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凰》十栗

5、大阿福 通往栖凰宫

　　通往栖凰宫的长廊上，一阵疾风扫过，只能勉强辨析出一道鲜艳的红色残影，约莫五尺长的裙摆翻飞而过。
　　素月一路疾奔，玉面紧绷，怒火中烧，可谓是又气又急。三姐将桃木梳给她的那刻，她简直是欢天喜地。她是家中最小的女儿，自小便是娇养着长大，虽母后宠爱，却也时常耳提面命，切莫学那墨女之痴。
　　传闻水妖墨女爱上一凡人，那凡人知晓她为妖以后，弃她而去。墨女爱而不得，伤心欲绝，陷入癫狂，后来自肉身上取骨。取两人发丝为引，以骨下咒，生生世世，纠缠不止，不离不弃，不死不休。
　　然而墨女眼看着便要炼成墨骨，却是香消玉殒了。这咒术耗尽了她毕生心血，为此不惜神魂受损，最终落得个魂飞魄散的结局，令人唏嘘不已。然墨骨却是遗落于世，引得后人竞相探寻。更有说法，那墨女炼墨骨是触犯了天判，是被十九道降魔雷劈死的，永世不得超生。那墨骨是比那情人蛊狠戾百倍的咒术，一旦施下，永世无解。却也有传言道，墨骨其实已然炼成，只是被那墨女藏了起来。
　　素月得了那桃木梳，将将从其间炼出了一片指甲盖大小的墨色碎片，还未来得及将发丝缠上。那墨骨碎片竟是震动不已，朝着殿门直直飞出去了。这才有了素月紧随其后，一路追逐的景象。
　　不想那墨骨碎片竟然一路向着那狐媚子的住所而去，素月追在其后终究是慢了一步。待她飞进殿内，正好看着那墨骨碎片迎面袭上悠悠在座的两人。
　　杀千秋看着飞向这方的小玩意，颇为恼火。什么玩意儿，若不是那冰灯玉露有清目醒神之效，这东西无声无息，他竟窥察不到，简直是丢了堂堂妖皇的脸面。
　　杀千秋抬手，一掌拍向那袖珍的石块儿。
　　“不要！”素月娇喝一声，仍旧是慢了一步。
　　那石块应声而裂，被击个粉碎，燃起缕缕青烟。却不想那青烟化作一团，迎面撞上悠然看着这一切的紫苏。
　　原以为杀千秋已经击中那石块，不想却大意了。况且那缕青烟出其不意，速度极快，紫苏竟是避之不及，被那青轻烟袭了个正着。
　　然而那青烟刚触及她，便消散无踪了。
　　大殿内一时寂静无声。
　　“你！。。。你。。。”素月指着紫苏，惊异无比，真想破口大骂一番，又怕让人知晓了墨骨碎片的事，只好生生咽下这口闷气，有苦说不出。
　　“你做了什么？”紫苏抚了抚衣上沾上青烟的位置，凉凉地问。
　　“我。。。本宫。。。本宫只是。。。”素月从未见过这样的眼神，冰凉而狠绝，没有情绪，分明不是在看人，不，好似看的只是一件死物一般。素月避开紫苏的目光，只觉那满腔的怒火都化成了无言的恐惧。
　　“咳，想罢是小女儿家的玩闹罢了。凤女莫要同无知小辈计较。”
　　这凤女向来不是个吃素的，那东华妖姬护犊子的名头又是响彻六界，若是这两厢在他的地界闹了个红脸，那可真是难做得紧。杀千秋只好看向红衣美人，“素月公主且陪个小心，这些小玩意儿莫要再碰，姑且伤了自己。”
　　素月正惶恐不安，听了他这话，又想到他竟是在为自己开脱，顿时欣喜不已，连带着那莫名的心悸也是消了大半。
　　“素月的不是，凤女原谅可好？”娇软地声调，百雀鸟般宛转千回。
　　“哦，我待是不原谅你呢？”

　　紫苏夷指轻按着那日被青烟触及的心口。那石块着实有些蹊跷，但却并未对她造成任何不利的影响。也正是因为那隐隐似曾相识的气息，让她有了一瞬的恍惚，才被那青烟扑了个正着。
　　花茉在一旁用碧泉水浸润着琉璃杯盏，时不时偷瞄一眼紫苏。那日，宫主气哭了那素月公主，最后杀千秋一路护送眼落玉珠的素月公主离去才作罢。不费一兵一卒，几句言语，杀得那红妆美人片甲不留。看得她解气得紧，对着宫主的膜拜又突破了新的层次。
　　不过，自从那日之后，宫主一反常态，时不时会抚着心口，陷入沉思。一开始，她还颇有些兴奋，悄悄地又在自己的卧房添置了一副绝世画作，西子捧心图！但这些日子宫主几般如此，也让她偷偷担心起来，难不成那石块还真伤着了宫主？
　　花茉正暗自琢磨，却听得紫苏一声呼唤。
　　“阿茉，随我去外边走走。”紫苏话语落下，白玉无瑕的面上即附上面纱，出了殿门。
　　花茉愣愣地听着紫苏的吩咐，宫主有多久没有让她外出一起随行了？手上的动作停了下来，欢欢喜喜的，也跟着奔了出去。
　　“宫主，咱们这是去哪里呀？”
　　花茉随着紫苏一路向外，眼看着已然出了妖殿，终是忍不住好奇问起来。
　　“来妖界好些日子了，还未曾逛过这妖界。”
　　“宫主，是要。。。”花茉掏掏耳朵，有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难道自己出了幻觉了么？
　　“恩，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紫苏言语一如既往的冷淡，却是难得的回了她。言罢，一身黑色素衣迈入喧闹繁华的市集之中。
　　花茉久久回不过神来，此刻是真的怀疑这是不是幻觉了！自她伴在宫主左右，便一直是隐居于六界之外，不问世事。刚刚宫主却对她说要看看这里的风土人情！花茉看着快要被来来往往的人群淹没的身影，速速念了个清心咒，快步跟了上去。
　　花茉随着紫苏一路上看了很多以前从没见过的新奇玩意儿，有好些个她都爱不释手。准确地说，紫苏漫无目的的走着，目不斜视，她则跟在身后，东摸摸西瞧瞧。
　　花茉拿起一个圆嘟嘟，怀抱着麒麟，团坐的胖泥娃娃。这胖泥娃娃珠圆玉润的，看着可爱得紧。
　　“这是什么？”
　　“姑娘，好眼光啊。这可是人界的吉祥物，大阿福。”小贩儿是个鼠精，一双眼贼精，看着来了生意，殷勤得紧。
　　“切，不过是人间的小玩意罢了。”
　　花茉正要无趣的放下，却听那小贩儿道，“姑娘，这可不是个普通的大阿福。是注了些法术的，不信你摸摸它的脸看看。”
　　花茉戳了戳那圆嘟嘟的脸，那眉眼弯弯的大阿福顿时挤上了眼，看着像是受了多大的委屈。花茉顿觉有趣，又轻轻摸了摸胖泥娃娃的小脸蛋，那委屈即刻变成了眉眼弯弯，笑容可掬的模样。
　　花茉逗了一会儿大阿福，这才想起是随着宫主一起出来的，懊恼的一转头，却不知宫主何时站在她身后，清冷的水眸正看着她。
　　“宫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