见单之祝和小李两人走过来，回过头，猛吸了几口姑娘们散发出来的香气，姑娘们赶紧后撤分分钟散了。“毛总又放大招了！”小李窃窃私语道。
　　“辛苦了，老单！”小毛上前一步，说道，“咱俩一块儿在济南同事的时候，也没受过这样的苦啊！没办法，干快递就是个体力活！”
　　单之祝强打起精神，会心一笑，言道：“毛总所言极是！以前就不要提了，那时都年轻气盛，谁也不服谁。”
　　听到单之祝的话，小毛眼眉微垂，右手不自然地摸了摸下巴。
　　“这一晃两三年，变化太多，小毛老弟都成毛总了，哈哈！都快不认得了。”单之祝说到最后，语速慢了下来，其中不乏感叹和讽刺。
　　“哪里哪里…”小毛支吾道。
　　“我这一来给毛总添了不少乱子，也麻烦了小李兄弟，”单之祝转头对小李略微示意，接着说道，“看来这苦我是受不了了。我想这就回去了。”
　　小毛正愁这牛市赔钱快递减单送神难呢，一听老单要走，心里疙瘩“噔”一下子解开了，然后乐开了花，可是多年的摸打滚爬让他能瞬间转喜为忧，“老单，你这刚来！小李！怎么回事？”
　　小李一副摸不着头脑的表情，心想关我鸟事啊！
　　“不要责怪小李兄弟，是我自己要走，怪不得他人。”
　　“你说你在这儿帮我多好！怎么偏要走，你这一走，我们兄弟两个不知什么时候才能再见面啊！”小毛的语气很是感到惋惜。
　　单之祝束起手来，不再正眼看他，没有应答。倒是小李在一旁不明就里地说道：“是啊，别走了！”说完准备迎接毛总的微笑认同，却见毛总瞪了他一眼，滚一边儿自裁去吧！
　　机械手表的指针在接近中午12点，小毛放下手腕，言道：“到吃午饭的点了，你一定要走的话，我请你吃了午饭再走吧。”
　　到头来，曾经的朋友还是回到了真诚的原点。“多谢小毛兄弟了，午饭我就不吃了。如果可以的话，你开车送我去火车站吧。”单之祝但觉烦躁和疲惫压着胃口，有饥无饿，只想快点逃脱这里。

　　吴顾斜挎着一个黑色尼龙业务包，骑辆旧摩托车向网点驶来。小毛的皮卡车与摩托车相向而过，那抹似曾相识的黄色在单之祝印象里闪了一下，手机！这个小伙子像极了火车上偷自己手机的那位。“停车！”单之祝说道。

　　“李哥！”
　　小李正要转身进屋，听到有人在叫他，“吴顾兄弟！”
　　“我把货带来了，给你那同事看看，人呢？”
　　“哎吆，把这事儿给忘了！人刚走！”说着，小李小跑上街道，朝离开不远的皮卡车边摆手边喊道，“等一下！”
　　皮卡车恰好在此刻停了，单之祝从副驾驶座上走了下来。小毛从反光镜里看着招手的小李，恶狠狠地嘀咕道，“小李子，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哎吆！搞定！”小李拍了下手掌，暗自窃喜。老单开始朝自己走过来，脚步越来越快，竟跑了起来！再看吴顾，老鼠遇见猫似的，蹿上摩托车，猛蹬启动杆，“嗡！嗡…”打着火加了油门就逃！
　　“别跑，王八蛋！”单之祝朝吴顾骂道。
　　吴顾哪里理他！出于职业的敏锐观察，远远地，吴顾就从自己脑中的案例库里将单之祝检索了出来—个子不高，身材微胖，一脸受害者的倒霉模样，还是那身Polo长袖搭西裤，昨天上午火车上没错了，就是他。没想到现在以这种方式见面，还被认了出来，吴顾对此还是有觉悟的，“自己如此出类拔萃又能怨谁呢？！”
　　摩托车轮在转。

　　走得慢或方向不对的人，在被历史前进的车轮碾轧，在这个黑压压的人群中渐渐清晰出来两个人，万化和二帅内心倍受煎熬。上有老下有小、养家糊口的担子，可不能说不挑就不挑。
　　“我试一下吧。”万化低声说道。
　　二帅瞥了瞥万化，略带犹豫地举起了双手。
　　“直接说，不需要举手。”韩经理说道。
　　“我投降，你赢了！”说着，泪花悄悄地涌上二帅的眼角。
　　二帅说出了很多人不敢说的话，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心酸，竟一时哑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