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牵手》博爱药店李

7、原来我已经忘了自己是女人

　　小佳发现如峰还是不能再坦然面对自己，他很少来店里了。因为那天早上的事情，小佳也很少去厅室那边了。

　　那边又没有开火，难道是在婆婆那吃的？他的衣服也是婆婆洗的吗？佘阿姨说，他们母子应该会互相照顾的，要小佳就别操那些瞎心了。小佳有时候会和秦征一起过去洗澡，那边装了热水器，还有浴霸。这么冷的天，洗个热水澡还是很舒服的。如峰换下的衣服，小佳也会一起洗掉。不过遇见他的时候很少，不知道是不是他在躲小佳母子。偶尔在旁边的牌馆才可以看见他的身影。

　　本来是一家人，现在各奔东西，劳燕分飞。小佳的心里很不好受。最艰难的日子都挺过来了，为什么不能坚持到最后？小佳无数次问过自己，没有答案，只是如峰来了，小佳还是会叫他吃饭，有时候要秦征去牌馆叫他来吃饭。他来的时候不多。到底是亲父子，秦征还是惦记他的，他不肯来就拉他，旁人也劝说，就当是陪儿子。这场景让小佳特别心酸，一种和他复婚的冲动油然而生，只是如峰不再提起，作为女人，也有自己的矜持，这事就不了了之。成为他们之间永远的遗憾。

　　有时候他去县城做透析会给孩子带些熟食回来，2人看孩子吃的满嘴冒油，心里都是一阵满足。

　　2007年的冬天实在冷，尤其他这个病已经将他身体的精华全部过滤，所以他穿的特别多。毛衣，皮羽绒服，外面又是军大衣。每每看他像个企鹅蹒跚而行，心里特别难受。

　　夜晚在店里等待孩子下晚自习，子齐过来了。2人围着炉子而坐，因为新年将至，谈起生肖和明年运势，不知不觉就聊起那些生肖是最佳配对，小佳属龙，而子齐属猪，如峰属狗，龙狗冲，龙宜找鸡，猴，鼠。猪宜配虎，兔，羊。

　　“不准，我家那位就属兔，结果呢？”

　　“很准啊，如峰就是属狗，龙狗相冲，你看我们过得那个惨兮兮！”

　　“我们是最佳配对，哪个有我惨？你们女人那，没事就喜欢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我不管你信不信，反正我信了，以后再找就照这个来。”

　　“那我以后想找你做老婆不就不行了啊？这理由也太坑人了吧！”

　　小佳怀疑自己听错了，一向不开玩笑的人今天怎么开起玩笑来了啊？忍不住看了他一眼，呀，好像是认真地，子齐直直看着小佳，好像等待老师宣布成绩的学生。小佳扭头后望了会，回头笑着说：

　　“怎么可能，我现在是自由之身，你可是有老婆的人哦”

　　子齐也笑了下，没有回应。他不是是个会风花雪月，甜言蜜语的人，这个以后他们在一起后，小佳感触最深！但是偶尔的神来一笔又让你惊喜莫名！是个非常纠结的存在。

　　子齐玩笑似的表白还是在小佳的心湖投下微微涟漪。

　　5年了，在自己上班的医院和他住院的医院穿梭，忘记了自己是个女人，一个信念牢牢支撑她 ，家里顶梁柱要倒了，我不能倒。

　　从医院出来自己开店，开始的路都很艰辛，所幸都挺过来了。

　　但是他的身体一日不如一日，死神的威胁让他怨天尤人，自暴自弃，沉迷晃晃，流连牌馆。这些如山压得小佳快崩溃，选择离婚是为了减压，那些压抑，焦虑如影随形，除了眼泪，自己必须要将自己武装成超人。

　　自己是独生女，上有2老要赡养，下有幼子要抚养。他的亲人总在埋怨：他都快死了，小佳怎么还有心思开店？怎么不陪她去各个肾病专科医院求医问药？

　　怎么就没有替小佳想想，如峰撒手西去是分分钟的事情，留下他们孤儿寡母怎么过，总不能一家去那边团圆吧？作为母亲，小佳为秦征想的多，不能因病致贫，不能因病返贫。孩子的成长需要教育。而教育需要经济做基础。所以如峰治他的病，有医保和单位做后盾，她谋他们的生。不矛盾，也很和谐。怎么就成他们的眼中钉，肉中刺了啊？换位思考，自己的决定哪里错了啊？

　　那些专科医院都是打的嚎头，尿毒症本来就是绝症，怎么可能有医院可以妙手回春呢？如峰做透析的病友就有去过的，钱花完了，还是摆脱不了透析。自己是学医的，怎么会去上这个当啊？

　　林林总总早让小佳忘记了自己是个女人，需要呵护，需要关心。子齐的话让小佳心潮起伏，思绪万千。现在的自己就像站在审判席的犯人，接受所有人的审判。不知道怎么才是对。

　　朋友之间常开玩笑说介绍谁谁，小佳从来没有往心里去过，只是和子齐太熟了，加上心里那个秘密，所以有点震撼。只是现在不是最好的时机，保持沉默吧！

　　子齐的性子一向温吞，从来没有过急。和小佳的接触也是悄悄的浸润，一边默默守着小佳，一边在等老婆出狱。小佳妈妈很不满意，说小佳这样是为了什么，不着急找人，那和如峰离婚是为那般？子齐是有老婆的人，天天和他搅合在一起，是什么打算？

　　“我们是朋友啊，哪有打算之说呢？我不想再找人了，就和秦征慢慢过，他大了，我就一个人过。何必再弄个家伤神呢？”

　　听了小佳的话，妈妈当时就流泪了。

　　“孩子，你以为你永远年轻，永远健康啊？我和你爸不在了，你靠谁呢？你是想让我和你爸死不瞑目啊？秦征是个男孩子，大了找了媳妇，哪里还有精力管你哦，你就愁死我吧？”

　　“妈妈，你在担心什么呢，我自己有店，可以养活自己，我需要靠谁呢？秦征大了，有了自己的家，我还是开自己的店，一个人潇洒快活。”

　　“我和你爸爸都不会同意的，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有个伴我们也放心些。”

　　“妈妈，您现在说这些干什么呢？如峰还在，我哪有找人的心思呢？我怎么都要顾及下他的感受，您说是不是？”

　　“话是这样说，女人的青春短暂，再说，如峰走了以后，寡妇门前是非多，你还太年轻，我怕别人的闲言碎语会伤了你。”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都为时过早，以后再说，好吧？我到时候都听你们的，行了吧？”

　　小佳知道妈妈是心疼自己，可是现在这个境况，自己的身不由己啊！子齐是拯救自己的天使，但不可能是我的守护神。他能帮自己的就是现在，让自己觉得不孤单，有人在陪。他老婆回来了，自己是不可能插在他们之间的，这些当然不能和妈妈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呗！

　　如峰的心思，小佳懂！离婚了，就算没有昭告天下，可是再来药店，心里总是有些不自在。加上看见子齐逼自己来的还勤劳，心里也很不是滋味。如果没有生病，还有和子齐叫板的可能，自己现在这副样子，活着都是奢侈，有人追求小佳，就算心里难受，也只能眼睁睁看着。

　　理智让他祝福他们，自己不在了，有人给小佳幸福，他应该感谢那个男人，帮自己养儿子，以后还要带孙子。给他们母子一个完整幸福的家，把自己未尽的责任进行到底，就是离开，自己也没有牵挂了，可是心怎么就那么疼？那是自己的位置啊，不是心甘情愿让出来的，在自己身下承欢的女人变成别人的，自己的儿子要喊别人‘爸爸’，想想就是心酸莫名。

　　老天爷，给我时间，给我健康，让我多陪他们走一段，好不好？风吹的唰唰响，雪飞的格外密，我的祈祷谁人能懂？如峰的泪水冰封在眼里，就剩下晃晃陪自己了，够了，这样的日子本来就生不如死，就这样送我上路吧，我的存在让大家都深感压力，不如离去，不如离去。

　　抱着自杀的心态，如峰日夜沉迷晃晃，子齐的爸爸也日夜陪着，给子齐他们做晚饭都顾不上了。小佳看的心惊胆战，可是没有干涉的理由了。自己是他的谁？凭什么去管他你不可能求他爱惜自己，他也不可能听你的，何必给自己不自在呢？一心求死的人谁也拉不住，小佳躲在店里偷偷的哭，有顾客上门就抹去眼泪，然后上前接待。邻居看了，也是一声叹息。

　　子齐知道小佳心里的难受，假装没有看见她红肿的眼睛，残留的泪痕，还是一如既往的和她谈天说地，努力转移她的注意力，说的那些励志故事，其实都在委婉的告诉小佳，一切都会过去的，没有人生来就一帆风顺。

　　小佳柔弱的肩膀承受的太多了，如果不是自己强大的责任感，怕是早趴下了。如峰现在自顾不暇了，还怎么顾及小佳的情绪呢子齐真想把小佳搂在自己的怀里，外面的风雨自己替她挡，可是怕自己的轻举妄动反而害了她，那种想做点什么，却又什么都不能做的感觉真的很糟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