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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黑暗中的秘密 ...


  •   东京日益加快的市政建设,所导致的新旧交替的快速演变,造就了些许被遗忘在城市边缘的灰色地带。清水街,一个原本人声鼎沸的贫民区,终究因为上层官僚眼中的有碍观瞻,归入了重新规划的版图。昔日受人鄙视的下层区,一夜之间成了众多开发商眼中的抢手货,钱权交易的潜规则,也因此再次大行其道。只可惜,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这一业界公开的内幕,被一个当时名不见经传的网站爆料,一时之间,倒也成了街谈巷议的话题。世事总是那么难料,仅仅几天之后,这个原本众人争抢的宝地,成了名副其实的烫手山芋。几年之后,这里就成了如今各种社会边缘人物的聚集地,更加让那些自命清高的上层人士敬而远之。不过,这里的‘新居民’倒也习惯这样的待遇,自得其乐。只有今夜,略微有些特别。
      一身价格不菲的西装,淡定优雅地步伐,在这样的夜晚,这样的地点,突兀的有些刺眼。从踏入这个不属于他的领地开始,山口光一就无时无刻都能解读出,周围那些蠢蠢欲动的目光中的,贪婪甚至杀机。但很快,这些潜在的危险因素,都在和他的四目相对中,迅速地转化成了谨慎和畏惧。山口的嘴角露出一丝旁人察觉不到的浅笑,不得不承认,这些终日生活在黑暗中和犯罪擦肩而过的人们,比那些阳光下一脸崇拜表情仰望着他的傻子们,敏锐得多。
      按照纸条上的地址兜兜转转之后,总算找到了被拆得只剩下一半的居民楼。沿着早已没有灯光的走廊,一直走到尽头。没有敲门,而是轻轻一推,104号房间的大门就伴随着“吱嘎”地一声,悄然开启。凄凉的月光顺着阳台撒入,映在有些腐朽的木制地板上,微微的反光。眼睛却早已习惯了这种缺少光亮的环境,迅速地扫了一下周围,确定了没有异样之后,一只脚便跨进一屋的黑暗中。
      可就在这电光火石的一瞬之间,全身的寒毛突然竖起,厅里仿佛突然流窜而出的不安气氛,让他像被按动了机关的弹簧一样,猛然向前倒地一滚。三把闪着寒光的银色手术刀,向前方的人影,毫无保留地痛下杀手。而那藏匿在黑暗中已久的影子也好不示弱,以旋风般地速度轻巧避开了这突如其来的攻击,一个侧身之后,就已悄然站立在了袭击者的背面,干净利落的动作充分展示此人高超的身手。
      “这麽狠?” 低沈戏谑的声音,“老朋友见面,这礼似乎重了些吧。”
      “若是换了别人,我的手术刀会再向左偏0.5毫米,而你也早已是一具血淋淋的尸体了。”
      拍了拍身上的灰尘,天野秋仁毫不介意般地露出微笑:“呵呵,你还是老样子嘛!本来以为换了张脸,你的脾气多少也能收敛些了。”
      转过身,从结着蛛网的柜子上取下一个黑色的酒瓶,打开瓶盖,一股浓郁的酒香霎时溢满不算太大的客厅。紧接着,深红色的液体,被倒入两个高脚玻璃杯中,一杯留给了自己,另一杯递给了身边的男子。
      “我看你的脾气也没好到那里去。”极其自然地接过酒杯,却不急着品尝。而是先借着月光,微微晃动着酒杯,用欣赏艺术品般的挑剔神情,鉴赏着暗红色的液体轻触透明的杯壁,然后将杯子凑近,吸了吸那带着些许果香的华丽芬芳,露出了一个满意地微笑之后,才用嘴唇轻抿了一口。有些烧灼的液体,顺着喉咙流入食道。
      确定回味的时间足够之后,山口才再次缓缓开口:“容貌改的了,有些东西却是一辈子如影随形。”
      “说的也是。”天野嘴角勾起一抹玩味,似笑非笑地看着对方,“不过你这么一说,我还真是好奇呢,曾经是组织中的头号杀手,人称‘地狱血莲’的火城连,拿起昔日的杀人工具开始治病救人,是个什么样子?”
      呼啸着的寒风,掠过本已残破的外墙。本就布满斑斑铁锈的窗框,抵受不了寒风的淫威,被迫敲击着墙面,发出刺耳却规律的‘哐哐’声。
      “哼,这个称呼你不提起,我都快忘了。”山口耸了耸肩,并不在意的说道。红色的液体再次斟满了自己的酒杯,黑色的酒瓶又移向对方的杯口,悠悠地问了一句“对了,那个人,还好吗?”
      天野秋仁冷漠的目光中,总算有了一丝波动,但在下一秒,却被另一种更加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匆匆取代。
      看了眼窗外的凄清的月色,思绪仿佛瞬间飘远,火城连继续开口:“我见到快斗了,他现在就在我们医院,真是的和他爸爸,真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我知道。不久之前,才刚见过。”
      “哦?”山口有些意外地看了对方一眼,随即恢复了一贯的神情,“只是见了一面,还是顺便聊了几句?”
      “见了不止一面。最后一次聊了几句,还没进入正题,就被打断了。真可惜,我原本打算告诉他真相的,结果,还是迟了一步。”
      山口冷哼一声:“我劝你别做傻事。”
      天野淡淡地说道:“你以为我不说,他就不会知道了,你这种想法,根本是自欺欺人。”
      “你说的没错,现在的他,比起六年前更加冷血。”山口光一眼眸中突然出现的,如同血液般鲜红的颜色,是山□□发前的征兆,“我本以为在他的身上,还有残留的人性,但我做梦都想不到,他居然可以对自己唯一的儿子,下这么重的毒手。”
      天野摇了摇头:“你错了,那个人并不冷血,他只是不断压抑自己感情,为的是习惯黑暗。因为,那是唯一可以在组织这样的环境里生存下去的方式。你可能不知道,他并不愿意杀人,更别说自己的儿子。事实上,他的内心,是个很温柔的人。”
      “温……”山口险些被口中的烈酒呛个半死,“居然有人用‘温柔’这个词形容日本,不对是亚洲最大的恐怖组织的老大?要是被给他整死的人听到,估计要从地狱中气活过来!”
      “好吧,你要说他冷血,或是杀人如麻,我都不反对。但说到快斗这件事,你还真是错怪他了。”
      “错怪?”压抑不住的怒气,瞬间撕裂了温文尔雅的假面,凛冽的杀气瞬时让空气中的温度降至冰点,“你用不着护着他,以为我是傻子,看不出来吗?别忘了,我曾是组织中的杀手,给他手术的时候我就看出来了,黑羽快斗身上的枪伤,很明显在日本是只有组织才拥有的武器造成的。你最好别告诉我,是其他人瞒着他干的,组织里没人敢违抗BOSS的命令,更别说不要命地跑去动他的儿子!”
      “没人违抗?那你呢,你不就是因为不愿听从他的命令,逃离组织吗?”天野面对暴怒的某人,挪揄地浅笑。
      “你也知道那是我!”
      “哎,又来了,一激动就变了个人似的。我说,别老对我吹胡子瞪眼的,好歹我也比你大个几岁,要懂得尊老爱幼,知道吗?”
      “你找死,是吧!”右手一把突然出现的手术刀,闪动着危险信号。不过,十年的沉寂多少有些作用,要是以前,怕是十把刀都飞出去了。
      “好好,怕了你了。”知道这玩笑再开下去,自己铁定横尸当场,天野秋仁总算收起了不正经的表情,“我刚才说的很清楚了,快斗的事情,绝对不可能是盗一干的。你不了解他的为人,他那个人就算是把全世界的人都凌迟处死,也绝不会碰快斗一根毫毛。相反,敢打他儿子主意的人,下场都会很惨。更何况……”
      天野秋仁的欲言又止以及脸上极为异样的神色,让火城连觉得事有蹊跷:“何况什么?”
      “盗一早在八年前,就死了!”
      “哈哈哈哈!”让人毛骨悚然地笑声,回荡在大厅,犹如来自地狱恶鬼的申斥,“死了?你以为我真的老眼昏花了吗,这可是连三岁小孩都能看出的伎俩。用炸死瞒过那些死缠烂打的警察的眼睛,顺便趁机躲起来更好的控制组织,这么简单的手法,老套的都懒得揭穿!”
      “你以为几个小警察的死缠烂打,就能逼得他用诈死的手法?你真是白跟了他那么久,还是和平日子过久了,你的脑袋就进水了?”
      “你!!!”暴怒到了极点,但之所以没有扔出手术刀,是因为自己虽然说的振振有词,但从听到那个人的死讯一来,这八年来,他无时无刻不再怀疑刚才的论断。
      “他没有诈死,而是确实已经死了,而且已经死了八年,这一点,没有人比我更加清楚。”
      “到底怎么回事?这个世界上,应该没有人有那么大的本事动得了他!”
      “有!”深吸一口气,压抑了胸中不断翻涌的气血,如同魔鬼般地目光,紧紧盯着眼前的男子,缓缓地却无比清晰地吐出了埋藏已久的真实真相,“那个杀了他的人,就是我!”
      “哐啷!”玻璃杯落地的瞬间,立即碎成了晶莹的碎片,连同血红的美酒,诡异至极,“你,你说什么.....”
      “我说的不清楚吗?好吧,再说一遍,是我,天野秋仁,在魅影剧院的舞台上,亲手杀死了黑羽盗一。”面无表情的叙述,极易让人联想到没有灵魂的僵尸,一把略显陈旧的黑色手枪从外套中拿出,“就是用这把抢,轻轻扣动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就射进了他的胸膛……很简单,不是吗?”
      “你在开玩笑,这不可能,绝不可能!”
      没有得到对方的回应,一切安静的可怕。
      火城连却突然想起,天野秋仁这个人,是绝不允许任何人拿那个人开玩笑的,就连深受那人信任的自己一两句算不是忤逆的玩笑都不允许。如今又怎么可能在自己的面前,在那个人的生死的问题上,看这么大的玩笑。
      “为什么,我不懂……”
      “告诉你发生的一切,就是我今天来这里的目的。”
      月亮钻出了厚厚的云层,寒风停住了匆匆地脚步,好奇地竖起了耳朵,静静地聆听那尘封已久的往事……许多潜藏心中多年,不曾宣之于口的秘密,在这个夜晚悄然露出了冰山一角。
      真的是个特别的夜晚。

      今晚的清水街,的确是个特别的地方。多年不见同室操戈的敌手,转眼成了坚定的盟友。而昔日坚定的盟友,转眼之间,成了最凶悍的敌人。这样的身份转换,是好是坏,尚无定论。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这种转换意味着命运之轮的再度旋转。
      “跟了这么久了,这里没有人,你差不多也该现身了吧。”灰原哀尽力用最平稳的语调发出‘邀请’,尽管内心远没有那般坦然。
      北风吹过,瑟瑟的让人有些发抖。
      “好久不见了,sherry!”一个黑色的身影,从不远处的角落中如同鬼魅般出现,伴随着沙哑而苍老的语调,“我还真是有些惊讶,原本以为只是自己无聊的猜测,没想到sherry,你居然真的变成了小孩。”
      灰原哀深吸了一口气,借着月色看清了眼前的男子。皮肤被岁月的痕迹勾勒出了纵横交错般的线条,头发早已花白,加上微弓着的背和手中的拐杖,显示出了此人已高的年事。但那一双猎鹰般的眼睛,偏又带着和年龄不符的机敏和睿智,以及一种让人胆寒的带着血腥味的杀气。
      灰原哀的语调,依旧如同深沉的湖水般波澜不惊,但事实上,却在看清此人的容貌之后,她的心中早已是一片黯然:“姐姐死了以后,组织里,对我的情况最为了解的人也就是你了。”灰原哀的眼神中,闪现出几分回忆中的落寞,“不过,还真是没想到上头会派出你这样的高级干部来追杀我,Latou!”
      “如果可以,我不希望和你成为敌人。不过,造成今天这个局面的人,不是我,Sherry,是你!”声音有些苍老,听在耳中竟然带上了几分感伤,“明美的事情我也很难过,但是你不该因此做出如此愚蠢的决定,你明明比谁都清楚,组织的叛徒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但多年的相交让灰原比任何人都明白,眼前看似温和的老人所展现的这种所谓的温柔,不过是一个聪明而狡猾的猎手,诱人下地狱的最好砝码。
      “你不是来杀我的吗?”压抑了胸中翻涌的情绪,无谓的目光直视着对方的眼睛,“不用拐弯抹角,就在这里动手吧!”
      北风呼啸着挤入这破败街区的角落,带着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将本已斑驳的灵魂敲击的体无完肤。月光冷冷地包围着一切,将视野所及的一切镀上了一层银灰色的面纱,鲜活的生命与即将到来的死亡相互交织,渲染出的夜晚的黑暗和绝望。
      “Sherry,有句话叫做,欲速则不达。就是说,人要懂得沉得住气,不然的话难免会露出马脚。”黑白分明的眼眸,闪出一种老奸巨猾般犀利,“你急于求死,到底是为了保全谁?是少年侦探团的成员,还是和你住在一起的阿笠博士,亦或是那个毛利侦探社里戴着眼镜的江户川柯南?”
      不是不知道对方既然肯在此时现身,必然已将自己的情况详细调查。但是,以如此明显的方式被对方当面说穿心事,还是让灰原哀的身形有了一丝颤抖。更何况,Latou既然特意将柯南的名字在少年侦探团之外特意提及,想必,对于他的身份也……
      果然,Latour接下去的话,立刻证实了灰原的猜测。
      “我既然受命调查你的去向,自然会做好完全的准备。我早就查清楚了,你离开组织之前,曾经偷偷潜入了组织的数据库,将一个人的名字后的备注做出了修改。”满意的看到对方的脸色已变,Latour不急不缓地继续说到,“之后你本人就逃离了组织。我就猜到,你是去投奔他。我据此对这个高中生侦探的情况进行了一番探查,结果无意间发现了寄住在毛利侦探事务所的江户川柯南,还有一个叫做灰原哀的女孩。我立刻联想到了你研制APTX469时,小白鼠曾出现过的退化之幼年的现象,这更证实了我的猜测。要知道,这个世界上,从来没有凭空出现的人,所以,答案只有一个,灰原哀就是sherry,而江户川柯南,则是工藤新一。”
      推理丝丝入扣,毫无破绽可言,没有比这更危险的信号。再明显不过了,此时此刻辩解或是反驳,都已失去了意义。肩膀僵硬一抖,像是被冰锥直直刺透了背脊,恐惧浸没了周身,仿佛一夕之间,黑白颠倒,时空错乱。深吸一口气,压抑了胸中不断翻涌的气血灰原再度开口,只是说出的每一个字都像被冰冷的血液浸透:“Latour……你的判断力的确丝毫没有减弱。”
      “谢谢你的夸奖!”
      “那么,接下来,你准备怎么做?”灰原的声音连同身体,已经完全的颤抖,多年来练就的冷静自持,在此刻土崩瓦解。
      “这点,就要看你怎么做了?”
      “我?”的确是个意料之外的回答。
      “你是知道的,按照组织一贯的手段。为了避免我们的存在暴露在世人眼中,不仅仅是作为背叛者的你,和那个目睹组织成员犯案的工藤新一,刚才提到的阿笠博士,少年侦探团的成员,以及毛利小五郎还有他的女儿毛利兰等人,都会被组织用各种隐秘的手段,一一抹杀。”
      “他们什么都不知道……相信我……看在你和我死去的父母,相交多年的份上,放他们一马……”语气第一次带上了哀求,在自己昔日的好友如今的敌人面前,那高傲而冷静的假面具,瞬间脱落,无声息地砸成了碎片。
      “哦?真没想到,你居然会为别人求情。Sherry,看来,这段时间,你还真的是有所改变啊。”
      在敌人的面前暴露自己的弱点,是最愚蠢的行为,但此时灰原却没有了选择的余地:“他们是我在乎的人,正因为如此,我虽然和他们有交集,但从来不敢告诉他们组织的任何信息,你杀了我,放过他们,对组织不会有任何影响。”
      “未必吧……”一丝阴冷的笑容,在脸上扯出,“别人我还可以相信,那个工藤新一,难道什么也不知道吗?你撒谎的技术,不高啊!”
      “这?”
      “这样吧,看在我们是多年的老相识的份上,我实在不想让你如此为难,不如我和你做个交易,如何?”
      “交易?”灰原哀突然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
      “我可以答应你,不按照惯例,将所有人抹杀。但是,你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
      “什么条件?”
      “第一,返回组织,继续进行你没有完成的研究。虽然你的背叛行为不可饶恕,但看在你为组织效力多年,加上你的研究对于组织有着至关重要的作用。只要你保证不再做出任何不忠的举动,我可以劝说组织不伤害你的性命。”Latour沙哑而苍老的声线,在空荡小巷里回荡,如同刺骨的坚冰直刺胸口,每一次呼吸都能因此带来尖锐的刺痛,“第二嘛,我想你是明白的,组织不可能任由自己的敌人调查自己,所以,我要你亲手杀了那个已经变小了的工藤新一,以此将功折罪!”
      “不行!!!”
      “哦?”略一挑眉,一个玩味的表情,带着些洞若观火般的了然。“为什么,给我一个可以信服的理由!”
      “我……我不能……不能……”
      “Sherry,我知道,要你杀死自己的同伴,确实很痛苦。但你该清楚,这已经是最宽大的处理方式了!”温柔的面具瞬间撕裂,赤裸裸的丑恶一旦舍弃了最后的伪装,就如同锋利的刀剑,足以刺破最坚强的灵魂,“你应该清楚,同样的情况,如果交给别人来处理,恐怕就没有这么简单了!”
      “我……他确实在调查组织……可是,他知道的并不多,而且他不可能是组织的对手……我可以回到组织,也会继续研究……请你网开一面……”
      “放了他?”嗓子里溢出连窜讥诮低笑,语气则是淡淡的,只是略微带着些惊讶,“没想到,你明知不可能,却还是提出了如此荒谬的建议……所谓关心则乱,Sherry,没想到,你对那个工藤新一,用情至深啊!”
      “不是这样的,我!”
      “你不用否认,我从小看着你长大。你刚才的表情和举动,已经足以说明了一切。虽然在外人的眼中,你是一个对任何事都非常冷漠的人,但我清楚,你绝对不是一个无情的人!不,更准确的说,恰恰是因为环境的压抑,使得你比任何人更渴望,也更珍惜那些在一般人人眼中稀疏平常的情感。”
      略微一个停顿,短暂的时间空隙,让内心的恐惧如同毒药般缓慢蔓延扩散,生生掐住人的喉咙,连呼吸都成了奢侈。
      “工藤新一作为一个组织的受害者,却能够用包容的心态,完全的接纳了你这个曾经的敌人,并将你视为可以共同出生入死的伙伴。这份情,就足以让你铭刻在心。更为难得是,作为一名侦探,他见识了无数人性的丑恶。却依然可以保持那份与生俱来的正义感,和那份未曾被黑暗玷污的灵魂。这一点,对于像你这样身为组织成员,从事着罪恶的行径,却又从灵魂深处向往着光明的人来说,几乎是致命的诱惑。偏偏这个人又是那么的优秀,英俊的容貌,潇洒的举止,出众的智慧,敏捷的身手……”
      “够了!不要再说了!”双手死死捂住自己的耳朵,可是Latour的声音,却还是如同魔咒般,穿透了那早已不堪一击的防线。
      “Sherry,你会爱上这样的人,几乎是从一开始就已注定的。因为你和组织中很多人不同,你至始至终没有被黑暗吞噬,从某种角度而言,你的内心依然只属于一个普通的18岁女孩。所以,爱一个人对你来说,并不是遥不可及的奢侈。”目光冷如冰电得摄人心魄,将灵魂定住,让人失去了哪怕些许的反抗,“可是有一点你应该明白,这样的一场爱恋,从一开始就不会有任何结果。不仅仅是因为,你们身份和成长环境的悬殊,更是因为,他,从一开始就不属于你!因为,他的心里早就有另一个人!他可以给你真诚的友谊,却永远给不了你,你真正想要的。”
      “这不关你的事!Latour,你听着,就算他永远给不了我想要的,但我绝对不可能伤害他,绝对不可能。”灰原西斯底里的吼叫,在夜晚,尖锐的刺耳。对一个一个冷静自持的人来说,这已是溺水前最后的生死挣扎。可惜的是,既便如此,残酷的命运,却依旧不愿停下他的脚步。
      面对暴怒,苍老的声线依旧冷淡,甚至带着浅浅的挪揄和嘲弄,“你的意思,是要我亲自动手?很抱歉,这是仅有的两个选项!”
      “Latour,你!”
      “Sherry,你不要怪我无情,相对而言,只死了一个人,其他人的性命就可以因此挽回,已经是很划算的买卖了,不是吗?”悠悠地放软了语气,好似无奈般地叹息的背后,却是老奸巨猾的猎手,设下的最华丽而致命的陷阱,“你是个聪明的人,也不用我再罗嗦了,这其中的厉害关系,你能明白吧。”
      明知Latour的每一句话,都精准到了无可反驳的地步。可是,挣扎许久,终究说不出一个‘好’字。
      而Latour显然不准备再给灰原更多的考虑时间,如同出色的猎手,在游戏过后,就不会给即将到手的猎物任何喘息的机会:“我认为你还是接受我的建议比较好。如果我是工藤新一,我会宁愿选择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死在同伴的手中。而不是被一个陌生人杀害,落个死无全尸的下场。”
      四周寂静无声,只剩下冷风夹带着怒意,狂扫起地面的灰尘,砸向本已残破不堪的墙壁。不远处间或传来的几声凄厉的猫叫,冲击着耳膜,就好像在它们的世界里,崩溃和死亡在离地平线一步之遥的地方。
      嘴张了又闭,闭了又张。却连一个音节都无法发出。脑海中珍藏着的,那些原本小心压在心底,在四周寂静无人时悄然回想时,总是让嘴角不自觉泛起一抹微笑的一幕幕过往。那些在每日惶恐度日时,被自己视为生命中最为珍贵的美好,让自己即使颤抖却依然前行的一句句话语。此刻此刻,突然毫无征兆般席卷而来,却已然成了让人如入地狱的绝望。如果一条鱼,失去了赖以生存的水源的,任何无谓的反抗,都已是最后的垂死挣扎,成为了渔夫眼中的笑柄。表情已是一片溃败萧条,空洞的双眸,只剩疮痍满目的疲惫灰冷。眼中夹带着扼人窒息的恨意,沙哑的声线,低声一字一字道:“给我个理由,Latour,给我一个你能遵守约定,放过其他人的的理由。”
      “你应该了解我,和组织中的很多人不一样,我并不是一个嗜血的人。如果可能,我也不想有过多无谓的牺牲。更何况,把所有和组织相关的人全部抹杀,不是不可以。但是,也是有风险的。毕竟,他们之间的关联度太大,要想做到天衣无缝不惹人怀疑地,也是一件破费神思的事情。”Latour微微叹了口气,更加放软了语气:“我老了,多一事不如省一事,又见了太多血腥,实在是不愿意再弄出这么麻烦的事来。何况,组织正是出于对你的器重,也才选择让我负责找到你,而且下令只要你真心回改,就再给你一次为组织效力的机会。你想想看,你一旦再次回归组织,我们又将成为共同从事研究的同伴,我就此卖你个人情,与你与我不都是一件好事吗?”
      “你能保证组织中的其他人,也是这么想的吗?”
      Latour嘴角的一抹笑容,是带着鲜血的胜利的前奏:“如果你回到组织,为潘多拉计划立下功劳。设想一下,今后还会有人追究此事吗?”
      灰原哀失去焦距的茫然无措里,透出一丝微弱到无从觉察的浅笑,带着让人伤感的凄凉:“我明白了,话说到这个份上,我没有再推辞的理由了”冰冷的眼神裂开一条缝隙,带着空洞的决然“要我怎么动手!”
      “识时务者为俊杰。Sherry,我没有看错你。”枯枝般的手,从外衣口袋中拿出一个银灰色的盒子,缓缓打开,一粒血红色的药丸就这么静静地躺在里面,瑰丽绚烂外表下隐藏着的,是另人胆寒的死亡气息,如同罂粟花的妖艳,其实却是诱人下地狱的本钱。
      灰原哀不由地呼吸一滞。
      “你应该记得它吧,没记错的话,这还是你亲手研制的毒药。使用的方法,用不着我给你强调吧!”
      “我知道,APTX3683,无毒无味,如水即化。可以在顷刻间麻醉人的神经系统,随后置人于死地。而他最神奇的效果莫过于,服用了它的人,死后尸体只要沾到水,就会立刻开始腐烂,直到消失于无形。”
      “记得就好,拿着它,给那个工藤新一服下。事情一定要做的干净利落,不能留下可以让人探究的把柄。明白了吗?”
      “我知道了,我会做的不留痕迹。”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一张纸被递到了灰原面前,“事情办好之后,联系我,我可是随叫随到!”
      一个转身,黑色的身影渐渐融入了远处无边的黑暗之中,雾气伴随凄清的夜色弥漫四起,空气变得越发的潮湿阴冷。只是,站在原地的灰原哀,手指都早已僵硬,身体却丝毫感受不到这逼人的湿冷。因为她的内心,早已被更尖锐冷酷的冰刀,刺痛的鲜血淋漓。倨傲冷酷背后的脆弱无助,在这无人的时刻,悄然浮出了水面。砸碎了精心包裹自己的淡然,泪水顺着脸颊,无声息地滑落。
      “对不起,柯南,这次……恐怕我真的,别我选择!”

      今天的这个周一的早晨,气氛因诡异而变得有些特别。
      “柯南,那个。”小兰低着头给吃早饭,看似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你和基德很熟吗?”
      “基德?怎么了?”没头没脑的一句话,让柯南愣了下。
      “我看到你从医院出来,听说基德什么人都没见,除了你和另外三人……”
      “小兰姐姐,那个,基德。”偏偏舌头打结,向来伶牙俐齿的柯南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了,“其实就是……你知道的,小兰姐姐……我和他见过很多次。”
      小兰黑色的眼眸中,闪烁着某种让人不明却深感不安的情绪:“没想到,基德也是个高中生呢,而且和新一好像。”
      “兰……小兰姐姐,那个……”
      小兰心中一惊‘兰?他叫我兰?是口误,还是……’
      眼神偷偷瞄向对方,目光在半空交接之时,尴尬收回。一顿真正食不知味的早餐,通常来说总是特别的漫长。气氛再次变得沉闷,就连饭厅里的时钟那并不引人瞩目的‘嘀嗒’声,在此时都明晰到有些突兀。两个各坏心事的人,唯一能做的事就是低头扒饭。
      最终打破僵局的还是小兰:“柯南,上学快迟到了。”
      “啊!哦,那小兰姐姐我走了。”
      柯南几乎是逃也似地离开了事务所。然后忍不住回头看了看已经紧闭的大门。这是怎么了,小兰有些奇怪。虽然心中存疑,此时的他却没有时间多想。而是立刻向着和小学相反的方向跑着。毕竟今天约了服部和白马,一起商讨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
      柯南永远不会想到,此时饭厅里的小兰正站在窗台,用忧伤却带着关切的眼睛望着自己的背影。尤其是当小兰看清了柯南离开的方向时,她的脸色更加凝重了:“新一,真的是你吗?可是到底为什么?”

      中森青子一只脚都还没有跨进校门,各种情绪复杂的议论,各种信息不明的眼神,就已经比预料中更加猛烈地蜂拥而至,针对这个原本并不算引人瞩目的女孩。
      “来了,来了,快看!她就是中森青子呢!”
      “好羡慕她呀,我的偶像基德大人,居然喜欢她啊!”
      不知道该如何前进,因为身体比任何时候都要沉重,也不知该反驳哪句,因为平时的伶牙俐齿在此刻,好像在此刻被人抽离。
      “真是闹不明白,基德看上这个女孩哪一点。真是的,本来挺崇拜他的,没想到品味也不怎么样啊!”
      “基德才不会喜欢这样的女孩呢,不过是利用她罢了。真是的,要是我也有个当警察的老爸,该有多好呀!”
      “胡说八道!”本来一直隐忍不发的青子,突然在此时大喊一声,气急败坏地对着噪音源狠狠地瞪了过去,“你不了解快斗,就不要乱说话。快斗他不是那种人,他绝对不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
      “你!”长头发的女孩被唬地一愣,但看看周围,觉得这面子决不能丢,“我说错了吗?黑羽快斗谁都不喜欢,偏偏看上你,你有哪点好,哪点配得上他?再说了,他要是喜欢你,为什么不把真相告诉你呢,不喜欢你又接近你,不是利用是什么啊!”
      “你简直不可理喻。”青子一下子气炸了,想都没想就冲上去,“你这个可恶的家伙,不准你诋毁快斗。”
      “你干嘛?还想打人吗?我可是你学姐!”
      “我就打你,怎么了!”
      拳头真的不受控制般挥了出去,下一秒却被人牢牢地抓住了手腕。
      “青子,冷静点。”声音不大,却含着无法让人忽视的威慑力。一个红发的女子,拦在了两人之间,语调透着让人胆寒的威严,却给了青子一个安抚的微笑。
      “你还是给我适可而止吧!”红子优雅地转过身去,冷冷地打量着挑衅的女孩,“亏你还敢自称什么学姐。说出来也不怕丢人。你以为我不知道心里在想写什么吗?你之所以在这里酸溜溜地说些有的没的,还不是因为你气不过,黑羽快斗喜欢的是中森青子,而不是你!”
      “你!你!”
      红子高傲地抬起头,蔑视的眼神如同在看一只蚂蚁:“你什么?我说错了吗?比不过人家,就出言中伤。真是好修养啊,学姐!”
      “你找死!”被拆穿了心事的长发女孩怒不可遏,抬手就打。可是拳头还没碰到一根头发,红子已经被周围一堆的男生隔绝在了‘安全地带’。
      “你干什么,敢动红子小姐,我和你没完!”
      “红子同学,你放心,由我保护在这里你!”
      “你们干什么,拦着我干嘛,我今天要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女人!”长发女孩从没见过这种阵势,早就慌了,却仍然嘴硬的可以,深怕落了下风。
      “不允许你对红子同学出言不逊!”
      “红子同学你放心,我一定教训她,给你出气。”
      ‘一群白痴’根本不看为了她乱作一团的男生们,拉上了青子的手臂,“愣着干嘛,再不走就要迟到了!”
      “红子!我!”
      “别误会,我不是因为你才这么做的。我是气不过他侮辱快斗。”看着青子惊讶的表情,红子补充到,“我告诉过你吧,我一直喜欢快斗的。所以我们是情敌。就算如此,我也会光明正大的和你争夺快斗,那种下三滥的手段,我小泉红子不屑使用。你也是,快斗不在要学会照顾自己,三两句话就差点和人闹起来,传出去人家还质疑快斗的眼光呢!”
      “红子,你说的对,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替我解了围。”
      “知道就好,坐下听课吧!”
      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坐在了教室的椅子上。而整个班级的人,都好像石化般正看着她。青子暗暗叫苦,看来从今天起这校园生活,是不会平静了。就在气氛颇为尴尬的时刻,一只洁白的鸽子,扑腾着翅膀,从教室的窗口飞入,轻巧地落在了青子面前的桌子上。
      “你们看,为什么有一只鸽子啊?”
      “是谁家的,等一下,不会是快斗的吧!”
      “快看,它的腿上绑着东西!”
      ‘真的是快斗的吗?’青子的心突然砰砰地跳了起来,小心翼翼地取下了鸽子腿上的东西,展开一看是一张小小的纸条。上面一行不算工整的语句,歪歪扭扭的自己,却在此刻温暖地让人几乎潸然泪下。
      ‘笨蛋青子,听好了,上课不许你发呆。给我好好的记笔记,一定要每一句都记清楚了,字迹不可以过于潦草,错字不能太多,标点符号都要给我点对了。下次我要借来用的,我要是考试考不好,就找你算账。黑羽快斗写于早饭之后。
      PS:早饭吃的是鸡肉卷,还有鸡蛋和火腿肠,还有牛奶。’
      愣愣地看着字条上的字迹,脑中活脱脱地浮现的就是快斗自恋的语气,调侃的神色,还有说‘笨蛋’这个词语时,上扬35度的脑袋和斜过90度看自己的眼睛。绯红色悄悄爬上了脸颊,嘴角微微上扬,嘴里嘟囔一句:“你才是笨蛋呢,要求这么多,你考不好,关我什么事。”
      “哦!好暧昧哦!”
      “感动的我声泪俱下,涕泪横流!”
      “简直像一群白痴一样……”红字远观而叹焉。
      “你们没有听到上课铃声吗?都站在那里干什么,还不快点坐好,上课!!!”
      多次提醒无果之后,忍无可忍的老师使出杀手锏,班级终于恢复了安静。老师转过身,一本正经地开始点名。语调一如既往,心里窃窃私笑.‘真是没想到,怪盗基德居然会是我的学生,等他回来要他一千份签名,不,一万个,不然不给及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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