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生若如莲》谢筱禾

45、第45章 相约自由

　　三年后，陆雨婷被提前一年释放，出狱前，她给了段洁莲一个地址，告诉她，出狱了一定要找她，段洁莲送走了陆雨婷心里燃起了希望，出狱应该离自己不远了。

　　陆雨婷出狱不久后208又来了新人，是犯诈骗罪进来的，30岁左右，叫张明冉，一进来就神神叨叨的，看着段洁莲的面相摇头，抓起她的手看了半晌说道：“情路坎坷情路坎坷啊。”
　　杨英过来拉走了张明冉，教训了一顿，冲她吼道：“打听打听谁说了算，再搭话啊。”
　　段洁莲摆手道：“算了算了。”
　　听段洁莲这么说，杨英她们放开了张明冉，讪讪的回到了位置上。
　　陆雨婷没出狱的时候，因为和段洁莲关系比较好所以段洁莲上铺的人贩子赵青菊一直是208地位最低的，这回来了新人，赵青菊觉得自己终于咸鱼翻身了，坐起来冲张明冉大声说：“你你，那个新来的，把厕所收拾了，地擦了啊。”
　　张明冉望了一眼赵青菊，有些不情愿的站起来，往厕所走，赵青菊看她那不服气的样，便来了气，一下跳下床，冲张明冉吼道：“你不服气是不是，是不是？”说完还在张明冉后脑勺上扇了一巴掌。
　　张明冉不说话，斜着眼睛看着赵青菊。
　　赵青菊本来一直就没什么地位，总是看别人的脸色活着，这回这新人她可得压下去，她眼神凶狠起来，踹了张明冉一脚，又开始骂起来。
　　段洁莲躺在床上看不过去了，她一直就讨厌这个人贩子，但是她不是惹事的人，别人不惹她，她就不会主动去找茬。
　　她看了一眼曲歌，见曲歌也皱个眉头，便递了个眼神。
　　曲歌会意，懒洋洋的起身，走到赵青菊身边，拦下她说：“今天你挺兴奋啊。”
　　赵青菊一见是曲歌，忙点头哈腰道：“我替208收拾收拾新人，收拾收拾。”
　　段洁莲也起身，说道：“208换你是老大了哈。”
　　赵青菊脸色一变忙说：“不是不是，我不是怕您们累着吗？”
　　段洁莲上去拍了拍赵青菊的肩说：“你身体挺强壮的是吧，我们都累，你不累？”
　　赵青菊脸色发青：“不是不是，误会了误会了。”
　　“你帮着张明冉一起收拾厕所吧，啊，对了，新来的不太会，你多干点啊。”段洁莲轻蔑的看着她说。
　　赵青菊心里不服气，嘴里还是答应着。
　　曲歌也一直看她不顺眼，照她屁股踹一脚，踹到了厕所里。
　　然后在段洁莲身边说：“妈的，最他妈膈应人贩子，比他妈杀人犯还该死，这个傻/比居然还没我判的多，草。”
　　段洁莲挠挠头，面露为难的说：“虽然有点不地道，但是我觉得，我们剩下的时间，应该做点有意义的事。”
　　说完冲曲歌飞了个眼，曲歌坏笑着点头。
　　从那天起，段洁莲发动208全体针对赵青菊，杨英最喜欢这种事，有事无事就捉弄赵青菊，有时候杨英和周丽玲还逼问都对那些被拐卖的孩子做了些什么，然后依照她毒辣的手段，再还给她。
　　段洁莲帮了张明冉几次后。张明冉便总跟在段洁莲的身边，段洁莲对她并不反感，虽然她看起来有点神叨，但是好像还很有文化的样子，所以她便随着张明冉跟着她。
　　一天张明冉神神秘秘的把段洁莲叫到一边，然后在口袋里掏出一块碎布，碎布里面包着东西，她把东西交给段洁莲说：“这个，送给你。”
　　“送给我？”段洁莲一边问，一边好奇的打开了那块布，布里面包着的是一个小巧精致的莲花木雕，段洁莲把那朵莲花拿出来放在手上，端详了好一会，然后说：“真漂亮，哪来的？”
　　“我亲手雕的，而且我念了好几天咒了，希望能给你带来好运。”
　　段洁莲笑着说：“真的假的，念咒？真的能带来好运，你自己为什么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
　　张明冉叹气：“你听说过哪个算命的能看清自己的命运？你的名字里有个莲字，你知道莲象征着什么吗？它象征“只有开始，不会幻灭”，收下吧，希望你以后能少些灾难。”
　　段洁莲收下了那朵莲花，每天晚上，她都会拿出来看好半天，她多么希望，这被念了咒的小小莲花能让她多些幸运少些痛苦，会让她真的像那水里的莲花一样，洁净纯美，再没有侵染。

　　一转眼，5年就要过去了，段洁莲和曲歌因为表现良好，都被减了刑。
　　两人出去前后不差四个月，曲歌说：“我出去后找好地方，都打点好，然后等着你，你好好在这再呆四个月，出狱那天我来接你，然后我们去好好吃一顿。”
　　段洁莲激动的心情溢于言表，她兴奋的说：“再叫上小陆。”
　　曲歌点点头说：“这四个月，你千万不能惹事啊，知道吗？”
　　段洁莲不耐烦的说：“知道啦，婆婆妈妈的，你出去了也别惹事，再进来我就揍死你。”
　　“你就咒我吧你。”
　　“呸呸呸……”

　　还没说完话，突然警铃响了起来，全体犯人都趴在原地，狱警们兴师动众的开始去各个房间搜查，到了208，监区长开口说话：“今天劳教后，发现少了一只铅笔，你们现在还有机会，老实交代，交出来我们就给予宽大处理，要是被搜出来，事儿可就大了，说，谁拿了铅笔。”
　　208静悄悄的，没人承认。
　　“搜。”一声令下，两个狱警进来开始搜查，搜到段洁莲的位置上的时候，在她褥子底下搜到了丢失的铅笔。
　　段洁莲脑子一阵晕眩，这是有人要害她啊，好不容易减了刑，熬到了出狱，这一切就要成为泡影了，段洁莲大声道：“报告监区长，不是我。”
　　“是谁谁都会这么说，带走。”监区长毫不客气。
　　“报告。”是曲歌的声音：“铅笔是我拿的。”
　　段洁莲回头惊愕的望向曲歌，曲歌用坚定的眼神回她，告诉她没关系。
　　“怎么？姐妹情深？”监区长吼道。
　　“报告监区长，真的是我，我刚才来不及藏到我的床下，就顺手藏段洁莲那了。”
　　“都带走。”
　　段洁莲和曲歌都被带走了审问。
　　审问时段洁莲坚持说不知情，而曲歌坚持说是自己偷了铅笔，最后，段洁莲被放了出来，曲歌被关了禁闭，取消了减刑。
　　段洁莲瘫坐在床上，回想着当天发生的事，搜索着到底是哪里不对劲。
　　这时屋子里有了声音，她抬头看见赵青菊从厕所出来，赵青菊抬眼正对上她的目光，赵青菊有一刹那不易发现的抖动，然后又自然的走过段洁莲。
　　段洁莲心里一惊，想起出事当天她和曲歌在208门口聊天时，她瞥见赵青菊总在她床铺位置晃悠，因为那天她心情好，所以没在意。
　　是她，肯定是她，这个人贩子表面上对她和曲歌唯命是从，其实早就怀恨在心，想在这个节骨眼上害她，段洁莲突然想起来一句话，宁得罪君子不得罪小人。
　　她心里这个恨啊，曲歌眼看着要出狱了，这一切就这么完了。
　　段洁莲一夜没睡，她不能这么放过那个人贩子。

　　第二天，操场上，段洁莲找到了毒/药，毒/药见她便说：“稀客啊，找我有事？”
　　段洁莲坐在毒/药身边说：“曲歌的事是被老佛爷和赵青菊陷害的。”
　　“关我什么事？”毒/药点了颗烟。
　　“其实他们想陷害的是我，赵青菊恨我，老佛爷自从知道是你让我揍她后可恨的都是你，这回他们陷害的是我，没准下个就是你。”
　　毒/药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然后说：“你是来提醒我的，还是想借刀杀人。”
　　“都有。”段洁莲不避讳。
　　毒/药欣赏的看了段洁莲一眼道：“好，那你想怎么办？”
　　“只要不让她不好过，怎么办都行。”
　　“你还挺聪明，知道自己要出狱了，不能亲自动手，就找上我。”
　　段洁莲笑道：“你只要勾一勾手指就能摆平了。”
　　“勾一勾手指也是要里力气的。”毒/药直勾勾的望向段洁莲。
　　段洁莲咽口吐沫不说话。
　　毒/药见段洁莲不说话，便慢慢的靠近，段洁莲慌忙躲开，毒/药大笑着说：“别怕，临走之前送个吻别，我就帮你做这件事，划算吧?”
　　段洁莲一咬牙，站在原地闭上了眼。毒/药搂过段洁莲亲了足足一分钟才放开她，笑着说：“成交。”

　　第三天，监狱里发生了大事，赵青菊被杀/死在浴室里，狱警得到消息跑到浴室里看见老佛爷手拿凶器，瘫坐在地上。

　　知道这件事后，段洁莲心里咯噔一下，倒吸一口气，浑身冒出冷汗，这下手太重了吧。
　　放风时，她又找到毒/药：“你下手也太重了。”
　　毒/药笑了几声道：“这不关你的事，我就想这么干。”
　　段洁莲无言以对。
　　毒/药看向她说：“你快出狱了，别再来找我了，好好出去吧，记住，你什么都不知道。”
　　段洁莲感激的看的看着毒/药：“毒/药……”段洁莲不知道说什么好。
　　“舍不得我了？”毒/药眼神轻佻。
　　段洁莲笑道：“真有点舍不得了。”
　　毒/药笑了几声，然后摆手示意她走。
　　段洁莲苦笑，曾经惧怕痛恨怀疑的人竟然会帮了她，而那个贪恋深爱信任的人，确是害了她，不到尽头你永远不会知道谁是你的幸运谁是你的苦难。

　　曲歌从禁闭室放了出来，听到赵青菊被杀的消息，瞪着眼睛问段洁莲：“怎么回事？”
　　段洁莲垂下眼皮说：“不知道。”
　　曲歌冷笑：“不可能，你有事瞒我。”
　　段洁莲知道骗不过曲歌，便把事情都对她讲了一遍。
　　曲歌听后火冒三丈：“你疯了，出了事你怎么办，不想出狱了？”
　　“这不是没出事吗，不过这赵青菊死了，我心里怎么一点也不好过，还很内疚啊。”
　　曲歌揍了她两拳说：“真想揍你一顿。”
　　段洁莲蹲在地上不说话。
　　曲歌蹲在她身边，知道她在为赵青菊的事内疚便说：“一个人贩子，你内疚什么，也不是你杀的。”
　　段洁莲不说话。
　　曲歌接着说：“她害了那么多人，死有余辜。”
　　“虽然她死有余辜，但是我们都不是上帝，没有权利判她死刑。”
　　曲歌叹气：“任何人都没有权利伤害别人，可偏偏有人装上帝装撒旦，把你我都打入了地狱。”
　　段洁莲又沉默了，她都差点忘了那个人的存在，那个她生命中的上帝，她生命中的魔鬼。
　　段洁莲出狱了，出狱之前她又嘱咐了曲歌许多，曲歌自嘲道：“本来以为我先出狱的，我说的那些话又被你说一遍。”
　　段洁莲有些愧疚道：“其实，出狱的真的应该是你，谢谢你，曲歌，我会来看你。对了，多照顾照顾张明冉。”
　　曲歌点头。
　　最后段洁莲拉着曲歌的手说：“我真的期待，我们在监狱外相聚的一刻，我们都自由了，想去哪就去哪，等你出来我带你去嗨到爆。”
　　曲歌笑着给她一个大大的拥抱：“嗯，等我出去，我带着你一起闯荡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