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有萌宠养成记》许仙不是仙

11、套马的汉子

　　第二日一早，苏承至就被屋外的喧嚣声吵醒了。

　　他揉着昏沉的脑袋，翻身下床，屋内却不见落雨的身影，这丫头古古怪怪的，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他裹了外套，推门而出，外间一片白茫茫的雾气，在那雾气中还掺杂着些许淡黄色的烟气，深吸口气，除了冬日的凛冽还能闻到硫磺独有的硝烟味。

　　约是信徒们放地鞭炮弥留的吧。苏承至想到，不由皱了皱眉。今日是腊八，来寺庙参拜的人应该不少。他侧头望了眼隔壁紧闭的房门，撇撇嘴往外走去。

　　雾气迷蒙，能见度不是很好。雪已经停了，却没有太阳，到处都是明晃晃的白色，阴郁的天空下连桃花的红都不那么显眼了。

　　“公…公公公…公子子子…你你你…你醒醒醒…醒啦。”落雨托着食盘从林外走了进来。

　　苏承至冲着她笑笑，“落雨早啊。”

　　落雨也回以笑容，“公公…公公子早早…早！来来…来…来吃吃吃…吃吃早…早早饭…饭饭吧。”

　　“好哇。”苏承至说。

　　两人相携着回了屋子，早饭过后，落雨将碗筷收拾完就拿去还给寺中厨房了，而苏承至则溜溜达达去了前殿。

　　现在他的心里很是后悔，后悔之余还有矛盾。他后悔自己没事傲娇什么，当初从魏府离开的时候，魏衍曾要给他一些银钱，作为花销。只可惜他也不知自己哪根筋不对，竟然拒绝了。此时想来，他真恨不得扇自己两耳光。

　　而矛盾的则是，到底是问孟策大哥先预支一点呢，还是去问问浮若。

　　不过他现在真是蹙极了这个浮若大师。

　　正是头疼时，就听见远远的有人交谈。

　　苏承至抬眼望去就见一个人背对着对着他站着，在他的周身三三两两围了好些个人，看上去尽是衣着华丽，不似普通百姓模样。

　　苏承至总觉着那背影看着格外眼熟，就是光看着那挺拔的身型都有种风姿绰绰的气质，铺天盖地的漫散在周遭。

　　他穿来的时日不多，认识的人倒是个个都有这般的气度，只是这大冬日里的还拿着把折扇招摇过市的，除了那神医阮十三还能有谁。

　　苏承至听着那一群人聊的火热，正想绕道离开，刚走了两步，就被一个声音叫住了。

　　“苏兄弟这是去哪啊？”

　　苏承至深出了两口气，满面堆笑的回头看向说话的人。

　　而阮十三早被这群打着闲聊的由头，实则寻医问药的富贵甲胄扰的心烦意乱了，苏承至的出现简直是他的救星。

　　他伸手一把揽过苏承至的肩膀，故作奇怪的问道，“苏兄弟来了怎么也不打声招呼呢，让为兄好等啊。”

　　“啊？”苏承至耸着肩膀，企图摆脱他压在自己肩膀上的手，却是无果。

　　阮十三拍拍苏承至的肩头，折扇轻开，装模作样的扇动了两下，失望道，“苏兄弟好差的记性，我们不是约好了今日一同逛集市的么？”话音刚落不待苏承至反驳，就对着一旁瞪眼无语的众人拱手道，“十三今日有约，实不能与诸位把酒畅谈，下次十三作东，请各位依情楼一叙。”

　　说完拉着苏承至扬长而去，徒留身后众人面面相觑。

　　待走去好长一段距离之后，苏承至才顺利摆脱阮十三的桎梏。

　　一皱眉，怒道，“谁跟你今日有约啊？！”

　　阮十三丝毫不在乎他的不满，拍拍因为疾走而有些凌乱的衣摆说，“之前没有，现在有了。”

　　苏承至第一次完全无掩盖的翻出了一个白眼，这个阮十三似乎从第一次见面就与他极不对盘。

　　他是极不喜欢这种风骚男的做派。

　　“现在给你一个机会，你可以邀请我一起去集市了。”阮十三一甩脑后的用与束发白色绸带，折扇啪地一声闭合上，下巴微抬，神情高傲的睨着苏承至。

　　苏承至皮笑肉不笑的抽抽嘴角，“呵呵，这样的机会你还是留给别人吧，小的受不起。”说完一甩衣袖就要往回走。

　　他还是先去找落雨，然后去羡临渊问孟策先预支点零花钱，当然他今日的最终目的还是那个叫做红涟的女子。

　　“诶！本神医不与你一般见识，再给你一个机会。”阮十三没想过苏承至真是有也不回的就离去了，连忙疾步追上，与他并肩。

　　苏承至斜眼撇了阮十三一眼，并不接话，只是自顾自的走着。

　　阮十三抬手摸摸自己的脸颊，有些不解的盯着苏承至头顶，这人怎么不沉迷于他的容颜呢。

　　“本神医如此丰神俊朗，京中多少女子巴巴的望着能与本神医携手同游，如今机会摆在你面前，你为何不要？”

　　苏承至咻地停止了脚步，回身盯着阮十三看了又看，从头到脚的打量了三四遍，看的阮十三都有些不好意思了，才悠悠笑了。

　　“丰神俊朗的神医？如是如是，不过却是个实在聒噪，小子喜静，这就不陪您老人家去风花雪月了。”

　　他这话说的阮十三一阵语噎，怔怔地望着苏承至渐行渐远的背影出神，目光中似乎闪过丝丝笑意。

　　有趣，确实有趣。

　　他摸摸鼻尖，嘟囔， “被拒绝了啊，看来本神医必须去依情楼找个老乡好安慰安慰了，哎。”

　　说完他用扇子拍拍自己的后脑，甩着衣袖，叹气摇头，就准备离去。

　　苏承至在听见依情楼三个字的时候脚步就是一顿，猛地回身走去，“你要去依情楼？”

　　“然也，去找个花红柳绿的抚慰抚慰心伤。”阮十三回头道。

　　苏承至依旧是一身的灰布麻衣，若不是那一头黑发，看上去与寺中的小和尚并无二样，而就是这样一个清秀而消瘦的男孩骨子里却有着一种看不清的气质，似坚韧，似温柔，似决绝，似平稳。

　　阮十三看着他走过来，目光灼灼，一瞬不瞬，却是看不透彻。

　　待他走近，才回神叹道，“怎么？苏兄弟对那青楼歌姬感兴趣？”

　　苏承至讪讪笑道，“这样的事，小弟我怎么好意思说出口呢，呵…呵呵。”

　　阮十三似笑非笑的打量着他，“可本神医并不想带着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孩子去。”

　　苏承至脚下一个趔趄，险些跌倒在地，敢说他毛多没长齐，真是笑话，不晓得他都快早更了么。心中虽是这样想，面上却还是装作羞涩的模样，“阮神医，神医哥哥，丰神俊朗的神医哥哥，您就发发慈悲，带小弟我这个乡下人去见见世面吧。”

　　“丰神俊朗的神医哥哥这个名字我喜欢，不过没有好处的事本神医可不想做。”阮十三一摊手伸到苏承至面前。

　　这个自恋的傲娇憋！！

　　“不知丰神俊朗的神医哥哥想要什么好处？”

　　“走吧，先带你去这上京第一风月场所，见见世面。”他说到此处，顿了顿，而后哼声道，“等回来本神医再与你说这好处。”

　　苏承至一脸花痴，满眼星星凝视着阮十三，尽管他心中欲呕。

　　两人坐着马车一路往城中而去。这一路上，苏承至是使尽了浑身解数哄的阮十三心情大好，待进城下车后，两人早已是兄弟相称，亲热至极。

　　依情楼三个镏金大字在这寒风中竟似有种难言的魅惑味，光是看着就觉得异常的吸引目光。

　　雪光反射着日光，很是刺眼，苏承至眯缝着眼打量着这三个大字。

　　有忐忑，亦有些兴奋难掩。

　　“苏小弟，跟紧哥哥脚步啊，这楼里的花红柳绿的可不是好惹的，别被她们抓得去了，哥哥可救不了你。”阮十三见他眼神发光的专注与那招牌，心底暗暗发笑，看不出这孩子这般性急。

　　苏承至回过神，对着阮十三听话的点点头，随着他身后进了依情楼。

　　这一进，竟如刘姥姥进了大观园，看什么都新鲜的紧。这可是实打实地青楼啊，还是上京第一风月场所，怎么能不叫苏承至看花了眼。

　　“苏小弟，觉着如何？”阮十三似笑非笑的睨了苏承至一眼。

　　苏承至啦吧啦吧嘴，摇动晃脑的叹道，“乱花渐欲迷人眼。”

　　阮十三一愣，随即大笑，一把折扇摇地呼呼作响。

　　苏承至暗暗的翻了个白眼，也陪着憨笑。

　　两人由一个模样清丽的薄衫女子引进了一间雅间。

　　檀木雕花圆桌，屏障上绣着侍女更衣图，一张铺着灰色狐裘的长榻旁，铜炉中袅袅升起丝缕白烟，将整个雅间渲染的格外静雅。

　　两人刚坐下，一个衣衫半掩的半老徐娘扭着那硕大地臀部，娉婷多姿就推门走了进来。

　　这人还未到近前，声音却先响起了。

　　“哎哟，奴家的爷，您可来了！这满院子的姑娘可都翘首期盼着呢。”那女人一走进就往阮十三臂弯里一靠，掩嘴娇笑道，“您可有好些日子没来了，想死个奴家了！”

　　阮十三一把拍在那女人的臀部上，那女人微仰着脖子娇叫一声，咯咯直笑。

　　苏承至看着那女人涂抹的煞白的脸，周身的脂粉气更是能把人熏死，胃中就一阵翻涌。看那眼角眉梢难掩藏的细纹，和那微微有些下垂的侧脸肌肉，苏承至觉着阮十三真乃神人，真是来者不拒啊。

　　“这位小公子，从未见过，可是头一次来咱们这依情楼。”那半老徐娘手中绣帕一甩，一双含羞带媚的眼眸直勾勾的望着苏承至。

　　他面色一僵，强扯挤出一个笑脸，却不知该如何回应。

　　“杜娘，我这位苏小弟可是个实诚人，你可别欺负了他。”阮十三又是一巴掌拍上，手上折扇顺着那杜娘侧脸来回滑动着。

　　杜娘收回了目光，扭着胯站起了身，对着阮十三一拜，娇声道，“杜娘这就去找绿澄姑娘来。”

　　见杜娘出了门，苏承至才一把按下阮十三正欲喝酒的手，问道，“这绿澄是谁啊，小弟我怎么只听说过红涟呢。”

　　“哟，看不出啊，我们纯洁的苏小弟还知道这依情楼头牌红莲姑娘啊。”阮十三瞪着性感的大眼睛，惊讶的大声叹道。

　　“我哪能知道啊，不过是这个红涟太美，太美，太美了。”苏承至不好意思的笑笑。

　　“是么，本神医怎么没觉得那个红涟美呢，假的很，从眼神到心都假的很，再说就算那个红涟再美、你用得着说三遍么？”

　　苏承至一努嘴，“重要的事要说三遍知道伐。”

　　阮十三一挑眉点点头，若有所思。

　　门却在这时被轻声敲响了。

　　一个冷清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阮公子，绿澄拜见。”

　　阮十三朗声，“进来吧。”

　　苏承至的目光始终只盯住自己眼前的那杯酒，刚才的杜娘确实吓着他了，他现在有些不敢抬头去看，只怕又是什么可怕的角色。

　　他这厢望着酒发神，阮十三已经一把揽过绿澄坐下。

　　“怎么了，身子还不爽利么？”阮十三问。

　　绿澄瞥了一眼阮十三放在自己腰间的手，不可闻的蹙了蹙眉，语气平淡，“已经大好了，倒是红涟她…。”

　　苏承至一听见红涟二字、瞬间抬头看向绿澄，“红涟怎么了。”

　　绿澄咋见苏承至，微微一愣，随即神情恢复自然，眉间却隐隐带着一抹忧色，“她好似变了一个人，有些奇怪。”

　　变了一个人？好啊！苏承至心中暗喜，面上很是惊讶，“这是何故啊？”

　　绿澄思索片刻，摇摇头，“绿澄说不上来。”

　　阮十三折扇一挥，“苏小弟既然这般感兴趣，何不叫来一看便知了。”

　　苏承至一个好字都到喉咙眼了，却被绿澄轻声打断了，“红涟她不肯见客。”

　　阮十三面色一凛，“本神医她都不肯见？”

　　“绿澄不知。”

　　苏承至咬着嘴唇，托着腮，须臾他笑道，“小弟我仰慕红涟姑娘已久，今日无缘得见，就让小弟我作诗一首送与红涟姑娘吧。”

　　阮十三挑眉，奇道，“苏小弟还会去做诗？”

　　“略懂略懂。”苏承至挠挠头，讪笑，心道，待会看见本姑娘的诗，有本事你别夸我。

　　绿澄很是识趣的去备下了纸墨笔砚。

　　苏承至略一思索，抬手挥毫。

　　半响才收了手，对着还未干涸的墨汁轻轻吹着气，对于自己还能完整的写出毛笔字苏承至是极为满意的，毕竟他只有在幼儿期被外公逼着练过一段时间而已。

　　阮十三和绿澄在一旁看着纸上洋洋洒洒四行大字，面面相觑。

　　“苏小弟你这写的什么东西？”

　　苏承至抬头看了阮十三一眼，颇为得意地呵呵笑道，“给我一片蓝天，一个威武的汉子，给我一阵清风，吹呀吹开百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