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楚》月觞

3、月下歌 莫唯凝视着

　　　“大爷听后…………”
　　　莫唯一抬手，让立于暗处的手下停止报告。
　　静寂中，袅袅娜娜传来的低柔歌声似乎变得多了几分清晰--又似乎仍是不变的缥缈隐约不可捉摸。
　　莫唯挥挥手，暗处的人影弯腰行礼后无声无息地退去。他信步出了书房向歌声来处行去。
　　月圆的夜，算不上明亮，蒙胧的月色笼罩了一切。微风不断，树影摇曳，深邃莫测的夜也变得婉约多情起来。
　　歌声从龙楚夜暂住的竹涛楼传来。
　　想到那人，莫唯脚步不由自主地快了起来，说不上为什么，只是觉得似乎有很久没看到那人了，复又想起早上才见过，脚步便又有几分迟疑——怀疑自己何时变得这般勤快。可远远看见那人的身影，一切疑虑便被抛到了脑后。
　　早上见过的那身月白衫子，此刻正在房顶上飞扬——天知道他是怎么爬上去的，而且还带着两坛酒！
　　莫唯足下一点,飞身上了房顶，在他身边坐下。抓过剩下的那坛酒仰首便喝。
　　酒的气息在月色下越发晕染开来。
　　龙楚夜只在他上房时盯着他看，之后便不予理会，依旧轻轻的哼着自己的歌。他的嗓音是温润悦耳的男中音，不论是刚开始时悠悠的唱还是现在轻轻的哼都很是悦耳。
　　“在唱什么呢？”
　　龙楚夜偏头看他一眼，又喝了一口酒，启口唱道：
　　“明月几时有
　　把酒问青天
　　不知天上宫阙
　　今夕是何年
　　我欲乘风归去
　　又恐琼楼玉宇
　　高处不胜寒
　　…………”
　　歌声穿过月色轻轻围绕在人身边，带着一种剔透的感觉,让人越发觉得夜的蒙胧与静谧。
　　莫唯默默地看着他。
　　他似乎是醉了。
　　拿过他怀里的酒坛——已经所剩无几。也难怪了，这朱果酒入口甚是清甜后劲却很强，他一下子就喝了这么多！
　　“这是什么歌？”莫唯轻声问到，似是怕打破这蒙胧的静谧。
　　“呃？”呆呆地看他一眼，龙楚夜转头将立在身边的酒坛推倒，看它沿着屋顶滚落，“哐镗”一声碎响，落到地上。半晌，才慢吞吞道“这是乡音。”
　　乡音么？是想家了吧，可是他又说自己无家！莫唯凝视着他含愁的眸，几乎心疼起来。这风一般随性水一般清冷的人，第一次将内心的感觉在他面前显露，竟是寂寥得让人怜惜。
　　“夜深风凉，我们下去吧。”莫唯学龙楚夜将酒坛推下后，侧首道。
　　龙楚夜应了一声，站起来，向屋角走去——那儿有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横枝而过。他的步子很稳，虽算不上如履平地，但也不像喝醉酒。
　　莫唯有趣地眯起眼，看着他轻捷地攀上树枝，然后——手一滑，笔直地掉下去………
　　霎时间，衣襟翻飞、风声凌乱。
　　待一切都平静下来时，龙楚夜已经稳稳地站在了地上，腰上护着一双有力的臂膀。
　　“怎么这么不小心？”莫唯皱眉道，带着几分责备。
　　再一次被同一人救了。
　　还来不及道歉及道谢，手上一热，又听到：“怎么这么凉？出来吹风也不知道多穿一件衣服！”依旧是责备的口气。
　　依旧不及说话就被推进了温暖的室内。
　　门被“噗”地轻声关上，然后门外传来一声“早点睡吧”后就再无声息。
　　龙楚夜莫名其妙的眨眨眼，再眨眨眼，盯着房内温暖的火炉，缓缓地笑起来。
　　那打心里发出的笑意，柔和了脸上的清冷，如春花初绽，秀丽俊雅的容颜此刻竟是明媚不可方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