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二章、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 二·来到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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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来到人间的第二天,我让司命去寻了一处商铺,作为在人间的落脚点。
“婆婆,小仙有一事不明,万望婆婆指点。”司命站在我面前,垂眸低头,一派知礼的小仙模样。
“璃卿”我皱了皱眉头,抬手按住琴弦，强压下心里异样的感觉,开口道“我叫孟璃卿,别婆婆婆婆的叫我,多老了似得。”
“这......”司命怔愣了一下,像是没有反应过来,但很快就调整好状态,“好,璃卿,在下有一事不明,望姑娘指点。”
他的声音温软,带着丝丝温润。记忆中有一个人也是这般声音,柔柔的唤我璃卿,温柔中带着一丝无奈。
那把清冽的声音,穿越千年的时光和寂寞,再一次将我带到最初遇到他的那日。
不周山中,杏花树下,微风拂过,杏花落满男子肩头。
“璃卿,璃卿”直到司命叫我,我才意识到自己的失神。十几万年了,我早该忘了他,却不知为何最近总是频频想起他。
“对了,你不是说,有什么事情要问我么问吧。”我略略收了收心神,淡淡道。
“哦,是这样的,我们此行不是要收服那四个魔将嘛为何要在这人间开铺子。而不是去寻那魔将”
“哦,因为......”正欲解释，忽听外间一声呼唤：“有人么？”与此同时，手下的九霄环佩发出铮的一声,闪现出幽幽的蓝光。
我低头笑了一下,这么快,果然来了么。
站起身来,掸了掸袖子,微微覆手,将琴收入袖中。我向司命使个眼色,一同走了出去。
来人是两个,一个小姐并她的丫鬟。两人都穿着同色的同款衣裙,看上去也无甚大的分别。只是那丫鬟行动言语间一股子傲气,很是盛气凌人。而那小姐虽然穿着贵气,眉宇间却自有一段气质风华在里面。见我打量她,也没怎么表现出不悦的样子。显然是教养极好的样子。
人人都说,腹有诗书气自华。看来果然如此。
然而她是否就是我要等的人,虽然九霄环佩有昭示,但此时事关重大,少不得我要试上她一试。
我向司命使了个眼色,他会意,上前道:“我家姑娘就是这店家的主人,不知小姐有何需要的”行动言语很是客套,一丝不苟。
“你家姑娘”那小丫鬟诧异道“这般年轻的主子,这般俊俏的奴仆。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私奔出来的小夫妻呢。噗······”
“噗~~”我一口茶全喷在了地上,看着糟践了大半的西湖龙井,我很是肉疼。
相比于我的反应,司命的反应就淡定多了。
他淡淡的看了我一眼,又淡淡的扫了一眼那口无遮拦的小丫鬟,很是淡定的转移了话题“小店新近开业,两位姑娘乃小店的第一位客人。按说该请二位吃杯茶才是,可是店里还未招伙计,我主仆二人要忙的事情太多,二位如果没什么事就请改日再来,你们看如何”
这一番逐客的话说的有理有据,彬彬有礼。虽然拐了好几个弯子,但这也的确符合他们天界的言谈风格。
“瑶儿,休要胡说。”那小姐嗔怒的瞪了小丫鬟一眼,又转向我和司命,礼貌的颔了颔首,轻声道:“小女子前来,是想要看一看笛子。不知店家有没有什么好的玉笛推荐”
我抬头不露声色的打量她一番,虽是个清秀佳人,言谈举止也有大家风范,可怎么看,都觉得只是个普通女子,怎么也不像是······
罢了,既然九霄环佩有昭示,那老伙计跟了我几万年也没有出过什么错。那我就试一试吧。
我站起身来,走到她面前,笑道:“既然姑娘是小店的第一位顾客,也是缘分。且看姑娘穿着也是大户人家的小姐,少不得要拿出镇店的宝贝来给小姐过目。小姐且跟在下来,好的货色都在后厅,小姐亲自挑选才好。”
那小丫鬟眉头一蹙,显然是有些不悦,正要发作,却见那小姐柔柔的抬手,径自站了起来,“既如此,麻烦姑娘了。”
我轻轻笑了笑,掀开珠帘,引她们进入后厅。
招呼他们坐下后,我将店里的玉笛悉数拿了出来,每一支笛子的材质都取自上好的玉料,通体剔透晶莹,无一不是上好货色。
那女子皱着眉头挑选了半天也没挑出一个中意的,我看了看她,笑道,“姑娘还是不满意么”
她抬头看了我一眼,颇不好意思地说“不瞒姑娘,自清然有记忆起,每夜都做一个相同的梦,梦中有悠悠的笛音,又好像有个声音和我说,让我一定要找到一支笛子。所以这些年来,清然一直在寻找这支笛子。可将这京城的乐坊都逛遍了,也没有找到这支笛子。”说着抿嘴笑了一下“可能只是一个梦罢了,我却执着了这么多年,让姑娘见笑了。”嘴角带着微微的苦涩。
我低头略思索了一番,抬头笑道“既是姑娘这么多年的夙愿,恰好在下这里有一支玉笛,只是······”
“只是什么”那小丫鬟急忙问,又道“多少钱我们都可以付给你的。”
我摆摆手,“只是这玉笛有些古怪,这么多年来,没人吹的响它。”
那女子忙道“不知姑娘可否将那玉笛拿出来,让清然看看”
我点点头,进入内室,出来时手里已拿着一支玉笛。那笛子同其他不同,血玉而做,通体血红,在日光的照耀下更加显得流光溢彩。
自我拿出那玉笛,那女子的眼睛便未离开过它,痴痴地望着那笛子的样子像是看一个多年未见的老朋友。我不动声色的笑了笑,将那笛子递给她,她细细的摩挲着笛子,像是久违的恋人。我端起茶杯,轻轻地吹了吹茶汤,眼角瞥见司命用一种极其复杂的目光看着我,我冲他笑了笑,给他一个稍安勿躁的眼色。
又轻轻地咳了一声,对那女子说:“这支笛子,姑娘可还满意”她点点头“就是它,没错的,一定是它。”眼角已经泛出了点点泪光。“不知姑娘想要开多少价钱”
“姑娘,这笛子是不卖的。”我慢条斯理的喝了一口茶,心里暗道这司命仙君的茶烹的真香,比慕容岚那小子强多了。
“那······”那女子显然是急了。
“我说过,这笛子这么些年来,也没人能吹响它。姑娘今天能否带走它,端看姑娘和它的缘分了。”我放下茶碗,漫不经心的抚了抚袖子,“姑娘若是能吹响它,这笛子我便分文不取,送与姑娘了,若是吹不响······”我笑了笑,大家都是聪明人,话不必说的太开。
那女子皱着眉头思索了一阵,半晌,像是下定决心一般,点头道:“好,我便试一试。”说罢,抬手拿起笛子,横在面前,闭上眼睛,轻轻吹起,那笛子却纹丝不动,一声都没发出。
那女子,脸色煞白的放下笛子,看着我嘴角意味不明的笑容,颓然道“这是命中注定。”带着心有不甘的小丫鬟失魂落魄的走出了店里。
送走二人,回到后厅,看着司命欲言又止的样子,我笑了笑,“想问什么,问吧。”
“那支笛子······”
“没错,那确是上古神乐,吹魂笛。”我坐下,漫不经心的答道。
“那······”司命显然是有很多事情不明白,想要询问却又不知从何问起。
我抬起手,示意他坐下,稍安勿躁。“先来告诉你你之前问的那个问题。”我喝了一口茶“我问你,你作为司命的仙君,认为最难度过的劫数是什么”
他低头想了想“情劫。其他劫数就算再难过,也不过是一件注定了的事,不会发生变数。唯有情劫,充满变数,因为人的情感最是不能控制。”
我点点头,“没错,此番来人间伏魔,要尽量兵不血刃。四个魔将捉住简单,但怎么解决却让我着实伤脑筋。需将他们体内的戾气魔性净化,才可一劳永逸。因此,我将上古的神乐带来,让乐器中的乐灵为他们造一个情劫。届时将其魂魄封入乐器中,沉入忘川河,经河水千年洗涤,方可净化魔气。”
“可这手法,是否太过······”
“太过狠戾”我笑笑“枉你还是司命的仙官,难道不知道万事俱有因果他们身为世间最具煞气的魔将,本该受天罚,魂飞魄散。然而却不甘就此消逝,执意入轮回。搅乱了天地间的秩序。此番我将他们收服封印,净化体内魔性,此乃命中注定,和该他们命中有此劫数。千年之后,我自会让岚儿送他们入轮回。”
司命默了半晌,突然抬头看向我,嘴角似含着一丝笑,竟像极了那个人。我看得恍惚,只觉一阵目眩,不知今夕是何年,此身在何处。只知道面前这人眉眼如画,似一幅泼墨山水,虽清淡的不像话却又那般摄人心魄。
印象中,似乎也有这样一个人。我们初遇在不周山中,他告诉我说他是山灵不周。他喜欢嘴角含着笑,嗓音温润,柔柔的唤我璃卿。
记得他的手骨节分明,莹白如玉却又出人意料的暖。记得那双手曾带着我,一把天青色的油纸伞,带着我看遍了青丘的流云,西方的烟霞,东海的月升和北极的日落······
恍惚间,我仿佛又看到了他的身影,一袭玄色衣服,袖口和领口绣着流云滚边,身姿清隽如竹。他抬头看我,嘴角含着一丝笑,轻声道“璃卿,展眼万年,别来无恙否”
我伸出手去抓他的衣袖,竟能抓得住,我喜不自胜,正欲开口。却听到司命的声音“璃卿璃卿”
忽然灵台一片清明,我抬头,却见司命正坐在我旁边的椅子上,姿势别扭的扭头看我,一手还抓着自己的袖子,面上一片尴尬之色。
我疑惑的看向他,见他的注意力还在自己的袖子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却见袖子的另一端是自己的手。想来是刚刚出神,以为看到了不周,恍惚间将他的袖子当成了不周的。我一面假装淡定的松了手,还帮他抚平了拉扯中扯出的褶子,一面心里暗恼自己的心不在焉。
“哦,你刚刚说什么真是不好意思,刚刚想问题入了神,没留意。”我端起茶杯,试图转移话题,掩盖一下尴尬。
见我这样,他也不好说什么,于是顺着我的话问“刚刚那女子,是什么身份”
我放下茶碗,思索了一下告诉他“那女子就是转世后的乐灵,吹魂笛的灵。只是目前她忘记了所有的事情,所以吹魂笛不认主,她也吹不响笛子。”又道“其实也不是什么大事。这样,你将这个放入她的枕头底下,半个月后,她便可以记起往事了。” 我递给他一朵花,花瓣嫣红似血,形状如龙爪。俨然是一朵曼珠沙华。
“曼珠沙华”他接过来,似乎有些意外。
“嗯,这花可以唤醒人的记忆。这样,她就可以很快记起,自己的身份和往事了。”
“那好,我这就去。”司命收好花枝,向我行了一礼,便消失了。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 二章、谁家玉笛暗飞声，散入春风满洛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