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朝乱》酒暖九澈

2、一

　　粘稠的，湿漉漉的，冷。
　　她不太清楚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刺目的霓虹。绝尘而去的车。依稀记得最后一刻耳机中昔日搭档斯诺伊的轻嗤——不知是嘲弄还是同情。
　　“被自己所卖命的对象指使杀死，还真是讽刺。”
　　……
　　哎……
　　boss啊……
　　又想起boss独特的温柔的音色。还有那张见过一眼就难忘的脸，仙人似的。但如今不知怎的，也越加模糊了。
　　只剩下一个风华绝代的轮廓，及腰的标志性的长发……
　　她费力地睁开眼。一层麻布似的东西湿哒哒地搭在脸上。勉强可以呼吸。
　　身下似乎也是同样触感。应是被装麻袋里了。
　　随后而来的是麻木的疼痛。
　　她试着动了动。手脚软的跟什么似的。动不了。
　　最终，她还是决定先挺会儿尸。
　　在挺尸的过程中，她回顾了一下自己曾经贡献不大不小，将要死得不明不白的一生。
　　好吧，贡献什么的，好像对全人类的话，还是个负增长……不过这有什么关系……嗯，心虚ing…
　　死得原因嘛，倒也不是不明不白，可惜她不太想去回忆。嗯，暂定不明不白吧。
　　待人嘛，当然是温和有礼，不过待过的那些人嘛……呃，被她弄死，算不算死得光荣？
　　想了一大堆，最终还是什么也不想去想了。因为她的思维已开始浑浊。
　　而且，想完后只能发现一件事，那就是——她，活，该。
　　哎……人生，真是寂寞如雪啊。

　　忽然，她好像听见了脚步声。
　　连忙把头尽量更加凑近地面，就听见脚步声似乎越来越近。
　　天助我也。
　　她开始尽力大幅度用身体在袋子里蠕动翻滚起来。牵动伤口，她抽了口冷气。顿了顿，再次开始，想要吸引对方注意。
　　忽然悬空了，有人拎起了麻袋。那人扯开了湿透的袋子。
　　光不再是星星点点的了，大量地泄下来。她不得不眯了眯眼。似乎自己正处于一片河滩上。
　　朦胧间，看见了一双琥珀色的剔透眸子，散发着绝对的兽性。
　　她又勉强睁了睁眼。又看见来人有着及腰的绸般长发，墨黑中又泛着点点青光。
　　衣袍也是青墨色。配着那双眼的瞳色，应会让人很容易想到月下的墨竹林。
　　可正是因为这双眸中流露出的掠夺，又生生撕裂了这种感觉。
　　不会有人想到竹林。
　　可惜，可惜……
　　那人眼中闪出几分嫌恶。她也猜到了。自己逢头垢面的，又一身血污，不这样才怪呢。
　　也是这时才注意到，这人的眼形居然是那种勾人的桃花眼。只是在他脸上，一点也不勾人。
　　可惜，可惜……
　　哦，这人还有一张精致无比的皮像……
　　那人盯着她看了会儿，确定了她清醒着，十分跋扈的吐了几个字:
　　“名字，说，不然杀了你。”
　　她愣了愣，打算权衡一下利弊。
　　然而那人显然耐心欠佳，直接就卡上了她的脖子。
　　“妖。”她速答道。嗓音发哑，喉部扯得生疼。
　　“妖？”那人又盯了她一会儿，压着她的头又将她塞回了袋子，拎着袋子就走。
　　她被那人动作带得在袋中左扑右撞。
　　妖小朋友觉得自己最近真是倒霉透了。
　　想当年，她的名号不是人尽皆知，也好歹有些名头吧。不管怎么说，唬唬人还是可以的。
　　雪特兰伊斯的妖堂堂主，不知道的人应该挺少吧。
　　今天让她碰上一个，还是在自己如此狼狈之境下。
　　妖十分郁闷。不知是过于郁闷还是怎么，最终她华丽丽地两眼一翻，晕了。

　　两个月后
　　妖依旧很郁闷。
　　两个月了，她也没弄清究竟是什么人救了她。醒来后只发现自己躺在个破屋子里，还有张破床上。
　　让她郁闷的显然不止这个。
　　还有她发现的一个事实——
　　她好像，穿越了。
　　哎，微醺。
　　首先是身上穿的奇怪的衣服。
　　然后是破屋子里破破烂烂却还有些古韵的摆饰。
　　最后她看见了铜镜中的自己。
　　左半脸完全裹起，即使只露出小半张右脸，也依旧掩不住佳丽。
　　妖默默地自我陶醉了一会儿。突然发现一个不太妙的问题——
　　这是她的脸没错，但——那似乎是她十五六岁时的脸吧……
　　嫩了五六岁。
　　好吧，从200层的高楼上坠下，就算是boss也活不了吧。
　　但这还不是最郁闷的。
　　最郁闷的是，她被人扔出来了。
　　她身上的伤，看着凄惨，实际也没多严重。无非是断了手脚筋，脸上有几道划痕，根本没有致命伤。只是失血过多而已。
　　于是，还没躺几天，就有人来和她大说一通“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早餐呢？”
　　“……没有。”
　　“晚餐呢？”
　　“也没有。”
　　“哦。”
　　于是被赶去干活了。
　　帮人洗衣服，越洗越脏。
　　帮人洗碗，一下打碎一排。
　　生火做饭，一次性点了一间厨房。
　　妖很委屈。怎么不让她去屠宰场试试，说不定会做的不错。
　　但还没等她说出这个伟大的决策，她就被人家扔出来了。
　　是他们主子带回来的人，杀又不能杀，只能这样处理了。顺手塞了几两银子。
　　所以妖很郁闷。
　　她此时正走在据说叫“霆”的一个国家的皇城中，带着一顶掩住脸孔的帷帽。眼前是一座据说很出名的赌城。
　　她想起了鬼霁，那个以赌出名的家伙，她最交心的人。只是，她比自己挂得还快。几年前就翘了。
　　妖恍惚了一下，不得不正视自己的死因。
　　早就有手下提醒自己，不要过于信任斯诺伊不是吗。
　　但她如何去怀疑斯诺伊呢，对着那张与鬼霁几乎完全相同的脸。
　　斯诺伊姓雪，无名。以英文音译斯诺伊。她记得，鬼霁原名，雪霁。
　　妖晃晃悠悠进了赌城。
　　有一人站在门里不断左顾右盼。那人身子圆滚滚的，暴发户模样。
　　妖默默盯上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