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沉香》结海

5、叶沉香的故事二

　　他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没有之一。

　　在安陆的城门下，一队逃荒的饥民里，他扶着披斗篷的女子格外显眼。

　　巴蜀的人到安陆来做什么？卫兵饶有兴趣的盯着他。

　　看病。他冷冷地答。

　　卫兵看了眼他扶着的女孩，伸手便去掀她的斗篷，他的唐刀刀柄挡住了他。

　　她病了。他说。

　　卫兵不以为然，有没有病看过才知道，他推开他的刀，扯下了女孩的斗篷。

　　众人都看了过来，然而那只是个脸色苍白的女孩，因病痛紧缩着眉头。

　　他看着卫兵，可以过了吗？声音波澜不惊，眼中却渗着寒意。

　　身边的人开始指指点点，卫兵皱皱眉，转身让开。

　　他扶着女孩从城门的阴影中走出来，城里看热闹的人们终于看清了他的样子，啧啧地赞叹起来。

　　小姐，那人真漂亮。阿七在马车那一方小窗口里感叹。

　　我于是顺着她的眼神看过去，确实好看。

　　你这么喜欢，我把你送给他吧。我说。

　　阿七顿时脸红，小姐你说什么呀，我不过是瞧瞧。

　　你瞧的眼珠子都要掉出来了。我笑。

　　阿七负气地将帘子拉上，不看了，小姐你就会捉弄我。

　　难道你不喜欢那人么？

　　怎么能喜欢呢？阿七睁大眼睛看着我，男人长得比女人还漂亮，决不会是什么好事。

　　我一时愣住。

　　阿七严肃地像古老的神婆，一脸认真地说，你没瞧见那姑娘快被他克死了么。

　　三天后我在济世堂又看见了他。他在买药。

　　这不行，我们不赊账。隔着帘子我看见掌柜为难地摇头。

　　我可以替你做事，药理我也懂一些。他皱着眉，有些紧迫。

　　可我们这里不缺人手。掌柜看了看铺里跑前跑后的伙计。

　　他握着刀的手紧了紧，抬手将刀放在柜面上。

　　我用这个换。

　　掌柜为难地看着那乌黑的唐刀，可我们这里不是当铺啊……

　　我必须得要这药。他看着掌柜，语气中威胁多过恳切。

　　我……我得问问……掌柜慌张了起来。

　　好漂亮的刀。

　　我掀开帘子走到柜前。

　　叶小姐。掌柜感激地看着我，那人只是侧脸看了我一眼。

　　阿七。我叫着，阿七于是从荷包里拿出一锭银子放在柜台上。

　　这些够了么。我看着掌柜。

　　够了够了。

　　我点点头。

　　很好，阿七，我们走吧。

　　等等，他绕到我面前挡住我。我发现他比三天前进城时憔悴了许多。

　　他将刀递过来，眼眸里不带一丝光亮。

　　刀归你了。他说。

　　我的目光再次停在唐刀上，它的刀鞘幽黑，即使在阳光下也只透出一层黯哑，像他的主人。

　　阿七，你会用刀吗？我问。

　　啊，小姐，这种……刀吗？阿七有些惊恐地看着我。

　　那还是你帮我收着吧。我重新抬头看向他。

　　他有些惊讶，转而皱眉，他不想接受施舍，但当下他确实需要帮助。

　　我转身离开，那锭银子和那把刀对我来说不算什么，而他的自尊心就更加与我无关了。

　　我会来找你。

　　我踏出门的时候他说。声音不大，却坚定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