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忍鸣人》彪

3、第 3 章

　　我的母亲的去世我是很悲愤的，但我没有因此去恨我的严家，我只恨我自己，我一直是想做大丈夫的。

　　我23岁那年7月初四，我离家那天，我没有表情，却回头看到是母亲的泪痕，也看到了大娘脸色的斑斑点点，父亲他不在，三姐靠门斜望着我。而我的二哥则喊道：“四弟，走了。”我“嗯"的一声，果断地转了身，这一去直到我27岁我母亲死掉那时候我才回来。

　　跟着二哥走去了这压抑的大门，我觉得今天空气呼吸比昨天甚至前天都舒服，毋庸置疑，我是要狠狠的赚回我郁闷的人生。

　　父亲安排我的事情是负责常来县的棉花生意，毕竟我还是新手，父亲就安排了师傅带我，我虽然不知道父亲为什么此时会安排我做事，那时我一是我高兴，二是我再怎么讲也是他亲生的。他不可能不给我事情做做。

　　常来县和棉江县是以“几儿河”分界的，“几儿河”是以它的形状像“几”字命名的，这常来县位河的南边，在常来县棉花生意，是我严家的稳固后方，我想也许正是它的稳定，父亲才会安排我来这里。

　　我和二哥是在常来县侯家镇北部渡头分开的，一路上二哥嘱咐哦好多事情，我都小鸡啄米似的答应着，不过，事实上，他那些话我没记住、

　　迎接我的是一个老人，我之前在家见过他，他常去我家向我爹报帐，至于名字尊号我那时就不知道了，他穿着一件灰色的袍子，白白的胡须，黑圆框眼镜是他最明显特征，他很恭敬的对着我哈哈腰。二哥则和他说了好一些话，然后就和我分别了。

　　二哥的离去，我心里顿时起了惶恐，就像我顿时失去依靠，空虚扫我心里一遍，这比在严家的苦闷更糟糕，不过我的多余害怕也就被那老人的温和可亲一下除去了，一路上老人不知道变戏法的说了多少他自己都会笑的故事，我没有笑，他继续在讲。确实，他很能讲，他这讲的多了，我这听的多了，也就自然放松了自己的紧绷的弦。

　　这里到县城是有三十里地的，我们是坐在马车里，一路上听着老人的故事，不管我爱不爱听，我还是尊敬他，他都这般年纪了，还要出来跑腿做事，还要给一个愚笨的后辈讲故事，而且连续不断的。

　　马车行了大约二十里路的样子，车外的车夫停下车马，喊了声：“赵爷，先到我家吃饭，都响午了？”

　　老人停止了故事，拉开帘子，向外左探右探的，并说道：“小何，这是你们何家村吧？”

　　那车夫回答是，老人听完，又收回帘子，坐回原位，对我说道：“四少爷，你饿了没？”

　　“我不饿，你饿的话你就先去何师傅家吃饭吧!”

　　老人点头会意，对着外面的车夫喊道：“小何，先进城吧！到了城里我请你下馆子。”

　　“好勒！赵爷，下回您可一定要到我家坐坐。”

　　“好！”老人回了声，马车便重新启动了，因为我有了第一句，我开始接着第二句，我说：“我该如何尊呼你？”

　　“不敢，不敢，四少爷，你就叫我老赵，或者赵老头。”老人带起微笑说起。那一笑，眼角纹立马变多了，变深了。

　　我摇摇头，低头望着自个□□，细声说道：“我想叫你赵叔合适些。”说完这话，我抬起头望着他的胸前，接着说道：“以后赵叔你就不要在店里伙计那里说我是严家四少爷，你就说我是严家招来的新伙计。”

　　那老人听了这话，望了我许久，他肯定无法相信一直神秘的严家四少爷居然能说这样的话，他望了许久才回了声，说：“好！不过这事儿也瞒不了多久，这二少爷下个月就会来的。”

　　我不说话了，转头望着前方，一脸漠然，老人看我这样，也没话了，这剩下的一路上马车内安静了些许，外面的行人走路声，商贩吆喝，铁匠打铁声.....声音却越来越闹，越来越杂了，不过最好听的是一粗狂的吆喝，喊着“耶！豆腐花哟！”

　　老人，也是我称为赵叔喊了句，“小何，那个醉香楼，离这里近。”

　　“好！赵爷。”车外的小何答应着。

　　“马上到了，四少爷，我们先到馆子吃饭，再去店里。”赵叔拉开旁边的门帘，望着外面，并说道。

　　“那个赵叔，你就叫我向金，或者小严。”

　　“啊！”赵叔急忙收回窗帘，转头惊讶望着我，说：“这不好吧！您是少爷。老爷会怪罪的。”

　　“没事的，他不管我的。再说，你这样叫，我觉得也不合适，你是长辈。我看你叫人家小何小何的，你也叫我小严小严的吧！”说这话，我自个害羞的笑了，我的脸上顿时一阵骚热，不过我的眼睛还是不能直视他的眼睛。

　　“这个，这个，我也知道四少爷刚出来做事，能理解，不过叫小严的话，是不能这样叫，嗯——那这样吧！叫阿金，你看？”

　　“好，就叫阿金。”我答应了，便又望着前方，又是一脸的漠然，我估计在赵叔的心里犯着嘀咕，我肯定是一个能伺候的人。

　　“吁”车夫小何停下马车，喊了声：“赵爷，到了！咱得好好的喝一个、”

　　车夫小何拉开门帘，赵叔拉起我的手小心的扶我下马车，这和刚上车是一样的，因此我很苦恼，我都二十几岁的人，还需要这么大年纪人帮助。

　　下了马车，看到的便是三个金字“醉香楼”，二层楼的房子，门宽有四扇门页的大小，我望向大堂，大堂十分宽敞明亮，除了六张大方桌子，掌柜柜台，堂中央还有一小方戏台外，其他都是各角落的花花草草，墙上的字画对联。这样的摆设在我看来是非常高雅的。

　　赵叔叫车夫小何把马车赶一地放好，车夫小何答应着去了，赵叔右手拉着我的左腕，走进酒楼，我看到酒楼掌柜在细心打着算盘，那掌柜抬头看到我们进来，顿时起笑脸，并说道：“哟，赵爷，那阵香风吹你来了。”

　　“何爷，客气，你这生意兴隆呀！”赵叔放下拉我腕的右手，又向着那掌柜拱手搭礼说道。

　　那掌柜也是带着黑框眼镜，个子很高，身板却很瘦，似乎看上去身形很不协调，不过他的笑容还是无法阻挡我对他的戒心。他还是笑着回答：“都一个样的，这世道乱，到处打仗，能有口饭吃就是天赐的。你呢！赵爷，听说这棉花又卖高价了。”

　　“唉！这打仗一来，需要棉花量就大了，这一大，这大家都想法抬价，我们也只能跟着，你们金老爷。”赵叔这话肯定是没说完，只见他朝着那掌柜竖起他的大拇指。

　　“我们老爷也没多少！”那掌柜摆摆手。又朝着大堂后面喊了句：“牙生。”

　　“是！掌柜是。”在大堂的右后门跑来一位个子不高，皮肤黑黑，身板瘦瘦，穿着大马褂，大布裤，粗布鞋的伙计，那伙计最显眼的就是他的布裤，膝盖上破了一个洞。

　　“招待赵大爷及那位少爷。”

　　“好勒！”那伙计答应着，忙把肩上的布巾把靠在戏台右边的方桌上和四条长条凳使劲的擦了一遍后，便向我们作去请的动作。

　　赵叔拉着我，一道便来到这里坐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