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从医院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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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医院回来已经傍晚了，陈思陪任荏苒到四楼的走廊，碰到陈颜和陆遥正好从任荏苒的宿舍出来，陈颜闷不做声地回了隔壁，陆遥冲自己打了个招呼也跟着走了。陈思看了看她们，然后和任荏苒一起进了寝室。
陈思一如回自己家一样跟林漓她们招呼着，可是寝室里几个妹子都互相闹着也没注意到她，任荏苒拉着陈思穿过他们坐在床上。陈思毫不客气地把脚盘上床，问她“陈颜和你们宿舍很熟吗？”“还好吧，都是班委，经常一起做事。”那边林漓虽然和他们闹着但是也听见了。
几个人闹了一会儿陈思就上楼回去了，晚上任荏苒拿着洗面奶准备洗脸兰蓝楠又扯着尖嗓子叫她“神仙姐姐，小的有一句话不知当讲不当讲”“那就不要说，想好了再说！”任荏苒搓着脸果断地拒绝了她。“神仙姐姐，人家男男男是想告诉你洗脸没用，今天下午学寄生虫我和傅文佩差点没吐。”林漓睡在上铺，整张脸都贴在窗户上。“女神老师说不要相信外面祛螨虫的产品，没用。因为螨虫住下了就走不了了，而且白天潜伏半夜爬到毛孔上产卵。”噗！任荏苒差点把洗面奶吃进去，“你怎么不去死啊！”她骂道。兰蓝楠呵呵哈哈地笑起来“今天他们回来跟人家说把人家吓死了呢。”任荏苒白了她一眼“你是满脑子都被螨虫给堵了吗，天天发骚。要不要我给对面体育馆的说一声留个号码啊？”众人听了都笑倒了。
之后好多天，任荏苒都被同学笑，就因为她那一句“老师我晕。”而且关于自己的这个病，解释的次数比她意淫淘宝和元宝的次数还多。丁淘却自己撞上枪口了，一下子蹿到任荏苒面前叫着大脸猫，任荏苒不想理他，并不抬起头来，丁淘不罢休地继续叫着“大脸猫，大脸猫，叫你没听见啊？”任荏苒猛地转过头破口大骂“是！你小！你那儿都小！你上面小下面也小！” 沉默片刻，突然一阵爆笑，所有的人都笑了起来，黎元更是笑着说“你怎么连这个都知道啊，你见过啊？哈哈哈哈。。。”任荏苒红着脸踢了他一脚，黎元没躲过，笑翻靠在墙上，打趣地拉了拉丁淘的袖子，丁淘满脸黑线欲哭无泪。
陆遥和陈颜一起去上厕所，陆遥说，这个丁淘怎么什么玩笑都敢开啊，真是受不了。陈思在后面听见了，走过他们俩身边说“人家的事你管那么多干嘛”说完就径直走了。陆遥被吓到了，这个陈思要么就不说话要么就是有话直说，常常弄得人灰头土脸。等陈思走远了陈颜才开口说“这又不怪他，是任荏苒自己找得他来闹的。”走到厕所门口，正好任荏苒从里面出来，眉开眼笑地向她们打了招呼。
陈颜坚信任荏苒知道自己不喜欢她，可是每次她还是满面春风地和自己打招呼，不知道是装傻还是怎么样。每次开会陈颜作为辅导员助理都会出面，而任荏苒又是组宣委员，她不得不面对。任荏苒常常在会上说一些乱七八糟的话，而丁淘总会堵她的话，然后大家都坐在那里看热闹。陈颜甚至觉得，会不会在大家的眼里他们两就是一对了。
况且在丁淘眼里，陈颜和他们是很要好的。丁淘工作上的事都比较依赖陈颜，每次有事都让她和任荏苒搭着做。三个人常常一起吃饭，但是每一次，丁淘和任荏苒斗嘴，而陈颜则是被迫成了旁观者。陈颜不知道任荏苒是怎么想的，她究竟对丁淘是怎样的感觉，这些她通通都不知道。
陈颜第一次真正感受到失落是在三人一起吃烤肉的时候。那时候任荏苒辩论赛得了冠军，丁淘逼着她请客吃饭，可是丁淘又叫上了陈颜。那一次大多时间都是陈颜和丁淘在说话，任荏苒光顾着吃东西都没有参与他们的谈话。之后陈颜让她帮忙翻一下午餐肉，翻了几下丁淘突然把夹子抢过去并叹了口气对陈颜说“你让她弄你不怕她把锅弄翻了吗。”陈颜看不出任荏苒的表情，是高兴还是什么。可是那一句话分明带着对她的宠溺。陈颜的心突然就沉下来了，不管刚才她和丁淘怎么热络地聊天，都是自己在傻傻地高兴，丁淘的眼睛其实一刻都没有离开过任荏苒。
关于那次聚餐，依然存在于记忆的是那天冒出的烟和头顶的白炽灯，刺眼、呛鼻。很多细节都被陈颜忘了，那家店的装修，那次的座位，可是她耿耿于怀的，还是丁淘那时不属于自己的眼神。
那一顿饭之后陈颜就故意对丁淘冷淡了，不管是找她办事还是聊天，陈颜都尽量表现得和以前不同。有时候女生就是这样，自己设定剧情，自己演着戏，也自己偷偷在心里编剧。陈颜希望丁淘能察觉到她对他态度的转变，可是不管有多少个冷淡的“噢”，丁淘似乎都没有注意。最后剧本被改，台词被删，原本设想好的剧情都早早地夭折了。
对于任荏苒，在陈颜的印象中，她是在开学班委竞选中讨喜的样子，是在辅导员手下干练的样子，也是辩论赛场上能言善辩的样子。她总是落落大方，自信十足，偶尔的糊涂也都是这么恰到好处。她老是爆粗，丁淘看见的却是她散文里的宁静；她总是对他毫不客气，他看见的却是她的率真。陈颜开始嫉妒她的精彩，讨厌她的洒脱。这些所有所有是她永远学不来的，她总是那么谨小慎微。拥有傲人的成绩又怎么样，她的存在，只不过是那个女人用来生活的筹码，陈颜恨恨地想着。
关于小时候，陈颜一刻都不愿意去回忆，那些日子就像打碎的鸡蛋，一片混沌，黏糊糊地粘在发丝，让人恶心。童年的记忆，是从回到那个院子开始的。女人拉着她一路走进那个胡同，两边都是正在做饭的妇人。陈颜记得那时她穿的蓝色公主裙，还有已经弄脏的红色小皮鞋，对这个院子的仇恨，是从胡同里一个老妇人把蜂窝煤狠狠摔在地上开始的。
儿时的陈颜并不知道为什么院子里的人都排挤他们。只记得胡同两边的小灶，还有满地的煤渣。昏暗的胡同，女人牵着她一直走，陈颜看不清前方的路，只能勉强跟着女人的步伐，那时候的自己多矮啊，手被女人提得生疼，一脚一个坑。黑暗中颠三倒四，混有煤渣的脏水被陈颜自己踩到溅起来。至今陈颜都记得那个味道，腐烂的、还有隔夜冷饭的味道，就这么粘在耳发上。
仿佛过了很久，强光把陈颜刺得睁不开眼睛来，努力适应了光线没多久，就被一个老太太拖走，老太太的力气极大，陈颜回过头看到女人并不跟着走，停在原地。陈颜看不清她的表情，很久之后她努力回想，女人的脸仿佛被蒙了一层纱，陈颜伸手抓不到，撩不开，她不知道女人有没有舍不得自己，有没有一点难过。因为她看不清女人的眼神，唯一记得的，是那天女人穿的鹅黄披风，还有院子中央的大树上缓缓飘落的花絮。
之后的每天陈颜都过着惊弓之鸟的生活，每天很早起床，却不知道该不该出去，一直坐在床边，盯着自己的脚尖。直到那个女孩叫到“奶奶我去上学啦”，随后老太太才会推开陈颜房间的门让她出去吃饭。陈颜坐在很高的凳子上，两只脚荡来荡去，圆圆的饭桌上只有她一个人，屋子里其他人都各自忙自己的，陈颜就这么坐着，像个局外人一般吃完了早饭。吃完之后老太太过来收拾碗筷，拿进厨房，把碗敲得叮当响。每次陈颜这个时候，都会不知所措地坐在那里，她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了老太太，不知道接下来自己该干嘛。
这样的日子过了快两个星期，有一天女人回来了，她比之前更憔悴，还是那件鹅黄色的披风，边上的蕾丝已经有点开边。老太太一家和她在里屋说着什么，小小的陈颜还在为那天她的离去而生气，于是便躲在房间不肯出来。没多久她就睡着了，等睡醒之后天已经黑了，在屋子里找了一圈也不见女人的踪影，她终于忍不住哭了。以为女人会来房间找自己却不想她已经不见了，连着这些天来所受的委屈，陈颜哭得越来越大声。院子里看热闹的人越来越多，纷纷围到门口。老太太终于忍不住，对着门口大骂，人群才渐渐散开。
那天晚上陈颜哭了很久，最后是老太太出面才安抚住了她。她抱着陈颜嘴里念着我的心肝，那一瞬间陈颜哭得更厉害了，那是她几乎不曾感受过的温暖，哪怕只有一片刻。
那以后女人又来过几次，陈颜偷偷地听他们讲话。“妈，这点钱给颜颜做生活费吧。” “你还要在外面浪多久，你没看你每次回来邻居们都说些什么吗，你不要脸我们还要脸！”女人不可置信地望着男人，也许她没想过自己的亲哥哥会说出这些话来，男人旁边的妇女也站过来“林忆啊，你就听你哥哥的吧，要么你就在外边安个家，你这样一来一回的，人家看着也不是回事，再说了，漓漓还小，你这样对她影响也不好。”林忆看了看旁边的老太太，她并不说话，林忆拿起包就出去了。
陈颜已经习惯了这种分离，她不知道舅舅说的究竟是什么意思，呆呆地站着。外婆走过来拉住她“走，跟我吃饭去，你妈不管你我老太婆还管的起！”陈颜抬起头眼神空洞，不管了？那是什么意思？
院子里的花絮越来越多，看不清它们真实的颜色，铺在地上，很快又变成煤渣的颜色，它们落地的一瞬间蜷缩、腐烂。旁边有人用铲子铲走它们，铲子边那么利，它们尖利嘶哑的声音响起。陈颜睁开眼睛，光是那么刺眼。
“你醒啦？赶紧起来吧，待会儿迟到了。”耳边响起陆遥熟悉的声音。陈颜想起，今天是见习的第一天，要是迟到了会被骂惨的。
每学期必有的一星期见习，每个学生都逃脱不了。因为不同于实习，见习生是不能动手的，所以每到了这个时候医院就会惊现一大批闲逛的白衣女子。最令人尴尬的是一些老婆婆看见穿白大褂的就拉住袖子问东问西，这时候学生们总会毕恭毕敬地说我们是学生我们做不了主的我带您去找护士姐姐好不好啊。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