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乱》酒暖九澈

3、二

　　妖踱到那胖子身边，那人吓了一跳，连忙转过身来。
　　“你好。”妖透着帷笑眯眯地看着他，他也陪笑着看着妖。
　　“你好你好……”
　　妖这时发现这人长得很憨厚，也许是第一次来罢？不停地擦着汗。
　　“您是第一次来？”妖试探着拍了拍他的肩。
　　“啊？啊，是……”
　　“我也是第一次来，与你真是一见如故啊，怎么称呼？”妖又问。
　　“我，我做小本生意的，我姓庞，姓庞……”不知怎么的，他汗流的更多了。
　　“哦，原来是庞老板。”妖又笑了，笑得很灿烂。因为她基本确定了，这人根本就是只软脚虾。
　　庞老板觉得面前的这位很亲切，声线总是带着笑意。当然，他看不见帷帽下那不怀好意的笑容……
　　“胖老板，久闻盛名，今日一见，真是人如其名啊。”妖一副哥俩好似的拖住他，继续道，“不如一同玩一局？”
　　“好好……”庞老板继续猛擦着汗。说起来，他什么时候这么有名了？
　　但不等他多想，已被拖到了赌桌前。
　　妖随手从桌上抓过一个骰盒，率先开始摇动。因戴着帷帽，虽摇动手法平白无奇，仍是引来一群游手好闲者的围观。
　　开盒，妖掷了个二点。
　　庞老板迟疑一会儿，也抓起开始胡乱摇。妖在旁边看着，却见他摇了十多分钟也不见收势。终于也等的不甚耐烦，忍不住提醒道:“胖老板，可以了吧。”
　　“哦，哦……”庞老板汗流的更多了，一边擦，一边小心翼翼地放下，眼瞪得简直不能再大。
　　妖无语地瞥了他一眼，替他开了盒。
　　“是五。”妖又看了他一眼。
　　“五？哦，五……”庞老板面色苍白，犹疑地看着妖。
　　“是您赢了，胖老板好手气。”旁人在一边议论纷纷，妖倒是毫不在意。
　　“我赢了？我赢了!”庞老板面露喜色，大喘一口气，似乎没了原本那样紧张。又想了想，慢慢拿起骰盒，“我们再来一局？”
　　妖看着他，微笑。
　　五楼雅间内
　　穿着白色占星袍的男子透着窗往下望。
　　“那个女子刚刚是输了吧。”对桌一发梢带赤的男子道。
　　“嗯。”
　　“那你看她做什么，菜鸟而已。”赤发男子懒洋洋地问。
　　“她……比起那个胖子，明显手法要熟些。”白袍男子顿了顿，补充道，“或许是在放长线，钓大鱼。”
　　“你管别人是在干什么!”赤发男子走近，帮他理了理掩住了整张上半脸的连衣帽，“我们来玩一局。”
　　白袍男子一边伸手开始摇骰盒，一边继续说:“还一件事。我们这几天内，会遇见一个和我们相同的人。”
　　“诶诶诶？真的？”对面的男人一脸兴奋，“又有得玩啦~”
　　冷不防白袍男子突然停下摇骰，问道:“骰盒里一共20颗骰子，五秒内告诉我所有点数相加之和。五，四……”
　　“啊？不是吧!我刚刚根本没在听啊啊啊~”赤发男子哀嚎。
　　忽然插进一个冷硬的声线:
　　“93。”
　　“答对了。”白袍男子揭开骰盒，转而看向墙角站着的人。
　　若不是他出声，基本没有人会发现他。
　　“说起来，那与我相同之人，还会和你有一段牵扯呢。”白袍男子突然笑了笑，“修。”
　　......
　　而隔壁雅间中，一个暗紫色发的女人，同样正盯着楼下的妖，目光灼灼。
　　“啧，用这种幼稚的手法骗钱，真是白教了。”
　　“不过啊，你终于来了，妖。”
　　……
　　时间过得很快，一个上午就这么过去了。同时，一层的自由赌层中许多人都知道，来了一个蠢透了的败家子。
　　“开！开！开！开……”周围看热闹的人们不住地催促着，看着双双揭开的色子。
　　“……又输了。”某戴着帷帽疑似败家子的家伙状似无奈地摇摇头，将面前的部分银两推了过去。
　　庞老板看着面前的银子，乐呵呵地止不住傻笑。周围传来嘘声。
　　一个上午，一直在输钱却总是满不在乎的某人，赤裸裸的遭到了集体鄙视……
　　庞老板一副喜不自胜的样子。
　　如今他才发现，钱……其实很好赚……
　　“看来我手气是烂透了。”妖在帷后眨眨眼，提议道“不如百两一局吧，十两一局缺些刺激。如此这样，输得也快，输光了，也好让我从此收收心。”
　　庞老板略略犹豫，最终赞同。
　　然而，庞老板却开始一局一局地输，没过多久，便把赢来的银子又都输了回去。
　　周围安静了下来，似乎也都觉得十分不可思议。
　　庞老板又开始不停地擦汗，赌桌上晃动的烛影，也拉得他的心一上一下的。
　　“啊，转运了耶。”妖依旧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胖老板，您要歇会吗？”
　　“那我歇会儿，歇会儿。”庞老板强作镇定，冷汗却依旧狂流。他起身，似乎已准备打道回府了。
　　妖赶紧双手按住庞老板的双肩，将其强行按回了座椅上，然后缓缓靠近庞老板越加苍白的脸。
　　她半真半假地诱惑道，“我此时不过是将输了的钱赢回来了，相当于重新开始。你手气开始时不错，不继续多可惜。再来几局？”
　　庞老板抬头看她，一下子正对上了妖的眸。
　　帷后朦胧的凤眸闪烁着光泽，勾魂摄魄。
　　鬼使神差，他点了点头。
　　然而，越来越多的钱流入他人口袋的事实，证明他还是错了。
　　周围已是鸦雀无声。
　　庞老板整个人像虚脱了一般。
　　不劳而获的快感总是诱惑着大批的人，在这里常有穷光蛋在一夜间变富翁，当然也有富翁在一夜间变穷光蛋。这很正常。
　　总有人喜欢找初混赌城的小富商们，用些小伎俩宰一大笔，导致他们破财甚至破产。她下手已经是轻的了。
　　“兄弟，要多长些心眼哦。”妖又伸手拍了拍庞老板的肩，微微勾起嘴角，似怜悯似嘲弄。
　　庞老板苍白着脸，起身走了。
　　周围人又站了一会儿，也都各自散去了。
　　妖刚起身想走，楼上下来一群带着面具的人，直通通地走到了她面前。为首一人径直走到了妖对面地座椅上坐下，单手托起骰盒便摇。墨绿的发微扬。
　　妖愣了愣。她知道，这赌城是按越老练的赌手越往上层来排的，这第一层，根本就是些是碰运气的人们随便玩玩而已。
　　她自己，不过是在鬼霁那儿随便学了几手。真的要玩，怎么玩的赢？
　　“我不玩了，这位公子您自便。”妖说着，站起来就要走。那位自顾自摇得不亦乐乎的人，也不得不停了下来。
　　“等等。”他道。
　　妖停住脚，“公子还有何指教？”
　　他想了想，道，“只要你与我对一局，赢了便算你，输了算我的。你意下如何？”
　　妖觉得似乎没有损失，于是转了回去。
　　她刚打算随手摇摇，对面那位却转到她身后来了。
　　“我教你玩，如何？”
　　妖迟疑地看了他一眼。
　　他随手指了跟随他的一人替他。
　　那随从恭敬地行了个礼，开始摇，出了个一。
　　妖的眼角抽了抽。她偷瞄了眼身后的人。
　　这确定不是在放水？
　　她拿起骰盒也准备开摇，那人忽然上前一步，左手攀住她左肩，右手托住她的右手腕，带着她的右手晃动。
　　他说，“你要仔细听一听骰子碰撞的声音……”
　　不知是不是有意的，气喷在她的耳后，再配上这种姿势，气氛开始暧昧起来……
　　妖恍了恍神。她首先想起了鬼霁，也是这样手把手地教她。而且，鬼霁还总会让人有一种奇怪的错觉，即使她也是女人。
　　然后，她也发觉了这种粉嘟嘟的奇怪气氛……
　　她现在似乎还穿着男装？
　　“……”妖沉默了会儿，道，“公子，我是男人。”
　　“哦。”那人说，并伸手开盒。嗯，很好，是六。
　　妖却没心思关心这些了，她急道，“你是否没懂？我是说我……”
　　“我懂。”那人打断她，道，“我喜欢男人。”
　　妖眼角又抽了抽。
　　半天才挤出一句“公子口味真是与众不同”便猛地挣脱开来，顺带对着那面具狠狠砸上了一拳。然后，跑了~
　　“……”某公子扶了扶被砸歪的脸。
　　“二宫主，您可好？”身后一随从问到。
　　“嗯。”他看着妖远去的背影，随口答道。
　　他敛了敛眸。那是一双琥珀色的眸，散发着绝对的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