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楚》月觞

2、命运的邂逅 莫唯，我是

　　初春的天气，已有淡淡的温度。马蹄从缀着绿芽的道上碾过，染上了泥土微带湿气的的清香味。
　　在与河岸并行的大道上，有三人放马飞驰着。领头的是一匹通体漆黑发亮、神俊不凡的马儿。马上的骑士­——莫唯着一身玄色长衫，面容冷峻。他身后的安承、安邪两人也沉默不言，只不断地挥鞭催马儿快行。
　　“爷！”安邪突然放慢马速低唤，眼却盯着一边的河面，同时，惯使剑的右手亦搭上了剑柄。
　　前方河面近岸的地方漂浮着一具白色的、人体状的东西。
　　莫唯正暗自戒备着，□□的马儿却突然竖起前蹄对着河中之物长声嘶鸣起来。
　　“墨央！”他一边低叱着突然失控的马儿一边使劲地收拢缰绳。
　　好不容易让马儿安静下来，它却赖在原地不走了。对着河中之物喷气，并不断地摇头晃脑，企图挣脱人对它禁制。
　　莫唯眯起眼，盯着河中让马儿失控的、疑是人体的东西。半响，摹的从马上跃起，手一抄，在水面轻点，转身，瞬间已带着那物回到了马上。
　　“是人，还活着。”低头一瞥，莫唯将拎在手里的人收进怀里并顺手扯下披风将之裹好。
　　回头再望望河面，他不禁一愣，然后迅速地回过神来：“走吧。”一松缰绳，黑马听话地冲了出去。
　　“爷？！”安承、安邪都不敢置信地怔了一怔，才慌忙催马跟上莫唯的步伐，不相信一向懒得令人吐血又极端冷漠无情的主子居然会去救人还好心地用披风给那人保暖！
　　“爷，我来吧，您的衣服会被浸湿的。”一向细心的安承挨近莫唯，伸手欲接过刚从水中捞起来的人。
　　“不用了”莫唯让过他的手，淡声到，“不碍事。”
　　“啊？！”饶是沉稳如安承也不禁呆了一呆。
　　安邪窃笑着靠近安承，偷声问到“你看爷，怎么突然转性了？！莫非天要下红雨？！”瞄一眼前面从莫唯臂下露出的白色衣角，好奇心大增，“还是说爷救回来的是个天仙大美女，才会变得这么有占有欲？！”
　　“男的。”
　　“唔？啊！”
　　安承瞪了安邪一眼，拍马追上莫唯，行在他左边，并且手一直未离开过剑柄。

　　拢翠庄，竹涛楼，卧房。
　　莫唯坐在床边的凳子上，专注地凝视着床上仍在昏迷中的人。
　　如此苍白、如此孱弱！
　　尤记得救人的那一瞬，即使只有电光火石般的一瞥，那密密麻麻铺在这人身下水面上的鱼还真是令人印象深刻！救了人，再看去，河面上已经不见了鱼的影子，似乎那鱼是为了保护这人而特地在水面集结一般！真是古怪透顶了！

　　门被轻敲两下，安承领着一个大夫并一个端水的丫鬟走进来 。
　　示意大夫上前把脉，莫唯从丫鬟手上接过热的毛巾，轻轻抹上床上人的脸——平凡的又似乎藏着无限灵秀的脸；然后擦手。
　　莫唯仔细观察这双手：手指修长、指尖圆润，相当好看，但掌心粗糙，指上有多处薄茧。看不出他的身份与职业。总的说来，不像是养尊处优的少爷的手，也不像是握惯刀剑的江湖客的手，更不像是劳苦的农民猎户的手。
　　正要放开他的手却不意被自行挪开，莫唯惊愕地抬头，刚好望进一双黧黑的眸子：带着几分初醒的迷蒙却也带着几分初醒不该有的清醒与警惕！
　　“醒了、醒了！爷，他醒过来了！”送水来后就一直没出去，好奇地看了很久的丫鬟聒噪地叫起来。
　　把完脉的中年大夫直起身子，顺手赏了她一个爆栗，道：“桃沁丫头，爷都把你流放到这来了，你这聒噪的毛病还没改啊？”
　　被叫作桃沁的丫鬟冲他扮了个鬼脸，不理他，径自问起床上的人：
　　“你是谁啊？”
　　“姓什么？名什么”
　　“哪儿的人？”
　　“怎么会淹在水里啊？”
　　“是被水冲到这来的吗？”
　　······
　　莫唯听得连连皱眉——这丫头，真是太吵了！
　　“···我叫龙楚夜。”视线从雕花的大床到绣工精致的屏风一角，到镂空的窗，再到床边的几个人：长发、长衫还有开药方用的宣纸毛笔————怎么看都不像现代的产物！
　　“请问这是什么地方？”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