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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看病 马车在积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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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车在积雪初融的大道上缓慢行驶着,雪虽然停了,外面却依旧寒冷,不时有冷风从马车小缝隙中钻入。车内人都裹紧了衣衫,随着马车一晃一晃。
此车本是给祁高二人的,此刻多了两名女子,便显得有些逼仄。每个人都在自己一角闭目养神。
向瑜极其畏寒,此刻正抱着一个驿站郑大嫂不知道从翻出来的手炉取暖。
手炉小小的很温暖很粗糙,向瑜用细白的手指在上面仔细摩挲花纹。不知怎地,她想起很小的时候,父母还健在人世。有一年下大雪,雪几乎没过她膝盖,她记得屋顶树梢,俱成白色,那是一个琉璃世界。这个世界只有他们一家三口。父亲带着她在院子里堆雪狮子,两人去厨房偷了大大的红辣椒给雪狮子当眼睛。母亲披着厚厚的雪狐披风,站在一旁笑看他们。等他们玩累了,母亲会把她抱在怀里,把自己的手炉放在向瑜小手中。向瑜还隐隐记得,那是一个白瓷的手炉,上面绘着各色图案,鲜活灵动。
她仿佛还能看到母亲弯弯的眉眼,面目已经模糊不清,但是那眼中是满满的宠溺。母亲会用最温柔的声音唤她:小瑜,小瑜。
“向小姐。”忽然一个声音把她唤醒,她睁开眼,看到对面的祁冲正在唤她。祁冲从袖子里摸出一个拿着手帕包着的东西,丢给向瑜。
向瑜接过来,打开一看,是一个式样简单大方的金钗,金钗上还镶嵌着小颗蓝宝石。
向瑜很疑惑:“你送我金钗?”
祁冲脸色一凛,正要说话。边的小红看到,忙说:“小姐,这个金钗本来就是你的,原来在这里啊,我昨天找了好久,肯定是你丢了,被祁公子捡到了。”
祁冲说道:“你晕倒在了后院。我们找到你的时候,我留心观察了一下,你躺在一片雪地中,周围并无其他人来过的痕迹。而这个金钗就丢在了离你十尺左右松树旁,我猜,多半是你当时低头在松树旁边看什么。松树上面积雪把树枝压得很低,风一吹过,雪被吹落,松枝就弹了起来。松枝弹力很大,打到你的额头,你就被弹开了。当时,金钗也掉了下来。”
向瑜讷讷说:“这样啊。”
祁冲不在说什么,点了点头便要继续睡去。
向瑜忙说道:“祁公子,我知道给你带来了很多麻烦,但我觉得我不会无缘无故的这么做,小红说我晕倒之前曾经去找过你,你还记得我之前与你说过什么吗?”
祁冲半眯着眼睛很无奈的说道:“向小姐还是不信我。我们之前并没有过什么,你且安心休息吧。“说罢闭上眼睛不再说话。
这一路走得很顺利,中午一行人便抵达了县衙。
县衙的师爷一干人等早就等在那里,祁冲拿出官印与文书,双方确定后,便将他们迎了进去。
余留县之前的县令急匆匆调离,并没有留下什么交接文书,祁冲比预定的时间更晚了半个月,县衙的公务早就堆积如山了。祁冲与高胜榉两人放下行李,休息片刻,便匆匆赶去熟悉环境。
向瑜两人也被安顿在了县衙内。
小红一放下包袱,还未歇息,就要跑出去找大夫。刚出大门就被祁冲看到,祁冲一把拦住小红,只说道小红人生地不熟,找了个衙役代替她去请大夫。小红想了想也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忙谢过了祁冲。
这一请,大夫直到下午才来,向瑜在大厅等着,才发现来的竟然是一个白面无须的青年大夫。
向瑜有些气闷,觉得这祁冲实在过分。她一直觉得自己不顾一切跑来这里是有隐情的,到如今这地步,她迫不及待想弄清楚缘由。然而这些记忆总是调皮地与她捉迷藏,捉摸不透。
那年轻大夫没有看出她这些,他挎着个藤箱,毕恭毕敬的作揖:“在下姓孙,名湖心,来给小姐看病。”
向瑜点了点头:“有请了。”
孙湖心忙放下藤箱,坐下把脉。
半响,孙湖心蹙了蹙眉:“小姐脉象平稳有力,并不像是有大病的。”
说罢又细细问了向瑜的症状。
小红将这段时间的遭遇一五一十的与孙湖心说来。孙湖心细细听来,眼中精光越来越盛。
向瑜默默的收回手腕,问道:“孙大夫可知道是怎么回事吗?”
孙湖心道: “小姐应该是前段时间头部受到重击引发了旧伤导致的。至于记不起以前的事情,这种情况,我只有在书中见过。小姐此种病应该是叫做失忆症,也有叫离魂症的,可能是由于头部有淤血造成的,这个我也不能确认。我先给小姐开一些活血化瘀的药,疏通疏通,再看看效果。”
说着又从饮食起居到日常作息,细细的叮嘱了一通。
向瑜从小身体并不算大好,从走街串巷的游方大夫到德高望重的宫廷御医,都见过。但她从没见过对病人这么上心的,甚至还一本正经的问她的葵水。这真是够了!
小红也觉得不妥,问孙大夫:“那小姐这病什么时候能好?”
孙湖心踌躇道:“这个,根据书上记载,少则数月,多则数十年,也有没有好的。”说罢又用热烈且坚定的目光看着向瑜。
向瑜真心想摔东西了。
孙湖心安慰的说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小姐的病虽然很少见,到底也是书中有记载,有痊愈的前例的。小姐大可舒心,何况小姐也只是失去部分的记忆,人生在世,大抵日子都是在不断地重复,去掉一些日子也没有关系了。”
向瑜听得很无语,我很赞同你的意见,但是我现在失去了很重要的一部分怎么办!
孙湖心开始收拾自己的藤箱,一边继续说道:“要说奇怪我前段时间遇到一个更奇怪的,有人花高价并且提供各类名贵药材请我做药丸呢。”
向瑜随口答道:“自然是孙大夫炮制手法高超,方有人登门求药啊。”
孙湖心不好意思的摸了摸头,说道:“要说道炮制药材,我自然不及各大药房,况且我刚到此县行医尚不足一月,那妇人就拿着药材来请我制药。那药丸说来也奇怪,许多种药材加在一起,虚虚实实,竟没有主药!”
向瑜关注点跟他不一样:“你刚行医一个月?!”
孙湖心仍然在自顾自的说:“这么多好药,竟然被用来做那药丸,真的是暴殄天物!也不知道是哪个无良大夫开的,我当时百般劝阻,但是那妇人不听我劝,一意孤行。对了,我刚还在衙门看到了那请我做药的夫人。她跟一个衙差一起,全身披麻戴孝的,多半是那人服用药物并无效果然后送命了!当时就应该请我去看看那病人,哼哼……”
向瑜脑中精光一闪:“你……刚才说什么?”
孙湖心道:“额……呵呵,没什么了,我开的药方是帮助小姐活血化瘀的,小姐不妨先服用一个疗程。到时候我再观察小姐的病情。”
“不是这个,是你说有一个妇人来请你做药,刚才又看到她被衙役带到县衙?”
孙湖心:“对啊,没错。我刚跟她打招呼,她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看到,都没理我的。”
向瑜眉头紧锁:“孙大夫,你不觉得不对劲吗?冒失的请你来浪费大量药材做一丸无用的药;病死的人的家属却会被衙役带到大堂来问话。”
孙湖心说道:“说不定是别的事情……”
向瑜打断了他:“那祁冲正在审案吧,走,我们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