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以为期》琉璃小雨

6、第 6 章

　　沈秋以和安甯之间不再变得针锋相对，却也鲜少有交流，尽管如此还是让沈秋以感觉到了一点舒心，不用像个刺猬一样，要随时张开全身的刺来保护自己，少了一些小心翼翼地紧张，这个家总算是比自己初来乍到时候少了一点冷漠。

　　“秋以，这个周末南哲有比赛，你要不要去看？”安歆轻轻推门进来。

　　“不去了吧。”

　　“你和南哲闹别扭了？”

　　“没有。”

　　“很久都不见南哲来我们家了，小甯整天念个不停，倒是你，一次也没提起过。”

　　“本来也是安甯和他亲一些。”

　　“周末的比赛真的不去看了？这可能是南哲最后一次代表高中参加比赛了，过了六月他就毕业了。”

　　沈秋以有那么一阵短暂的犹豫，最后还是摇摇头，“周末我和朋友约好了，就不去看他的比赛了，反正以后上了大学，他还是要继续打网球的。”

　　“好吧。不过秋以，我最近见你和朋友出去的很频繁啊，是哪个朋友？班里的同学吗？”

　　“嗯，就是有那样一个人啦。”沈秋以不想说出来，在她看来，顾沛东的存在像个可以遮风挡雨躲避世事的地方，仿佛说出来了她就失去了可以藏身的地方。“安歆姐，我睡了，晚安。”

　　“秋以啊...”

　　沈秋以翻了个身，背对着安歆，摆明了拒绝谈话。

　　安歆只得摇摇头，随他任性去了。

　　“南哲哥！”安甯背着包，刚一跑过来就对着球场上兴奋地喊着。

　　厉南哲回过头对着安甯点了点头，之后就又专注于训练了。安甯也不打扰他，就在一旁安静地看着。

　　球场上的景象一直很繁忙，混杂着各种声音。

　　厉南哲接过安甯递过来的水，仰头灌下。

　　“南哲哥，周末我回去看你比赛哦！最近我们体操队都没训练，所以我可以陪着你一起训练啦~”

　　厉南哲没说什么，只是笑笑，摸了摸安甯的头。

　　“南哲哥，等下我们一起走吧。”

　　“不了，我还要再待一会儿。”

　　“训练不是结束了吗？”

　　“南哲，这是你今天的练习数据分析，你自己好好看看，调整一下状态，都这个时候了，不要因为旁的分心，集中一点。”教练递过来一张数据单，拍了拍他的肩膀，带着点责备的意味。

　　厉南哲沉默地址盯着数据分析。

　　安甯凑过来一起看数据分析表。“哥的状态不好吗？不是你教我的吗？打球的时候重点在于专注，而且你的数据分析一项最稳定，怎么今天——”

　　“安甯！”

　　安甯突然意识到自己说的话，“南哲哥，对不起。”

　　“我不是那个意思。”厉南哲把数据分析收起来，“是我自己没做好。”他轻轻拍了拍安甯的背，表示抱歉。

　　“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安甯很担忧地看着他，自己刚才光顾着高兴了，竟一点也没有注意到厉南哲显得有些苍白的脸。

　　“没有。”

　　“还说没有？你的脸色分明就不好，跟我去医务室吧。”她拉住厉南哲欲走。

　　“我没事，真的。”厉南哲站在原地没动。

　　“南哲哥！”安甯皱着眉头不依不饶，“跟我去医务室吧，你的脸色真的很差。”

　　“安甯，我真的没事。可能这几天太累了，休息一下就没事了。”厉南哲反手握住安甯的手。

　　“真的只是没休息好吗？真的没事吗？”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厉南哲抓着安甯的手在她的鼻尖上轻轻点了点，勉强着笑了笑，“我是真的没事，放心，我保证今晚会早点睡觉，明天就都好了，这不是快比赛了么，我总要努力才行啊。”

　　“南哲哥你总是这个样子。”安甯微微偏了偏头，撒娇似的抱怨他。

　　“嗯？什么？”

　　“固执死了你！”安甯还嫌埋怨不够似的，撅起嘴巴抗议，“我知道这次比赛是你在高中里最后一场比赛了，可是你本来就很优秀了，即使不这样拼命也一定会赢的。”

　　“你怎么知道我会赢？”

　　“我就是知道！没有人会比你更好！”安甯挺直了腰板，炫耀似的。

　　“呵呵。”厉南哲看着安甯那可爱的模样终于笑出来，“安歆姐呢？也没我好？”

　　“唉呀，那不一样嘛！”安甯跺了下脚，“我姐当然好，她是天底下最好的姐姐！”

　　“好啦，我知道，你还不回家？”

　　“留下来陪你不好吗？”

　　“呀！你看着点啊，被砸一下很痛诶！”球场上有人在喊，嘻嘻哈哈的闹在一起。

　　厉南哲突然就想到了沈秋以，爱闹别扭的沈秋以，一点也不像安甯这样可爱的沈秋以，坐在教室里窗台边沉默不语的沈秋以，因为看到他进球而欢呼的沈秋以，因为流鼻血而不得不躺在医务室里不能出去玩的沈秋以，央求要自己带她去游乐场的沈秋以，因为骄傲而不肯道歉的沈秋以，因为生病而变得安静乖巧的沈秋以，会为了一块巧克力而开心的沈秋以，却又为了一盒巧克力而生气地沈秋以.......

　　沈秋以、沈秋以、沈秋以.......

　　“南哲哥！你发什么呆？”

　　安甯还在他的身旁说这些什么，可是他一点也提不起兴趣来，心口上分明有什么东西压着，透不过气来。

　　顾沛东被沈秋以拽到一家路边摊，热气腾腾的锅里不知道在煮什么，香味飘的到处都是。

　　“老板，这里要一份炒年糕，两人份鱼饼，还有一份酒酿圆子。”还没坐稳，沈秋以就已经熟络的开始点餐了，“沛东哥，你还要加些什么吗？”

　　“就先这些吧。”顾沛东笑着朝老板点点头，把菜单还给他。老板应了一声，转过身又招待其他客人。

　　顾沛东大概环视了一下，一间不算大的店面，生意却很红火。“你常来？”

　　“嗯，算是吧，我喜欢这里的酒酿圆子，总能让我想起小时候的味道，像我妈妈做过的味道。”

　　“好，今天我也尝尝看。”他笑着说，避重就轻。

　　“沛东哥，你为什么每次都来我们学校打球？刚开始我还以为你是我们学校的学生呢。”

　　“以前是的，不过还没念完就转走了。”

　　“转走了？去哪？我们学校不是全市最好的学校吗？学费贵的吓人！”

　　“美国。”

　　“所以才分开了吗？”

　　“什么？”

　　“沛东哥对不起啦，我实在是太好奇你之前说的那个人了。”

　　“你这丫头，八卦都这么执着。”顾沛东敲了下沈秋以的头，“真的说出来你可能要失望了。”

　　“你要先说过了才能知道我会不会失望啊。”

　　“我和她认识的和你的年纪差不多，我们两个第一次遇到就是在新生入学的那天，人太多，她摔倒了，是我不小心撞到了她，她依依不饶地跟我斗嘴，后来发现我们两个人竟然同班，还是同桌，开始的时候我们都互相看不顺眼，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小事拌嘴，有时候还故意找茬，没完没了的抬杠，大到每次考试的排名，小到谁用那个一个储物柜，总之就是很幼稚，谁也不肯认输，每天乐此不疲。”

　　“噢，这就是所谓的冤家吧，嘿嘿~”沈秋以听的入神，举着筷子却忘记吃。

　　“每天都是你争我吵的过，谁知道后来渐渐就不一样了。”顾沛东说着，嘴角忍不住上扬着微妙的弧度，这样的笑容连沈秋以都不由自的被感染。

　　“后来呢？怎么不一样了？”

　　“后来，我全家移民去美国了。”

　　“再后来呢？”

　　“再后来我们就分开了。”

　　“诶？就这样？”

　　“就这样。”

　　“什么嘛？这样讲也太没诚意了！”沈秋以不满的拧着美貌鼓着腮帮子，手里还挥舞着筷子。

　　“我就说你会失望的。”

　　“切！沛东哥你太狡猾了，哪有这样讲故事的？”

　　“怎么了？事情就是这样啊，我又不是写小说的，是你期待太大。”

　　“期待越大，所以失望也越大，是吗？”

　　听到沈秋以这样说，顾沛东的心莫名的刺痛了一下，当初自己也是这样吧，期待被需要，期待被挽留，结果呢？不过空换一场失望。

　　“好啦，故事讲完了，现在可以吃东西了吧，我都饿坏了。”顾沛东往嘴里猛塞了几口，“嗯，好吃！”因为含着食物，语音都变得模糊起来，还夸张地竖起大拇指。

　　沈秋以没有再问下去，可是她很确定，顾沛东的故事一定不仅仅这么简单，因为连顾沛东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不经意中流露出的那些表情。

　　人都会说谎，可是骗不过心。

　　周末那天，市体育馆里挤满了人。穿着不同学校校服的学生们，穿着不同颜色运动服的各学校代表队的选手们，还有记者，热闹非凡。

　　“南哲哥！南哲哥！”安甯兴奋地冲进休息室。

　　“怎么没在看台上好好坐着，外面太阳这样大，跑来跑去当心中暑了。”厉南哲宠溺地将安甯因为流汗而散落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

　　“想见你了，就跑过来了。”安甯笑语妍妍。

　　“南哲。”随着安甯，安歆也走进休息室。

　　“安歆姐也来了。”厉南哲站起身来。

　　“这小丫头吵着要过来，一刻都不消停。”

　　“姐！不要真么说我嘛。”安甯娇嗔着往厉南哲身边蹭了蹭。

　　安歆打量了下厉南哲，然后对着安甯说，“小甯，你出去买点喝的回来。”

　　“为什么？这里不是有水嘛！”

　　安歆冲厉南哲使了个眼色，后者很快心领神会，“小甯啊，帮我买被冰茶吧。”

　　安甯撅了撅嘴巴，“好吧，你们俩可不要背着我讲我的坏话哦！我很快回来！”说完就一路小跑着出了休息室。

　　直到听着安甯的脚步声跑远了，安歆才重新开口。“怎么看起来很没精神？最近没休息好？”

　　“如果我说紧张，安歆姐你会相信吗？”

　　“不信。”

　　“为什么？我也是人诶，怎么不能紧张？”

　　“因为你是厉南哲啊。”

　　“安歆姐，你就别取笑我了。”厉南哲笑。

　　“南哲你有心事吧？如果你愿意可以跟我说说的，不要自己一个人憋在心里。”

　　厉南哲沉默。

　　“很多事情，说出来才有解决的可能，不说出来就一定不会解决，不要像我以前那样。”

　　厉南哲还是有些迟疑，直到有人进来叫他去比赛的候场区等待。

　　“安歆姐，秋以...秋以，她来了吗？”厉南哲快要走出休息室的时候还是忍不住问道。

　　“没有，说是和朋友约好了，一早就出门了。”

　　“哦。”

　　厉南哲知道这次比赛对于他的意义，他很想要暂时不去思考关于沈秋以的一切，专心比赛，可是直到他踏上球场的那一刻，他还是不死心的望向看台，期待能等到她的出现。

　　比赛开始了，但是，你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