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形色男人》锁雪

2、不被爱的忠犬（二）男

　　“主公，罪妇已气绝，是安葬还是抛尸荒野？”堂下侍卫探了探鼻息后，对我说。
　　“主公？”
　　“下去吧。”我摆了摆手，整个殿内只剩了我一个人。
　　我走到她身边，牵起她的手——十指蔻丹鲜艳，手腕处的蔷薇水的香气浓郁，是她在外人面前的一如既往的完美姿态，顺着她的手，轻轻地一拉，她便如此容易地到了我的怀中，身体还是温热的。
　　那一刻，我几乎热泪盈眶，要知道我从来没有这么容易地亲近她，更别说让她待在我的怀中。
　　我用手去掉她头上精致的钗环，让她的头发如瀑布般随意散落着，将脸深深地埋进她的发中，轻轻嗅着那与蔷薇水不一样的气息，是属于她的气息。
　　我又将手抚上她的脸，轻轻地擦去她嘴角的血迹，用嘴轻轻地触碰她的唇，当我吻掉了她嘴上的艳红的口脂而露出那苍白的唇时，我不动声色地从怀中掏出一个小盒，用手指再次轻轻地在她唇上点涂，直到那唇再次变得艳丽。
　　那盒口脂是我从她的妆奁里偷的，她从不注意这些，我知道的。
　　她的一截发丝，她丢弃的过时的衣裙、肚兜，她换下的床褥……我不知道收集了多少她的东西，每晚在我枕边，让我嗅着她的气息入睡。
　　我沉醉在她的气息中，不能自拔。
　　我又想起了我们第一次相遇时。
　　我扶起她时她盈水的眸子强行闯入我的心房，我将我身上仅剩的一瓶药给了她，没有顾虑到接下来我要是在山中打猎时若是受伤了该怎么办；她说要报答我，我在心中肖想她能以身相许，虽然看她衣着华美，容貌昳丽，贵人的气息毫不掩饰，若是能娶她我入赘也是可以的；而后她说跟她走，我竟然想也没想就说了“好”；后来见到了所谓的主公，我成了侍卫，得知她是那所谓主公的第五房但却是最得宠的满夫人，我第一次觉得我是如此无奈，如此的无能为力，只能任由心里闷闷的痛。
　　再后来，我听见那些谋士武将对她的议论，露骨而下贱，让我愤怒，可我还是依旧什么都不能做，连声讨一句的资格都没有，我是个懦夫。
　　那时的我潜意识地相信她依旧是那进退得宜，知书达理，在马上英姿飒爽的女子，让我全心全意爱着的女子。
　　那时的我也想过，若是那所谓的主公能一直宠爱她，她高兴便是万幸，自己只需远远地看着她就可以了，毕竟她是如此的高贵，自己又是如此的低贱，也许只有坐着主公位置的人能够配得上她这样的女子。
　　硬要说有什么改变，那就是在我努力在主公面前表现，从而调我去保护他最宠爱的女人，也就是我心爱的女子之后。
　　我知道了那些谋士武将的言论并不是空穴来风，我曾在屋外真真切切地听见了那靡靡的欢好之音，是她与一个武将。
　　我已经记不太清当时想了什么，只记得我得出了我接下来要做的事：占有她。
　　凭什么那些男人能与她在床上嬉戏调骂？为什么我就不行？天知道我每日苦苦寻找一个不会被她发现的偷看她的地方有多难受，我就是想要她，为什么我要像个傻子一样看着她周旋在不同男人怀中而无动于衷？
　　也许我是妄想，即使是妄想我也要想。
　　不过我又想了想，我确实没有机会得到她的垂怜，因为我什么都没有，唯一的官职还是她求来的。
　　于是，我背叛了她，利用她得到易动摇的臣子的讯息，开始发展自己的势力，暗地里与她针锋相对。
　　她不是想要主公那个位置吗？我得到了，不就是她得到了吗？可她为什么丝毫不领情呢？
　　她开始变本加厉地使出各种美人计——她知道她的这一招总是最好用，然她从来不对我使用，她把我看成了背叛她的死敌，养不熟的白眼狼。
　　再后来，我得到了主公这个位置，但我也知道了她的心永远也不会属于我了。
　　于是，我想了一个很好的办法，这样我们就能永远在一起了。
　　现在只是第一步，她死了。
　　然后我会叫来史官替她正史，她会凭借着前主公唯一妻子身份活在后世人的眼里，是前主公一生中最重要的传奇女人，毕竟前主公出身皇族，是配得上她的。
　　至于她的香艳事，我一个人知道就好了。
　　最后，我陪着她一起下葬，我想她死的时候鸠酒穿肠一定很痛苦，作为交换，我就尝尝被活埋的滋味吧。
　　还有主公这个位置，留给她儿子好了。
　　“自在飞花轻似梦？我怎可能让你像那自在的飞花，我就是要你做那棵盘踞在原地的树，与我一起长眠地下，生生世世，直到化作一抔黄土，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我爱怜地抚摸着她的脸，嘴唇凑在她的耳旁，喃喃地说着我想说与她的情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