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媛》应燃

16、父与子

　　舒舒服服的玩了几天后，就要回归日常的生活了。湘云也走了，拉着我的手聊了好一会儿，一最后还是被她的奶嬷嬷哄着上了轿。
　　如今没有人跟我一块睡觉了，都有些不习惯了，心里空空的。
　　听说二老爷给宝玉换了新的先生，管教的得比之前严厉了很多，宝玉也没以前自由了。宝玉对这位新的老师格外的反感，背后直骂他是个老迂腐，更加的不愿读书了。气得家政没少打骂，府内的气氛变得紧张了起来，贾母和王夫人也因此非常的焦心。
　　这天我们下学回来，经过荣禧堂，就听到里面摔东西的声音，我们忙过去看。外面站着好几个小厮。进入正殿，宝玉跪在正中间，贾政手持木棍怒发冲冠，王夫人站在一旁眼泪婆娑。我们行过礼后，站在一边也不敢言语。我们这些女孩，根本没有过问的权利。只见贾政拿起木棍往宝玉身上就是一抽，边打边说：“你本事到不小啊，居然敢顶撞先生，我教你顶撞！”又是一抽，直打的宝玉嗷嗷叫。王夫人连忙拉着贾政的胳膊哭着求情道：“老爷，手下留情啊！他年纪小，不懂事……”
　　贾政红着眼说：“年纪小都敢这么大的胆子，年纪大了还得了。都是被你给惯的，让开！”说着一挥胳膊将王夫人甩开，接着打了起来。边打口中还边训问宝玉：“说！你知不知错！说！”宝玉整个脸惨白，汗不停的从他的脸上流了下来，就是不回话。贾政气得打的更凶了，宝玉被打的趴在了地上，王夫人忙扑前去护着。贾政站在那，仰起头闭着眼睛说道：“逆子啊，滚出去！别让我看到你！”说完把棍子往旁边一丢，转过身去。王夫人连忙叫人过来把宝玉扶起来，送到院子左边的耳房内，请大夫来看。
　　住在另一边的赵姨娘此时正好倚在门口，目送着宝玉被搀着出去。脸上挂着似有似无的笑，然后婀娜的转身进了屋。探春看到她母亲这样后，眉头都皱在了一起。不过好在王夫人一心在宝玉身上，没有注意。王夫人一边帮宝玉检查伤势，一边劝道：“你就听你父亲的话吧，他也是为了你好。”还是这种老套的劝词。小时候我爸打我哥的时候，我妈也是这么说的。
　　宝玉只是虚弱的说：“我不碍事的。”
　　王夫人说：“怎么不碍事！你怎么就是不听话，那先生爱说什么就随他去说，你顶撞他做什么？最后受苦的还不是你！”宝玉只是趴着不言语。以他现在的状况怎么可能听得进去劝，他心里估计还有不少的委屈和怨言呢！王夫人说什么也是白说。
　　晚上的时候，贾母问起宝玉怎么还没回，王夫人只能把宝玉挨打的事说了。贾母叹了口气说：“虽说老子训儿子天经地义，但也不能三天两头的这样。”
　　太太邢夫人也在这，便说：“是啊，这么小的年纪，打坏了可怎么好。”
　　贾母看了看李纨，说道：“以前珠儿还在的时候，也没少挨他父亲的打。只是他听话些，不像宝玉现在这样。”王夫人和李纨听后都留下眼泪。我之前就听闻宝玉原本是有个哥哥的，可惜死的早，李纨也就守了寡，独自带着儿子贾兰。据说这个贾珠十分优秀，如果他还在世，宝玉会不会就能少一些压力。
　　贾母起身说：“过去看看宝玉吧。”
　　王夫人说：“今儿天已晚，老太太明天再过去吧。”
　　贾母说：“就几步路，走走就到了。”
　　等我们到荣禧堂的时候，宝玉已经睡着了。贾母看了看宝玉的伤，问在这负责伺候的金钏道：“宝玉可吃过饭？”
　　金钏说：“喝了几口粥，就睡着了。”
　　贾母说：“吃得下东西，也没有发热，可见问题不大。”随后大家来到荣禧堂正屋，贾母吩咐下人道：“去看看你们老爷在不在府里，在的话叫他过来见我。”看来贾母没打算就此了事。等的过程中，赵姨娘、周姨娘听闻贾母过来也都来请了安。
　　不一会贾政过来了，跟贾母请安后问道：“不知老太太叫儿子过来，是为何事？”
　　贾母喝了一口茶，说道：“我听说宝玉的先生好像病了。”
　　贾政说：“是，都是被那个不成器的逆子给气的！”
　　贾母问：“可曾请过大夫？”
　　贾政说：“请了宫里的太医看过了。”
　　贾母继续问：“太医怎么说？”
　　贾政说：“太医说是急火攻心，加上年纪大了的缘故，休养几天就好了。”
　　贾母点点头说：“既然是为了我们家的事，就多给些银子。让他好好养病，病好了就回家颐养天年吧。”
　　贾抬起头说：“母亲…这是让我打发先生走？”
　　贾母说：“这怎么能说是打发呢？他原本就年纪大了，就应该在家含饴弄孙，你也不能光顾着自家的孩子，耽误了别人一家团圆。”
　　贾政说：“可先生的才学和修为……”
　　贾母打断道：“只因为学生多说了几句就气昏了过去，还谈什么修为。别的不说，他这身子骨就不行。没得让一个病怏怏的人教学的理，难不成让别人笑话我们连一个像样的先生都请不起？”贾母的态度十分坚定，最终还是贾政屈服了。不得不说，老太太还真是厉害，三两下搞定。
　　第二天我们去探望宝玉，他谈起此事直说“我就知道老太太疼我”。
　　迎春说：“这下可算是遂了你心了。”
　　宝玉趴在床上说：“暂时是松了一口气，可谁知道老爷过几天又请一个什么样先生来。”
　　探春说：“你为何如此不喜读书？”
　　宝玉说：“世上之书除《大学》外都不能算是书，如不能‘明明德’到不如不读书的好！”探春摇头不语。
　　我说：“我虽然没有读过《大学》，但也知道这世上的好书还是有很多的。你不能自己读不进书，就说别的书都不好。”我没读过《大学》，但我读过大学。
　　宝玉说：“妹妹不解我的意思。世人读书只为仕途功名，曲解圣人之意，好书已不再是好书。”
　　我想了想说：“你其实并不是不爱读书，只是不喜欢功利化的读书吧？”
　　宝玉立刻转过身来，瞪亮眼睛说：“没错！妹妹说的是！”
　　探春笑着说：“你们哥哥妹妹的，到成了知己。”
　　很快宝玉的病好了，贾政也给他找了新的先生。新的先生也不敢得罪宝玉，怕落得跟之前的人一个下场，上课布置作业也只是走走过程。这个局面，也不知是喜是忧。不过，宝玉的心情自然是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