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吹魂笛的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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吹魂笛的乐灵此生的名字叫做花清然。那日司命将花送到之后对我说,半月后便是花家嫡女清然出嫁的日子。而她要嫁的人,是当今皇上。
这很好,很好。
那四个魔将戾气太重,因此投胎化生的都是世间戾气最重的人。
王侯将相,富商巨贾。
而这大宋国当今的国主沈叶飞,便是其中一魔的化身。
这样看来,一切都进行得很顺利。
可是我近来,却越发的不安。
而这不安的源头,是不周。
近期我经常做梦,梦中是亿万年前的不周山,杏花漫山,流云翻转。
我手里拿着一枝含露的杏花,被玄衣青年背在背上,听他给我讲他这些年的见闻。他说他在这里矗立了千年,看沧海几度变成桑田,看山上的杏花盛放了千遍,他说西方的烟霞灿烂了这么多年,可他觉得寂寞,再美的景致,无人陪伴也是透骨的寂寞。
我伏在他身上,紧紧的贴在他不算宽阔却很温暖的背上。突然就觉得,这青年真让人心疼。
我紧紧搂住他的脖子,攀在他的肩上。歪着头和他说话。
“你真可怜,比我还要可怜。唔,,,女娲娘娘虽然管教我严了点,可是对我还是很不错的”沉吟一阵,又和他说“呐,你不要不开心了啊。你看,你不是认识我了么,以后我们就是朋友啦。我会陪着你的,永远不离开你。”
一番孩子气十足的话说完,还恬不知耻的用脸蹭了蹭他的脸。
青年的身子僵了僵。像是问我又像是自言自语。
“真的······么真的,不会离开我么”问罢,不待我回答,又兀自笑了笑。
我不知道他在笑什么,可是看在眼里,莫名的就有些苍凉和悲伤地味道。
很多年后,当我经历了亿万年沧海桑田的变迁,看过了世间那么多无可奈何。我终于懂得,原来当初,不周的那个笑里,竟包含着那么多的伤痛和彷徨。
可是那时我不懂那么多,那时对于我来说,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怎么背完女娲娘娘给我的经书。
不周是我那时唯一的朋友,看他不开心,我心里就不高兴。拼了命想要他开心起来。于是——
“不周,唔,你不要难过啦。我给你唱首曲子听好不好”我的法器是女娲娘娘送我的九霄环佩,以乐音为兵。因此,我于歌舞一道其实还是蛮擅长的。可是因为我的辈分,谁也受不起我的一支歌舞。如今我为了哄不周开心,真的是连看家的本事都拿出来了。
果然,不周停下了脚步,将我放了下来。
“你还会唱歌”眉宇间是浓浓的兴趣。
“当然啦。”我得意到。席地而坐,抬手化出九霄环佩。又将他拉下来坐下。
伸手拨了拨弦试音,又转头向他道“呐,你听了我的曲儿,就不许不开心了。”说完也不待他回答,就径自弹唱起来。
宛丘,我唱的是宛丘。
九霄环佩的声音恍若空谷鸟鸣,又似淙淙流水。
我就着这悠扬哀怨的曲子,轻声唱出那首痴缠哀怨的古老祭歌。
“子之汤兮,宛丘之上兮。
旬有情兮,而无望兮。”
你起舞热情奔放,在那宛丘山坡之上。我诚然倾心恋慕,却不敢存有奢望。
“坎其击鼓,宛丘之下。无冬无夏,值其鹭羽。”
你击鼓坎坎声传,宛丘下欢舞翩然。无论寒冬炎夏,持鹭羽舞姿美艳。
“坎其击缶,宛丘之道。无冬无夏,值其鹭翿。”
你击缶坎坎声响,欢舞在宛丘道上。无论是寒冬炎夏,执鹭羽舞姿漂亮。
琴声渐渐停了下来,却见不周目光复杂的看着我。
“怎么了不,不好听么”我仔细回想了一下,整首曲子确实一个音都没有走。心下委屈起来“做什么这么看着我不喜欢就算了,懒得伺候你。”赌气收起九霄环佩。起身正要走却被他拉住了衣袖。
“干什么”我没好气的问
“璃卿”
又来了又来了,他一用这样的语调叫我,我整个人就不知道东南西北了。有时候真怀疑他是不是修习过媚术。
“璃卿,我今天很开心。你肯花心思这样来哄我。不过刚刚那支曲子太悲怆了。换一首吧。”
被他这样一哄,我顿时又高兴起来,也不管自己被当成了乐坊里的乐姬。马上兴致勃勃的问他喜欢什么样的曲子。
“嗯,击鼓吧。好不好”
“好”抬手化出九霄环佩,手指拨动间,乐音便缓缓流出。
不周抽出腰间的长鞭,和着这铿锵的乐声,在漫天飞舞的杏花中舞动起来。
那是我见过,最美的一场舞动。
长鞭太过柔软,男人们很少以它为武器。大都用的是长剑重刀之类的利刃。可如今不周手执长鞭,在这漫天花雨中和着乐声的舞动只让人觉得漂亮极了,却不带任何的脂粉气,反倒夹裹着凌厉啸风扑面而来。一招一式都好看的紧。
黑色的衣袍,银色的长鞭和粉色的花雨。这是我活了这么多年从未见过的美景。
乐声减低,不周的动作也随着乐声停了下来。
他手握着长鞭,缓步走到我的面前。看我盯着他发呆,挑起眉毛问我“在想什么”
他本是生的极温润的一副眉目,如今这么一挑眉便平白多了一副人间浪荡子的轻佻神情,眼角眉梢都带着一段风流般。
我本就看的呆了,听他这么一问不由得更加呆了些,愣愣的便答道“想起了凡人的一个词,秀色可餐。”
他愣了一下,嘴角挑开一个弧度,然后越来越大,最终不可抑制的笑出了声来。
我在他的笑声中回过神来方才意识到自己刚刚说了什么,恨不能找个地洞钻进去。
现在回想起来,那是我第一次见到不周笑得那么畅快。后来再没有过那样的时光。满天的杏花雨,不周爽朗的笑声。让回忆都变得那么柔软。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