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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恨!恨!恨!恨!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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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么?”阮十三边问着,边慢慢的将身子藏进水里。
苏承至的身子一下子被水淹没至下巴,吓得他急忙搂住阮十三的脖子,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想法也瞬间被恐惧代替了。
“这么急不可耐?”阮十三到没想到苏承至会这般主动,转眼他就恍然明白了,不知道因为是什么,这孩子很是怕水,所以他也想逗逗他,让他不那么害怕。
只可惜苏承至似乎很不想领情,埋着头顾自打着颤,也不回话。
“想偷懒?”阮十三笑着一拍他光滑的后背,触手的细腻一瞬间竟让他移不开手,他着魔似的在摩擦着,绵软温暖顺着指尖血液流转,他的身体不自觉的绷紧了,一股邪火燃烧在身体中。想要,想要更多,想要狠狠的侵占这具身体的想法似乎在脑中爆炸了一般,让他难以自控。
苏承至感受着背部传来的酥麻,一时间也顾不上去害怕了,不安的侧着头偷偷看向阮十三,他呼吸微微变重,眼神微眯,看不清喜怒。
这人该不会是男女通吃吧,可这具身子也太嫩了一点吧,恋童癖啊这人。他苏承至可不想才穿越就变成别人的娈童。
想到这里,他狠狠的张嘴一口咬在了阮十三的肩头,心里愤愤的想,死变态,叫你轻薄老娘,额…老子,咬不死你我!
阮十三吃痛,神智瞬间恢复清明,环抱着苏承至的手却是不送开,“你属狗的么?不过本神医可不怕痛。”
那表情里写满了一个字,你尽情咬吧。
他说完话却没人回应他。倒不是苏承志不想说话,而是他的脑袋此时被阮十三牢牢按住了,被迫的只能一直咬在他的肩头。他心里满满的都是怨气,却不得发泄,要多憋屈有多憋屈了。
“阮神医好雅兴。”
黑暗水池深处传出一个冰冷的声音。
阮十三皱了皱眉,看似轻松的脸上却带着一丝煞气。
苏承至转不过脑袋,只要转动眼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
一个赤裸身体的男人静静地靠在水池边,一汪冒着热气的泉眼他在身体不远处翻滚着。
他斜长的凤眸不经意的瞥过苏承至,带着丝丝寒气,看的苏承至一个哆嗦。
似曾相识?苏承至再望向那冰冷的眼神时,那人却不再看他,苏承至只能看见他如同刀削一般的侧脸,削薄的唇瓣,噙着冷冷的笑意。
“萧小相的兴致也不低,怎么也不找个红颜知己相陪呢。”
苏承至能够感觉到阮十三说话时身体的僵硬,按在他后脑的手都在不自觉的用劲,只是苦了他的牙了。
这么想来,他来了古代还没刷过牙啊,不过并没有什么不适应的感觉,再说这具身体的牙真是很白啊,起码比他这个天天用健齿白刷牙的人白多了。
就在他思绪漫天飘的时候,心口没由来的一阵剧痛让他不得不回过神来。
心底似有一个稚嫩的声音无比坚定的,带着无边的恨意呐喊着一个字,恨!恨!恨!恨!恨!
苏承至有些压制不住身体里那股冲天的恨意,那恨意裹挟着他的灵魂,快要淹没他的意志,似乎是他的恨,又似乎不是。
白蒙蒙水汽迷离了他的双眼,一切都在扭曲,血红充斥了他的眼眸,喧杂人群中,一颗颗被高高抛起的头颅,鲜红的血箭冲天飞去,带着不甘,怨恨,抑或是不舍恐惧,直指向天,大约是在怪天道不公,竟无情至此。
“苏小弟?苏承至!说话!”
苏承至回神,目光呆滞的望向阮十三,这一刻他有些迷蒙,他是谁?是陈智?是苏承至?
他有些搞不清楚这恨到底是属于他还是属于那个消失了也不肯安分的灵魂。
“苏承至说话!”阮十三能够感觉到自己的心跳,他从未想过只是一个无神的目光就能让他如此心慌害怕,他一点都不想看见苏承至这样的表情,就像一个空洞的躯体,里面什么都没有。
“我…。”苏承至吐出一个字就不知该说什么了,他看着阮十三,一抹慌张攀上了他的脸,他在担心自己么?他担心的是谁?陈智?苏承至?
心底那个不甘的声音依旧在叫嚣着,他说,他好恨,他还恨,他好恨,他想报仇,好想报仇,真的好想想亲手手刃仇人。他那么不甘,他在质问,质问他自己,为什么要忘记,为什么不去报仇,为什么这样轻松潇洒的活着,他的命,他的安稳是多少条血才换回来的,那一刀刺的他多狠,多伤,母亲的自尽,满门的血债,他怎么可以说一句放下就都忘了?
他不可以,谁都不可以!苏承志不可以!陈智也不可以!
“苏承至!”阮十三伸手去抬苏承至的头,却发现他的牙死死的咬在自己的肩头,就想是被狠狠的盯在那里,无论阮十三怎么用劲,苏承至的牙就是纹丝不动。
腥甜的味道在空气中弥散,一条若有似断的血液涓涓的从阮十三的肩头滑下,一滴一滴地跌落在水池中。
忘了就有用么?那个灵魂似乎平静了许多,虚无中苏承至只觉得他在笑,嘲笑带着深深的讽刺,他说,你不就是忘了么?你不就是豁达的都放下了么?有用么?那些梦魇缠绕着你多久了不肯离去?他啃噬你的身体,蚕食你的灵魂。那些你原谅的人真的也和你一样选择了放下了么?如果你执着的认为他们放下了,那些照片,那些视频是为什么,那些以死相逼,那些以关爱为名的刀子为什么都捅向你的心脏。醒醒吧,醒醒吧,醒醒吧!
“醒醒吧…醒醒吧…醒醒吧醒醒吧醒醒吧醒醒吧!醒醒醒醒…!”苏承至的声音因为咬住阮十三的缘故,显得格外含糊不清。
阮十三看着晕倒在自己怀中的小人儿,轻轻的舒出一口气,掩去眼底的情绪才抬头看向萧寂。
萧寂冷笑一声,居高临下的看着阮十三和他怀中那个…小人儿。
“我想,让他睡了比醒着好吧。”萧寂不知从哪掏出了一块方帕,漫不经心擦了擦手,他刚才就是用这只手敲晕了苏承至,随手扔掉了那方帕,环胸而立,“怎么,喝一杯。”
阮十三眼中精光一闪,低头看看怀中晕倒却还是不肯松牙的苏承至,无奈一笑,“萧小相相邀,十三本不该拒绝,可耐这个小兄弟还需要人照顾,下次十三定盛情款待。”
萧寂眉毛一挑,似笑非笑的睨着苏承至的后背,“那寂就不打扰了。”说完脚尖一点,身形已飘飘然落在岸上了,单手一伸,一件白色浴袍似的棉袍已然裹挟在身。
阮十三直到萧寂的背影款款离开了视线,才抱着苏承至走出了水池。
他动作看似缓慢,实际上却是一步千里,身影瞬间就消失在了后院,只留下一连串虚影。
阮十三并没有回到之前那间雅室,而是抱着苏承至去了红涟的房间。将他与红涟并排放在床榻之上。
他瞥了一眼红涟,从腰间的荷包中掏出了一个小瓶子,倒出了一粒褐色的指甲盖大小的药丸,撑开红涟的下颚扔了进去。
然后看都不看红涟一眼,转头凝视着那张苍白凹瘦的笑脸,出了神。
怎么还是这般瘦呢,似乎比当初救活他的时候更瘦了,细白的脖颈瘦的仿佛还没有他的手腕粗。他竟觉得自己的心有一丝丝莫名的疼痛,难道他也病了?
阮十三抬手摸摸自己的额头,须臾,他就摇头失笑,这是什么了。
“醒了?”阮十三一回神就见苏承至睁着眼睛正盯着他看。
看来萧寂下手真不是一般的情,真不像他的作风。
阮十三站起身,往床边靠了靠,悄声问,“醒了?感觉怎么样?”
苏承至无力的笑了笑,“没事了。”口中说着没事,他的心却是迟迟不能平静下来。
那个声音消失了,他还是带着陈智灵魂的苏承至,只是他真的还是原来那个陈智么?他真的可以忘记掉心底那一声声地嘶喊么?
他忘不掉,就像他感觉自己再也无法忘记,上一世的那些迫害和来自心底的恐惧,就像他也再也忘不掉,这一世血海般浓郁沉重的仇恨。
“没事就睡吧,睡一觉一切就过去了。”阮十三有些尴尬,他实在不会安慰人。论起来他上次安慰人是什么时候?四岁?五岁?他记不清了。
苏承至哪还有力气去管阮十三那微小的心思,他撇过头看见沉睡中的红涟,她似乎还睡得很香,微微打起了憨。苏承至刚想问阮十三,红涟怎么样了,就见阮十三安慰的对他一笑,“毒已经解了,本神医出手还能有什么问题么,笑话!你就放心的睡吧。”
苏承至放心地闭上了眼,点点头,微不可查的说了声,谢谢。
这两个字却让阮十三心底奇怪的开心起来,似乎比一车车送进府中金银珠宝,良玉美姬都要好上许多。
他想他可能得了什么不治之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