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管不做软包子》枕石凌子月

9、奇怪的老板

　　鲍子清这样的人，一有事情便是睡不沉的。第二天也是起了个大早，收拾干净便提了行李走人，其实也不多，旧的东西该扔就扔了，新的用品也是准备到了公司那边再配置，就几件衣服，两双鞋，一个行李箱都装不满，去哪儿都格外方便。
　　许是少了实习生与毕业生，虽还没有放暑假，但学校已然十分冷清，小卖部里的商品也清的差不多了，他环顾了一周，居然没卖面包，抓了一瓶豆奶，想起新上任的BOSS大人好像提过让他做饭什么的，便又顺了一瓶，结账完塞了一瓶进行李，另一瓶直接拆了慢悠悠地喝，他这天起得早，时间并不赶，整个人都显得格外缓慢。
　　像这种不是上班时间又不是下班时间的工作日时段，连一贯忙碌节奏的广州都略微慢了下来，街上的人没那种密密麻麻的窒息感，反倒柔化了广州独有的紧密压迫感，其实，在子清的心目中，他反而喜欢杭州小镇的慢悠悠，而不是广州的节奏，他是个悠惯了的人，一下子加速度，那肯定是不太行的，现在也只能先适应着吧，无声地叹了口气，才乖乖的滴了滴了羊城通，等着地铁。

　　因着不是高峰期，人不太多，上了地铁也有位置坐，他一贯以发呆应付全程，连音乐都不带听的，等到了公司，也比约定时间要早上20分钟。领着他往里走的并不是之前见到的那个老板，而是个年轻的妹子，模样较为清秀，带了点妆容，显得精神，连鲍子清这种生人勿近的物种都觉得难得的不讨厌，脑海中不由自主浮现出那人点着手上的简历，刷刷刷丢开那几张长得抱歉的，他忽然很庆幸，自己算长得不错，这个老板估计是个纯正的颜控。
　　“你好，子清对吧？你暂时坐在这，住的地方等下班了，我再带你过去，行李也先放着。”妹子的声音清脆却不突兀，明显让人好高度倍增，却打断了他飘飞的思绪，这么一顿，便不由自主地呆愣了下，那姑娘却以为他在表达不解，笑盈盈地摸样，饱含善意，“淘宝部不在这边，老板那边的意思是先试用一周，试用期是有工资的，等试用期过了，你跟他一起过东莞总部那边”见他有认真再听，又补充了些，“这几天你还要负责老板的中餐，我们这边有食堂，他吃腻了，难得你是个会做菜的，这几天的午饭就让你给做一下，想做什么可以提前让阿姨买，咳……老板有一些东西是不吃的，还有你的工作范围，这里有资料，你记得看一下”见子清乖乖地点头，便将好一叠资料递了过来，“嗯，认识一下，我叫蒋静，是广州分部的人事部负责人，初次见面，多多指教。”他卖乖一样笑着，有点腼腆地握了握她伸出的手，一副好脾气的模样，让蒋静这种阅人无数的都忍不住印象好起来，正想着再嘱咐几句，大BOSS的电话直接杀了过来，蒋静便安抚一样示意他乖乖看资料，走远一些才接起电话。
　　隔得远，鲍子清也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想起行李箱里的豆奶，看样子今天用不上，晚上正好做夜宵，虽是对着资料的，脑海里却各种翻腾，表面看起来还认真无比的样子，鲍子清这技能算是从小学到大的，一般人还真看不出来。等蒋静讲完了电话，过来一看便是这样的场景，那白皙稚嫩的小少年乖乖看着资料，怎么看都是好欺负的模样，她微微皱了皱眉，觉得自己BOSS也是醉了，哪有第一天来就让做饭的呀？抿了抿嘴，才露出个浅笑，“子清，资料暂且先放下，我带你去厨房，老板说中午想试试你的厨艺”见他皱了眉一脸被坑的模样，傻愣愣地看着自己，不由得带了点心软“我陪你一起过厨房看看，挑几样老板喜欢的，嗯……你最好口味淡一些，他好像不怎么喜欢厨房里的饭菜，估计是味道重了些。”
　　其实秦松公司并不算小，统共三层，一层是办公的，一层是员工宿舍，另外一层是老板独立拥有的，果然是个不会亏待自己的。蒋静带着他四处走了走，便领着他上最顶层，据说是老板的私人空间，到了那儿却发现，准确来说应该是一半是老板的私人空间，隔了一道玻璃门，还带指纹认证的，不知名的纹路阻隔了来人好奇的视线，蒋静却直接领了他往另一边走，推开一扇大门，才瞧见忙碌的阿姨和小工正在准备午餐。这么一看，子清不由一顿，明显是有点镇住了，不得不说，他新上任的老板真的是个十分享受生活的，半层的厨房，虽然隔了一大块做餐厅，但也够惊人的，他瞧着忙碌的厨娘，娴熟的刀工，精致的雕琢，模样十分专业。子清无奈地瞧了蒋静一眼，满眼的控诉，这还需要他来做菜，难道不是坑人么？
　　这样委委屈屈的样子，让子清整个脸都透着白生生的可怜味道，连蒋静都忍不住笑了，语气也多了几分亲和，“子清，我给你挑些，你简单做一下，其实老板是喜欢吃杭州菜的，你做些家常的，只要味道对了，他一高兴就行了，如果不合口味，也就是少做几顿饭，少赚些而已。仓管的活是真缺人，我们这一边面试一过，只要不犯什么突出错误的，老板是不会炒你鱿鱼的，放心做吧。”
　　“好吧，谢谢静姐。”子清乖乖的回应了句，顺带拉近了两人的关系，蒋静的脸色果然又温和了几分，挑的也不是难做的菜，桂花鱼，虾仁，丝瓜，排骨，汤的话原本想让他炖个什么的，但是子清连连摇头，他们家不追求老火汤，顶多煮个紫菜蛋花汤，想想他老板那一脸精致模样，怎么看都不像是能这么敷衍的人，还不如不要。
　　蒋静是个不会做饭的，挑了这些也是她往日里观察过的，老板似乎偏爱海鲜，不过吃鱼却不爱挑骨头，也不知道桂花鱼骨头多不多，她当然没这个常识，毕竟厨渣，看子清思考了一会，真的动手准备了，也便不打扰，直接先下去办公室了。

　　挑的那几样恰好是鲍子清常做的，清蒸桂花鱼，丝瓜炒虾仁，红烧排骨，虽是普通的家常菜，但却是考验技术。子清虽说不是个专业级的，但毕竟是多年锻炼过来的，这么一上手就显现出经验来了。他先将虾仔细地挑干净，加了配料腌制，又将丝瓜切了薄片，洗干净放好，先起锅，扔了些蒜头爆香，也没记仔细老板吃不吃，便掩耳盗铃一样地捞了起来，反正调味效果有了就够了，又扔了虾进去翻炒，脆生生恰好熟了便赶紧捞起，把丝瓜倒入锅中煸炒，见着熟了便起锅，将原先炒好的虾子置放在上面，瞧着模样还不错，子清满意地点点头。
　　鱼却是要比菜难处理些，不过也好在鱼是杀好的，不必杀生，他仔细将鱼洗了干净，刮了鳞片，将鱼抹匀盐，稍稍去了些腥味，拿刀划道，上了盘，将切好的葱姜芹菜粒均匀地铺在鱼上，想了想，又切了些红辣椒扔上去，等水开了，才将鱼置放入锅中清蒸，约莫着时间到了，才另起锅热油，待鱼出锅后浇上热油，便是一道正宗的清蒸桂花鱼了。
　　最后的排骨就家常许多了，过了过水，去了血腥味，直接入高压锅，加了调味红闷。因着从小不大爱吃肉的缘故，其实子清对肉食的研究并不深刻，就几样家常的还算熟悉，应付应付他爹，少壮不努力，老大来做饭，他盯着一锅排骨发着呆，心里盘算着混过老板那张一看就很刁的嘴几率有多高，然而怎么算都觉得没底。

　　再一次见到老板，且被允许进入老板私人空间，仅仅因为来传菜，子清觉得，此刻他的内心十分复杂。
　　想象中严谨冷感的内部环境反而很居家，若说是工作环境其实不太符合，反而像是个单人套间，饭厅，书房，客厅，房间，居然全都有，端着饭菜的子清显得格格不入，传说中很嘴刁的老板正坐在饭桌上皱着眉看他站着发呆。
　　许是环境不够严肃，鲍子清反而没那么紧张了，端着饭菜便帮老板一一摆好，老大嘛，只负责吃就好了，咱们领工资的，要主动干活，他默默吐槽，又端了一张严肃脸摆着盘，原本就显得稚气的模样与故作严肃的表情居然糅合成了恰到好处的舒适。
　　“汤呢？”秦松有些讶异，自己居然盯着这张脸看，瞄了一眼菜式，果断转移话题。
　　鲍子清下意识摇摇头，倒“我不会做汤啊。”看他眉毛一皱，那张好看的脸隐隐透着不悦，瞬间狗腿子上身，脑门磕到一样道，“有的有的，喝饮料好吗？”也不等老板回神，赶紧跑下楼去把早上买的豆奶给带了上来，越走越不对劲，等回了神，已经将那瓶原味维他给递了出去了。原本还只是微微皱着，现下都能夹笔了，偏偏还是面无表情的模样，鲍子清瞬间怂了，菜还没试试味道，老板已经不满了，他这是传说中的重大失误吗？
　　眼前的人明明不算好看，但是一张浅淡的脸带了可怜兮兮的无辜表情，竟然让他原本的不满淡了些，“唉……去给我倒杯水来。”他松了口，见那人马上乐颠颠地跑去客厅找杯子找水了，又抿了抿嘴，不大高兴了，环顾了一下菜式，还不错，最少不是他不喜欢的，但是那小家伙却只拿了一碗饭，难道他是不吃的？或者不想跟他一起吃，这么一想，皱起的眉毛越发平不下来，等鲍子清倒了水回来，便瞧见他家老板举着筷子皱着眉，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做什么重大决定，难道真的很难吃？他不觉好奇了，基于礼貌，其实他还没试过味道，但是他的厨艺一贯不错，难道老板口味与众不同，这么一胡思乱想，也没记住表情管理，好奇的情绪写了满脸。
　　“柜子里有碗，去拿个过来，以后做了饭，和我一起吃。”才说完，他便举了筷子，很自然地夹了个虾送入嘴里，虽不发评论，眉间的褶子却被平抚了。这下鲍子清才放了心，乖乖去洗了副碗筷，过来陪老板吃饭，秉承着食不言寝不语的优良传统，他沉默地塞着从老板那儿分来的一半米饭，看那人瞧了一眼鱼，又默默夹回虾的动作，十分贴心地道“老板，你不吃鱼么？”
　　“有骨头。”明明是面无表情的回答，配了一张好脸，怎么看都觉得需要帮助，鲍子清便给夹了一块，仔细去了骨头，才放到老板的碗里，看他给面子的吃掉，眼睛一亮地盯了他看，就等着夸奖了，却没想那人微微笑了一个，将鱼直接推了过来，“还不错，去骨吧。”
　　整顿饭吃下去，鲍子清得到一个新技能，去鱼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