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ditor的准则》罗索拉

52、52. 又到平安夜 只有一个条

　　上午十点，罗筱因和文岚、黎宽走出法院大门。罗筱因和文岚对视一眼，兴奋地抱在一起：“太棒了！”
　　今天是文岚的案子判决的日子，罗筱因特意请假陪她到法院听宣判。判决结果是有期徒刑两年，缓刑两年，并处罚金八千元。文岚对结果很满意，当即决定不再上诉。
　　黎宽高兴地依次和她俩握手。文岚真诚地说：“黎律师，谢谢你。能有这个结果，多亏了你。”
　　“我只是尽了自己的职责。”黎宽紧紧握住文岚的手，“今后，好好加油。”
　　送走黎宽，罗筱因和文岚进了一家餐厅庆祝，放开肚皮大吃大喝。
　　“结果也宣判了，你放心了吧？”文岚咬着一块羊排说道，“我该回我租的房子了。老住你那不太好，两个人挤一张床，你也睡不好。”
　　罗筱因放下筷子，认真地审视她。
　　“真站起来了？”
　　“站起来了，腰板挺得直直的了。”
　　“不再做糊涂事了？”
　　“不做了，这次教训够大了。”
　　罗筱因俏皮地点头：“好吧，朕恩准了。”
　　“其实我回去也住不了几天。”文岚说道，“有个上海的朋友给我介绍了杂志社的工作，我很快要退租去上海了。”
　　罗筱因愣了愣。“怎么不在广州找工作？”
　　“广州的圈子里，谁不知我出了这事？哪个报社或杂志社肯用我？尽管不用服刑，还是有刑在身，就算去了外地，好的工作也难找，报社肯定进不了。朋友介绍的虽然是杂志社，但听说在上海的知名度颇大。”文岚说道，“以我目前的情况，没法挑挑拣拣了，重新开始，慢慢来吧。”
　　罗筱因有些不舍，但她知道这确实是文岚的好机会。她碰碰文岚的杯子。“敬你这句话。重新开始，慢慢来吧。”

　　拿资料给韩索伦时，他让罗筱因晚上随他和林迈可一起，和客户应酬。
　　“深海高速项目的客户？”
　　“不是。”
　　“那我拒绝。”
　　韩索伦对她的回答颇为意外，问道：“为什么？”
　　罗筱因还记恨他上次的戏弄，心想就顶撞你了怎么样，赌气说道：“既然不是我负责的项目，凭什么让我去呀？我是个Auditor，不是陪酒的公关人员。”
　　韩索伦乐了。“敢情你以为，应酬的客户必须是带着老粗的金链子、将大大的LV logo露在外面、满嘴酒气的土豪？你见过深海高速的高层人员，人家那精英派头记得不？上回应酬，还有客户和我们谈论起苏轼的诗词哪！”
　　罗筱因有点脸红，忽然发现韩索伦一扫前段日子的忧郁，满身焕发活力，跟只小猎豹似的。这不，又有心思来开她玩笑了。
　　“晚上的客户都是迈可从前的朋友，金融出身的技术型老板，你要灌酒人家还不喝呢。这是见识世面的机会，别走宝了。”
　　“行吧，去就去吧。胳膊扭不过大腿，下级要服从上级。我们这些没权没势的小白领，找份工作不容易，不听话丢了饭碗，可就没吃没喝的了。”
　　韩索伦笑道：“少贫。六点走，记住了。”
　　韩索伦说得不错，饭局很高雅，完全不是罗筱因想象的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场面，她暗笑自己果真是个小村妞。
　　饭局结束时已经九点，林迈可坐一个客户的车走。因为要喝酒，韩索伦没开车过来，他和罗筱因两人只好在门口打车。无奈多数饭局都是这个点散场，酒店门口竞争激烈。一辆出租车停下，往往三五个人冲上去拼抢，毫无礼仪之邦的谦让意识。像韩索伦和罗筱因这等知识分子斯文惯了，既拉不下脸皮，又拼不过身手，试了几次，均以失败告终。两人便决定避敌锋芒，沿着酒店走下去，期望在路边碰到出租车。
　　马路上车流如织，出租车也不少，可都是载了客的。两人边走边聊，倒也不着急。
　　韩索伦说道：“刚才你表现挺好的。本来我还担心你怯场，想不到你不胆怯也不多话，沉着稳定，大方得体。”
　　得到表扬，罗筱因得意起来，说道：“必须的，我这么伶俐剔透的人，能让你丢脸吗？第一次参加这种饭局，我本来很紧张，后来发现，礼节性的寒暄过后，其实根本没人关注我这小卒，我就轻松下来了。我想，只要不卑不亢，恰到好处地跟着举杯和微笑，淡定地做好配角和观众，完全足够了。”
　　韩索伦说道：“你很聪明。小朋友的误区通常有两种，一种是，认为反正别人不关注我，也没和我说话，于是开小差，眼神乱转，东张西望，或者干脆玩手机自娱自乐，非常失礼；另一种是，极力想刷存在感，别人说话，不管别人问没问他，也不管自己懂与不懂，踊跃发言，极力表现，殊不知言多必失，反而暴露了无知，让别人反感。”
　　韩索伦的话让罗筱因又多了一层领悟，默默点头。
　　路边的商店换上了圣诞包装，罗筱因才发现，又快到圣诞节了。冬夜的风寒意飕飕，她打了个喷嚏，把外套拢了拢。
　　韩索伦看看她，问道：“冷吗？”
　　罗筱因装坚强：“不冷。”
　　韩索伦说起笑来。“哎，你说我们吧，平时西装革履也像个社会精英，可在这种时候，才发现离金字塔上层远着呢。老板们喝了酒有司机送回去，我们喝了酒只好打车，再碰不上出租车，只好一路走回去了。”
　　他是玩笑话，可罗筱因没笑，想了想，说道：“可我们有自由。老板们即使坐在车里，还得不停考虑生意的事；我们下班了，却可以无拘无束在路上走着，天南地北地聊天。”
　　韩索伦看到她的神情，知道她想起了谁。
　　“你从来不向我打听史蒂文，我很好奇，你就不想知道他的近况？”
　　“不想。”罗筱因果断地摇头。
　　韩索伦忽然停下脚步，罗筱因惊讶地回头看他。
　　“萨莉，我想告诉你一些事。”
　　韩索伦将自己和姚茱蒂之间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诉她。罗筱因听呆了，这才明白，他说喜欢她之后，为何又出尔反尔。
　　“茱蒂……她真傻。”
　　“即使分开，我也希望她不要受伤害。所以，能为她的事保密吗？”
　　“当然。”罗筱因说道，“最好的保密是全不知情。你不告诉我，不就好了？”
　　“你明知道我为什么告诉你。”
　　韩索伦目光烁烁地看着罗筱因，她的心莫名慌张起来。

　　田辛迪终于找到了新工作，正式递了辞职信。周五晚上，田辛迪约罗筱因、许凯文和崔乔易聚餐，庆祝她终于翻身解放。
　　许凯文一直出差，罗筱因一个多月没见他，见面便打开话篓子狂侃，直侃到田辛迪起了疑心，说认识你恁久了没发现你这么能聊，罗筱因笑嘻嘻地说那你得加深对我的了解。田辛迪还是疑心，说看你这满面红光的样子，我想起什么词儿你知道吗？枯木逢春！说得罗筱因一口水直喷到她脸上。
　　被田辛迪一说，罗筱因有些心虚，说你那什么破形容词，我不是逢春是一直活在春天里，党和人民像春风一样吹拂着我。田辛迪听不下去了，用一只炸虾塞住她嘴巴，然后宣布她要搞个平安夜Party，大伙一块乐呵乐呵。
　　罗筱因咽下炸虾，问道：“能带朋友吗？”
　　“当然可以，人越多越热闹，我也会带朋友。”崔乔易俨然田辛迪的代言人，“只有一个条件，男的不能比我帅，女的必须比你美。”
　　罗筱因和许凯文大笑，田辛迪亮出爪子把崔乔易抓得嗷嗷直叫。
　　平安夜，罗筱因带着东东和文岚来到田辛迪的家里。文岚本不想来凑热闹，可罗筱因觉着，平安夜她孤零零一个多没意思啊，就软磨硬泡地把她拽来了。
　　田辛迪欢快地迎上来。宽敞的客厅里，圣诞歌的音乐不厌其烦地回响着。一棵高高的圣诞树快顶到了天花板，树上挂满了彩灯、雪花，一闪一闪，树底堆满了礼盒。墙壁上挂了不少装饰，又热闹又缤纷。许凯文和崔乔易头上戴着顶可笑的小红帽，在角落摆弄音响，客厅里还有三四个不认识的男女，估计是田辛迪和崔乔易的朋友。
　　田辛迪兴奋地把东东抱在怀里，东东对她的热情报以舔脸。罗筱因把文岚介绍给田辛迪，两人攀谈起来，不料竟意外投契，越谈越投机，倒把罗筱因冷落了。
　　罗筱因走到许凯文和崔乔易旁边，笑道：“辛迪的平安夜Party，挺像那么回事。”
　　崔乔易气哼哼的。“她就出了个idea（主意），其他事情，从布置到买东西，全是我俩操办的。”
　　“在她家里这么折腾，伯父伯母真没意见？”
　　许凯文看看她，偏过脸去说道：“他父母去三亚度假了，都不在家呢。”
　　这时田辛迪走过来，笑嘻嘻说道：“聊什么呢？”
　　“处理乔易对你的投诉意见。”
　　田辛迪横了崔乔易一眼，说道：“萨莉，待会有个神秘节目，敬请期待哟。”朝许凯文和崔乔易眨眨眼。崔乔易笑得贼忒兮兮的，许凯文却似乎腼腆不安。
　　罗筱因看不透三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说道：“正好，我也有个神秘朋友要来，差不多到了，不要太吃惊噢。”
　　正说着，门铃响了，田辛迪家的阿姨跑去开了门。
　　田辛迪回头一看，怔了。不光是她，许凯文和崔乔易也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