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风一寸，北寒一尺》廖青青

35、第 35 章 有人曾经跟

　　有人曾经跟刘染染说过。
　　沉默是最深沉的爱，因为得不到，所以要自我折磨，自我在心里织一个强大而坚固的笼子。怕自己出不来，又怕自己不小心走太远。还要爱得小心翼翼。
　　还有人曾经跟她说过。
　　用情太深，是毁掉一个至情至性的人最直接，最根本。最有用的方法。
　　大概见过了太多不好的事情，刘染染发自内心的崇尚细水长流的感情。友情也好。还是认定的铭律也好，那就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把对方根深蒂固的当成习惯，植入思想里，血肉里。到白头吧。
　　刘染染从来没有跟谁说过这些事情，至少，她以为他们是懂的，本来就是薄凉的人，生命里有多少的温暖，就全部毫无保留的给了身边的人，自己都不留半分。
　　可是，原来，她不说，莫铭律装做不懂，也能一句话心里一个窟窿。伤到心里，带着血，流淌着热度。
　　莫铭律站在离刘染染的前面，眼眶中带着不正常的红色，说出的话，蛮横冲动“刘染染，刘一辰原来是你后桌啊，那你们关系肯定不错啊，我就说呢，怎么出去玩都想着给他戴纪念品回来”
　　刘染染抬起头，不知道为什么莫铭律会这么说，但是仔细想想便也能知道原因，有点想笑，但嘴角好笑比什么时候都要沉重。怎么也扯不出弧度。
　　莫铭律其实在说完以后就后悔了，他想吧，只要染染说一句，随便说句什么，他都能放下自己心里的别扭，继续死皮赖脸的缠着刘染染，可偏偏，刘染染只是抬起头看着他，一句话也没有。
　　莫铭律又恼又别扭，一股子怒气就冲到了脑皮上，说出口的话更加口不择言“刘染染你倒是解释啊，你是不是自己也觉得没有话说了”
　　刘染染还是没有说话，抬起头看着莫铭律，嘴巴抿成一条线。
　　莫铭律张张嘴，还想说什么，看到刘染染投过来的眼神张张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在嘴巴里。也只看着刘染染，一开始的沉默，莫铭律心里是后悔的，甚至讨厌自己因为嫉妒而口不择言出口伤人。
　　可是，莫铭律不自信啊。
　　刘染染多么冷淡的一个人啊，除了陪了她十几年的杨莺以外，身边的人少之又少，异性朋友真的就是没有啊。
　　可是那个刘一辰啊，那个在他还没有来得及认识刘染染之前，就能打破层层阻碍跟刘染染关系那么好的刘一辰啊，那个能让刘染染伶牙俐齿，笑得神采飞扬的刘一辰啊，莫铭律终究是没有自信了啊。
　　越来越长的沉默，莫铭律越来越不安。似乎是伴随着每一次心跳心里就落空一拍，怕，怕自己的口不择言会把刘染染逼走，怕，怕自己的蛮横冲撞会桑海这个自己发誓都要守护好的人。

　　“染染，染染，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的”多困难啊，莫铭律还是说出了这句话，你是不是不喜欢我的，你是不是，喜欢刘一辰的。
　　我不介意你一直被喜欢啊，只是染染，我多介意你是因为怕伤害我而选择呆在我身边。
　　刘染染没有再抬起头，低着头，眼睛盯着自己的脚尖，声音有点抖的开口“莫铭律，我没那么伟大”
　　低着头，嘲笑一样扯了扯嘴角，没让他看到红了的眼角。“我就是那种喜欢才会靠近的人”
　　“认真才会陪伴的人”
　　想了想还是没有把后半句更加难受的话说了出来，抬起头，莫铭律从她眼神里看不出悲喜，却感受到了浓烈的失望。
　　“莫铭律，你为什么非要选择我，我们两个人非要比较的话，你的选择不是更多吗”
　　莫铭律顿了顿。“因为看到你的时候就知道自己栽了”
　　“奇怪的是，我居然认栽”
　　刘染染站在走廊外面，手叠好放在围栏上，抬眼看到外面大片大片的白云，在这样的冬季里，着实少见，偶尔吹来的一点点风，好像能把心里的不愉快给吹散。能把高三的压抑和紧张也吹散。好像很久很久很久，都没有这么好的冬季了。心里的不愉快好像能被治愈了一样。
　　“莫铭律，多相信我一点好不好啊”
　　“你真的以为我会有多余的耐心跟精力去跟一个我一点感觉也没有的人周旋吗”
　　莫铭律那股别扭劲过了，本来就有后悔的心思，现在一听到刘染染用这种带点疲惫的恳求意味的话更是心软到不行。
　　想都没想就开口道歉。
　　刘染染听了后摇了摇头，笑着说“没关系”
　　莫铭律，真的没关系。刘染染是抱着决定要跟你过一辈子的想法去的，这种伤害真的不必要放在心上啊。
　　反正以后的日子还很长很长，长到我们会双双入了黄土化作一把泥沙。
　　莫铭律知道自己多多少少是伤害了刘染染的，但是看着这个在外套上面罩着校服，扎着马尾，带着围巾的刘染染嘴角就莫名的上扬。
　　“染染，我很开心”
　　“嗯”
　　“我很开心，我认栽的人是你”
　　莫铭律走近，跟刘染染并排站着，学着刘染染得姿势趴在围栏上面。风吹来真的很舒服。
　　“谈不上开不开心，只是没想到你会这么不安”
　　刘染染笑得欢快，莫铭律自然也就跟着她开心。也会反思自己是不是真的太过于不安。
　　抛开他们经历过的事情，其实，莫铭律跟刘染染也不过是一对刚在一起不久的情侣而已。
　　也不过是一对牵手拥抱都要小心观察周围有没有学校领导的高中情侣而已。
　　也不过，是别人眼里。早恋的，没有结果的，会分开的，不相信有以后的。青春期的叛逆而已。
　　后来，很多时候，莫铭律都会回忆那个明明被自己伤害了，还包容着他跟自己说多相信她一点的刘染染。会想起那个，穿着校服，趴在围栏上。微风吹乱的发丝落在她棱角分明神色柔和的侧脸上。
　　那是他，想起来就能微笑的青春。
　　两个人碎碎的说着关于一中寒假的事情。莫铭律问刘染染，她准备去哪里过年。
　　刘染染顿了顿，似乎不太愿意说这个话题。想想对方是莫铭律也没什么刻意隐瞒的。“我没有家你知道的，所以有可能是去莺莺家吧”
　　莫铭律笑了笑，嘴角有点说不出的难过“我家里没人，所以我是自己过”
　　“你爸妈过年都不会回来的吗”
　　“一般情况下，不会，他们天南地北的飞，我也很少找到人”
　　“去赵默家蹭年过吧”
　　“也成，还免了做饭菜的时间和精力”
　　刘染染有点惊讶“你这还会做饭啊，我以为大少爷都是叫的外卖”
　　莫铭律抬手在刘染染的脑袋上呼呼的摸了一把“你以为这都小说呢，谁天天吃外卖能活得这么好啊，都被味精给弄傻了”
　　“那也不一定，有些外卖很少放味精的”
　　“都八八九九的”
　　莫铭律就这样和刘染染随随便便的聊着天，都能觉得莫名其妙的轻松，就连平常埋在心里的伤，也能平静的说出来，没有多么的难过悲哀。
　　这大概就是刘染染对莫铭律的功效。能治愈他。能让他想保护她。也能保护自己。
　　疼痛大概是个势利的家伙，有人分担，就能减轻分量。
　　一个人扛却要加倍的补上。
　　大概是两个人或深或浅的都有这样的疼痛，说出来彼此分担，反而是治愈。
　　莫铭律多幸运遇到了刘染染。
　　刘染染多么的幸运才结识了莫铭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