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以为期》琉璃小雨

10、第 10 章

　　安甯依然每天午休的时候准时出现在厉南哲的病房里。安歆跟她的谈话意思，她不是完全不知情的，聪明如她，厉南哲的态度，她怎么可能半点都察觉不到？这一切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因为谁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她心里再清楚不过，因为还可以忍受，所以就假装什么都不知道，以为这样就天下太平了。

　　可是，好像不行呢。

　　该怎么办？

　　已经停不下来了，也没有想过要停下来。就如同站在赛场上的球手，球握在手里，比赛已经开始，全部都已经准备好，没有停下来的理由。从小到大，这件事，是她唯一最想要不惜付出任何代价也要守住的坚持。

　　不管怎么说，自己是先出现的哪一个。

　　不管怎么说，这些年来的每一天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真实存在的。

　　不管怎么说，自己才是更了解厉南哲的那一个。

　　不管怎么说，尽力去追求自己想要的总比什么都不做等在那里强。

　　不管怎么说，安歆，永远是会站在自己这一边的人。

　　安甯整理了一下心情，换上一副好看的笑容，这才推开病房的门。

　　“南哲哥~”

　　“小甯来啦，快坐下。”他递给安甯一杯水。

　　安甯没有伸手接，拿起了旁边桌上的葡萄，起身往洗漱间走去。“南哲哥，昨天我姐特别正经严肃的把我拉去谈话了。”

　　厉南哲端水杯的手一顿，安甯已经进去了洗漱间，所以看不到她的表情，他故意漫不经心地问，“哦，说了些什么？”

　　安甯没有回答，只有水流的声音穿出来。

　　过了一会儿，水声才停止。安甯没有什么表情变化的走出来。

　　“你刚才说，安歆姐和你谈了些什么？”

　　“你很关心？”

　　“没有，我只是有点好奇。”

　　“我姐说.....”安甯故意拖长音，她盯着厉南哲，不想错过任何一点他的表情。“我姐叫我不要天天来医院烦着你。我说她就是瞎操心，南哲哥怎么可能会嫌我烦？对不对？”她笑嘻嘻地坐过来，把刚洗好的葡萄塞进厉南哲的嘴里。

　　“嗯、嗯。”厉南哲喊着葡萄应了两声。

　　“我姐还说....”

　　厉南哲再次屛住气等待安甯接下去的话。

　　“她问我，我们两个算不算青梅竹马。”她眯起眼睛笑。

　　厉南哲看着安甯，心里犹豫着该如何开口，“我们——”

　　“南哲哥是怎么想的我不知道，可是我喜欢你。”安甯抢着打断厉南哲的话，其实他要说什么都已经不重要了，他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我喜欢你，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喜欢的，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喜欢。”

　　“我们从很小就认识了，第一次遇见是因为我捡到了你的球，虽然是很小的时候的事了，可是我却记得很清楚，很奇怪吧？”安甯微笑着说，虽然是很遥远的记忆了，可是只要是关于你的，我都还记得。”

　　“你还记不记得我7岁那年，我们两家一起去城郊的度假村，我因为贪玩从小山丘上摔下去扭伤了脚，我们和爸妈姐姐走散了，我身边就只有你，是你一路把我背回来，那时候你也受了伤，你只有8岁而已，手臂上流着血也不愿放我下来，后来被送去医院，我只是崴了脚受了惊，可是你却因为伤口感染高烧整整两天。”

　　厉南哲，回忆太多，你愿意一一听我说完吗？

　　我一件一件地说给你听，你会不会就发现，故事里始终只是，我和你。

　　仅仅是我和你而已，没有别人，更没有沈秋以。

　　“.........”

　　“南哲哥，我也不知道是从什么时候，依赖和迷恋就变成了现在的喜欢，不，喜欢还不够，不仅仅是喜欢。”安甯的眼睛闪亮闪亮的，现在的她和平时不太一样，充满着期待。

　　厉南哲看着这样的安甯，突然觉得自己很可恶，很残忍。

　　一边是自己不忍伤害的安甯，另一边是自己不能放弃的沈秋以，他试图给自己找到一个出口，却终究徒劳。

　　厉南哲下意识地表露着自己真实的内心，一向伶牙俐齿的他现在根本一句话也说不出来，这就好比小时候我们都被问过的一个问题：你更喜欢爸爸还是更喜欢妈妈？

　　两个都不是正确答案。

　　可是这个问题也简单，因为可以选择两个都喜欢，一样的喜欢。

　　爱情不一样，只能选一个。

　　厉南哲的心里已经有了答案，可是他不能说，因为在他面前的是安甯，全天下他最不想伤害的那一个。

　　“怎么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这些，”安甯嘿嘿笑了两声，“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因为笑的累了，所以原谅我，请让我逃走。

　　安甯坐在医院走廊里的椅子上发呆，厉南哲的态度，还有他还未说出口的话，他的为难，越是不愿想起，就越是清晰。

　　厉南哲躺在病房里发呆，他知道安歆一定是同安甯说了些什么，以他对安歆的了解，应该不会说的很直接，可是今天安甯的表现又实在反常，好像是决定了要豁出去了一切，像是在宣告什么，又像是在试探。可不论是哪一种，都让他感觉到不安。

　　因为想的太入神，他竟连沈秋以进来都没有发觉。

　　“秋以？”厉南哲连忙坐起来，“你什么时候进来的？怎么就站在那里也不出声？”他招呼沈秋以坐到自己身边。

　　“我看你在想事情，就没出声。”沈秋以难得顺从的坐过来，还帮厉南哲展平了被角。

　　“下午不用上课？”话才问出口厉南哲就有想抽自己的冲动，今天是周末！他努力让自己找回平静。

　　沈秋以也满腹心事的样子，并没有在意他的这句话。

　　“我....”她欲言又止。

　　“吃水果吗？”厉南哲在经历了和安甯的一番谈话后，疲惫不堪，他试图打起十二分精神来面对沈秋以，却不知该做些什么说些什么。

　　“不了，我来...是有话想问你。”

　　“嗯？什么事？”

　　“就....”沈秋以低着眉眼只看自己的衣角，“上次...上次你没说完的话...是什么？”因为尴尬，她几乎是用自己的脑瓜顶对着厉南哲。

　　“我...”厉南哲迟疑了，面对着沈秋以，他脑袋里却不断回想着安歆的话，还有安甯的那些话。

　　“南哲哥？”沈秋以许久没有得到回答，只得又开口。

　　“上次...我...”

　　“上次是我逃跑了，现在、现在想来，听你上次没有说完的话...还来得及吗？”

　　“我....”

　　“你那天到底想说什么？”沈秋以下定决心这次无论如何也不要逃避了，她要诚实地面对自己的心，她鼓起勇气抬起头对上厉南哲的眸，手心里已经被汗濡湿了。

　　这是一场盛大的赌局，她唯有孤注一掷，筹码是她全部的真心，全部的勇气，还有对厉南哲深深地信任。

　　等待的过程总是很漫长，但如果结局是好的，那么等待的越久也也觉得幸福。

　　反之。

　　等待的人，往往都忘记了反之。因为，太期待，所以宁愿雇孤勇地相信，最后一定会等到好的结局。

　　“我...不记得了...”厉南哲躲闪开沈秋以的眼神，望向窗外。

　　“什么？”沈秋以几乎要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也不是什么重要的事，你现在问起来，我、我不记得了。”厉南哲狠狠心又说了一遍。
　　现在，真的不是说这些的时候，时间不对，还有很多没有整理好的。

　　“这...这样嘛...呵呵...”沈秋以只能干笑。

　　厉南哲你知道吗？这样的回答甚至比起你说讨厌我还要更加的糟糕。

　　不记得了
　　说过的话可以不记得了，那么，那天的那个吻呢？又算什么？

　　不是讨厌，而是，不在乎，无关心。

　　我不是自作多情，而是对你，还有幻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