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uditor的准则》罗索拉

5、05．不自在的晚餐 是不是海归

　　田辛迪失望地说道：“不都说外企的环境是公平竞争吗？怎么也有关系户呀？”
　　许凯文笑笑，说道：“入乡随俗么。不和政府、大企业搞好关系，MP上哪里拿业务？”
　　罗筱因听得似懂非懂，把对MP那一点菜鸟了解搬出来，问道：“MP是帮企业审计的中介机构，是企业请它来做审计报告，提交给相关部门，怎么还要自己去拿业务呢？”
　　许凯文说道：“通常，会请国际性会计师事务所做审计的企业，一是外资公司，二是大型国企，中小企业是没有实力和资金去请的。
　　“外资公司请国际性事务所，因为国际性事务所在全球审计市场的比例大，而在中国的许多外资公司的母公司的审计师出自这些国际性事务所，出于合并会计报表编制需要，以及同一审计师沟通上的便利，作为外资公司子公司的中国外资公司，也顺理成章地选择其作为审计师。
　　“大型国企请国际性事务所，因为国际性事务所有良好的口碑和公信力，对需要到境外上市的公司来说，一份排名前四的国际性事务所出具的审计报告，能令它在境外发行股票时更易获得投资者的认可。
　　“拿到一宗大型企业的审计业务，一年就是几千万甚至上亿元的审计费用。目前，中国市场占主导地位的四大国际会计师事务所，MP是其中之一，自然面临来自其他三家事务所的竞争。实力相差无几，企业请哪家来审计，可能就看平日里和哪家关系好、走得近了。”
　　罗筱因佩服地点点头，说道：“明白了。”
　　这时崔乔易走了回来，满脸郁闷的样子，一坐下就发牢骚：“我刚才邀请她一起吃午饭，你们猜她怎么说？‘中国大陆的地沟油太可怕，快餐店的话就算了，如果是旁边的希尔顿，那没问题。’真傲气，真不可爱。”
　　罗筱因和许凯文忍住笑。田辛迪幸灾乐祸地说道：“那你就请人家吃希尔顿呗，也就是你1/4月薪而已，别舍不得。”
　　想到昨晚惹文岚生气，罗筱因有些歉疚，决定利用美食来重归于好，发信息说附近新开一家西餐厅，约她去尝尝。过了三四个小时没有回音，罗筱因以为文岚像从前的党员一样坚守政治立场，未免失望。好在临近下班时，文岚回了信息，同意了，想必是经过一个下午的天人交战，最终还是被美食这颗糖衣炮弹攻陷了。
　　下班后，罗筱因收拾好东西，匆匆下楼。经过电梯大堂的摆闸时，两个男子引起了她的注意。两人约莫二十三四岁，长相英俊，穿着休闲，不停张望，在来来往往的西装人群中特别扎眼。
　　罗筱因觉得这两人似乎有些眼熟，一时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便朝他们多看了几眼。其中一个男子看到她，眼前一亮，和她打起了招呼：“嗨！”
　　罗筱因吓了一跳，停下脚步。两人走过来，打招呼的男子看到她迷惑的样子，笑道：“你不记得我们啦？那总该记得这个吧？”拎起一个包，在她面前晃了晃。
　　“我的包！”罗筱因眼前一亮，激动地接过来，这才想起他们正是昨晚坐在那辆车里的人，顿时感激得无以言表，“你们居然真的帮我把包追回来了？真是……真是太感激了！”
　　打招呼的男子得意地笑了，说道：“我说过，包在我身上。昨晚我们追上那小贼，拿回你的包，回到原地，你却走了，也没有你的联系方式。看到你的员工卡，知道你在这里上班，只好过来守株待兔。你看看包，里面的东西有没少。”
　　罗筱因检查了一遍，开心地说道：“没少没少，身份证、员工卡都在。太感激了！”
　　另一个男子笑笑，说道：“感激可不能光用说的啊，得请我们吃饭啊。”
　　罗筱因连忙说道：“那肯定。留个联系方式，改天我请客。”
　　打招呼的男子说道：“用不着改天，就今天啦，刚好也到点吃饭。”
　　罗筱因有点为难，但人家帮忙拿回被抢的包包，还特意送到公司楼下，如果此刻推托，未免有不想请客的嫌疑，便说道：“好，不过原先我今晚约了朋友，是个女生，可以一起吗？”
　　“没问题，都是年轻人，刚好多交个朋友。”
　　三人边聊天边等文岚。罗筱因得知先和她打招呼的男子叫史蒂文，中文名是柯希文，另一个叫顾霍顿。柯希文是上海人，好些年前就出国念书，回国后到广州发展。顾霍顿是他在国外留学时的同学，如今也在广州工作。
　　二十分钟后，文岚一到，立马两眼发亮地盯着柯希文和顾霍顿，连问两位帅哥是谁。罗筱因说明事情原委，文岚热情地和他俩又是道谢又是握手，仿佛被抢包的人是她。
　　也难怪，柯希文和顾霍顿确实是剑眉星目的帅哥，身材高挑，衣着时尚，特别是顾霍顿，往那一站，空气的分子都不安地躁动起来，路过的女孩们纷纷回头偷望。罗筱因暗暗在心里将凌煜和他俩比较一番，不得不承认凌煜不是对手。
　　柯希文和顾霍顿对文岚所说新开的西餐厅颇感兴趣，表示吃这家即可，可当四人来到餐厅门口，他俩却改变了主意。一个说：“这么长的排队，得等到什么时候？”另一个说：“吃西餐讲究的是品位和享受，这家店的座位也太窄了，拥挤又嘈杂。”最后两人的结论是：“我知道旁边有家希尔顿，不如去那里吧。”
　　罗筱因和文岚瞠目结舌。唐黛茜的话在罗筱因脑中响起——“中国大陆的地沟油太可怕，快餐店的话就算了，如果是旁边的希尔顿，那没问题。”——她郁闷地想，是不是海归都是这个样？真是招架不住啊！
　　文岚悄悄和罗筱因商量，别人帮了大忙，拒绝会显得小气。罗筱因咬咬牙，硬着头皮说好。四人转而来到希尔顿酒店的西餐厅。
　　罗筱因和文岚从未踏进这么奢华气派的地方，几乎忍不住要惊叹，看着桌面的刀叉摆盘，拼命在脑中回想大学选修课时学过的西餐礼仪。衣着雅致的侍者走来，微笑着送上餐前红酒。他们点了菜，先点了冷盘和汤，主菜柯希文点了烤三文鱼，顾霍顿点了扒大虾，罗筱因和文岚点了烤鸡胸。罗筱因看了看菜单的价格，开始担心自己会因为卡里余额不足被留下来洗盘子。
　　相比罗筱因和文岚的拘束，柯希文和顾霍顿明显很熟悉这样的场所，放松地坐在宽大的椅子里，边品尝美味的红酒，边说起留学时的趣事。
　　“我十六岁就被我家老头子扔到了英国，虽然过去之前已经加强听力和口语练习，但是刚到英国那会，对英式口音和语速都不适应。”柯希文说，“一天在肯德基点餐，服务生好像问了句 French fries（薯条）怎么怎么样，一直没听懂，Pardon了两次之后只好说yes，可服务生又重复问一遍，我就又说yes。我后面的也是个中国留学生，终于忍不住鄙视地来了一句：小子，人家问你薯条要哪种size，你yes个毛啊！”
　　几个人都笑起来。顾霍顿说道：“和我的糗事相比，这不算什么。刚到英国留学，看到处处都是 CCTV 的标志，我当时那个自豪啊，中央电视台都漂洋过海在英国建立势力了。于是怀着激动的心情，见一个合影一个，还放上Facebook。后来我房东看到了，告诉我英国随处可见的CCTV其实是闭路电视的缩写——closed circuit television！我当时真想找个坑躲进去。”
　　侍者端菜过来，分别摆在四个人面前。柯希文娴熟地叉起三文鱼，蘸酱，吃得津津有味。顾霍顿起身，体贴地帮罗筱因和文岚切好盘里的烤鸭胸。他的手无意碰到文岚的手，文岚的脸瞬间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柯希文看到，讪讪地为罗筱因添一点红酒，说道：“霍顿是那种将Ladies first（女士优先）贯彻始终的绅士，我自愧不如。”
　　两杯酒下肚，罗筱因松快了点，说笑起来：“还好你不绅士，不然昨晚开车时，让让左边的美女，又躲躲右边的美眉，可就追不上那个小贼了。”
　　柯希文又得意了：“那是，说到车技，我比霍顿强。哎，前几天看到个和我车有关的段子，挺有意思：老婆刚拿了驾照，开心地开车上路，不一会打电话回来：‘老公，我把人家车撞了。’老公紧张地问：‘撞的啥车？贵不贵？’老婆说：‘应该不是什么好车，好车能用粪叉子做标记？’”
　　顾霍顿笑得差点岔气，罗筱因和文岚没笑。罗筱因对车一窍不通，还在琢磨笑点在哪，文岚是惊呆了，在桌底下死命掐罗筱因的大腿，低声说道：“他开的是玛莎拉蒂！豪车！”
　　这一顿饭吃到八点半，罗筱因看看侍者拿来的账单，1350元，头都大了，刚要拿钱包，柯希文取出信用卡递给侍者，笑着和她说道：“我开玩笑的，这顿我请。”罗筱因推辞两下，知道这顿饭确实超过自己的负荷能力，也不再坚持。
　　步出酒店，顾霍顿提议再找个酒吧坐坐，罗筱因只觉跟他俩一起实在是浑身不自在，也不管文岚拼命给她使眼色，忙不迭地推辞了。柯希文只好开着玛莎拉蒂把她俩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