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至》抬头找信号

3、纪柔 即使那个人

　　自那天後，Chris请了一个星期的假，发了短讯不回，电话也不接，像是人间蒸发了一样。

　　秦晚开始回想当天自己的说话是否有什么不妥。

　　“小晚，你那样说对Chris是太残忍了啦……”

　　知道两人那天的对话後，小兰有点哭笑不得。

　　“再怎么说Chris也是刚失恋，你应该好好安慰她才对，在那种时候说那些话，实在是太冷血了……”

　　秦晚整理着试衣间，脑海回响着小兰昨天的话。

　　太过冷血……？

　　她虽然话不多，但向来都是有话直说，不懂拐弯抹角。尽管不再像从前一样被当作奇怪的人看待，却是依旧无法像温别妤那样能说会道，深受欢迎。

　　说是自己的说话无意中伤了人，也是很有可能的事。

　　这样说来，自己在Chris伤心的时候用那种事不关己的语气说出那样的说话，也实在是有点过分了。

　　外面的小兰正在给一个带着男朋友逛街的漂亮女人介绍今季新款。不难听出，小兰的声音里是平常少见的自信，以及喜悦。

　　小兰大学时念的是服装设计，跟她同年毕业，一直想成为设计师。秦晚看过她的作品，即使是外行人的她也感受到她的才华。

　　或许小兰和她一样，在这里工作，也只不过是当作达到终点的一个桥梁而已。

　　这样想的话，她和Chris其实都一样。

　　“……那边是试衣间，小姐可以先进去试试。”

　　隐约听见小兰的声音，秦晚朝那名漂亮顾客微笑点头，连忙从试衣间退出来。

　　简直荒谬。

　　秦晚甚至怀疑她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被上天这样捉弄法。

　　眼前的人看见她，也露出意料之外的神色。

　　秦晚连忙移开对视的目光，只得假装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

　　“你看这款，怎么样？” 漂亮的女人从试衣间走出来，眉眼弯弯，很是好看。

　　秦晚循声望去，从试衣间走出来的漂亮女人身穿着湖水绿连衣裙，裙摆长短不齐，却别有风味。一头棕色的直发，显得一身清爽。

　　她看过这个款式的模特图，却远远没有眼前的女人穿得好看。

　　没有一般女人盲目减胖留下的过瘦身材，眼前的人并不算太瘦削，却是恰到好处。尤其因肤色白皙，加上修长的身材，那一身看下去实在是养眼至极。

　　不得不想起许多年前的秦晚，木木讷讷的，不爱说话，让人无地自容。

　　小兰连忙迎上前，大概也是惊讶於这身衣服的效果。初时小兰便对这个设计格外欣赏。尤其是它的下摆的设计，波浪层层交叠，比起一般的波浪裙摆设计，竟然有让人意外的惊喜。不过实在是个不易驾御的款式，即使时装展时所安排的模特，表现也只是不过不失，并未有完好地把设计的清新爽朗感觉表现出来。

　　不过看来，这裙子是找到知音了啊……

　　“不错。” 沈然微笑，踏前几步，“很适合你。”

　　“那就好。” 两人站得靠近，漂亮的女人就像是伏在沈然耳边，“别忘了你答应了我什么。”

　　“我说话算话。” 沈然笑着递上信用卡。

　　小兰接过信用卡，看惯了一群阔太或是财大气粗的有钱人，这天能遇见这格外养眼的一对，竟感觉有点不实。

　　即使那个人正扬起笑意和身侧的漂亮女人说话，并没有再注意她，却依旧感到混身不自在，就连身处於同一个空间也让人喘不过气来。

　　“有那样的男朋友真好啊……” 两人走後，小兰充满少女情怀的眼神仍不减退，“我好像有点明白Chris了。要是能认识这样的男人，让我倒贴也没有关系！”

　　“不过那些又帅又多金的男人，也就只看得上那样漂亮的女人，哪会看上我们……”

　　“其实你也很好啊。”

　　小兰莫名奇妙。

　　“你的才华，终会有人赏识的。”

　　听下去，像是安慰的说话。

　　一般这些时候，秦晚只会说 “还是踏实点好吧”，“别总是想些不可能的事情”，等打破美梦的说话。小兰自然没有天真到那种地步，不过女孩子都爱幻想。毕竟像秦晚那样老实过头的人，只是少数。

　　突然说起这样安慰说话的秦晚，让人不太习惯。

　　“有能力的话，为什么非要依靠别人？”

　　小兰有点被吓倒。那近乎质问的语气，几乎是她没有听到过的。

　　“……你也不需要生气，那只是说笑。” 小兰连忙笑着解释。

　　她实在反应过度了。

　　“我只是害怕你会变成下一个Chris而已。”

　　像小兰那样有才华的人，不值得为了走捷径而自甘堕落。

　　这种想要依靠某人得到优越生活的心态，结果只是自取灭亡。

　　“不会啦。” 小兰笑道。

　　气氛有点尴尬，秦晚没有说话，转身又回到试衣间打理去了。

　　虽然看似没有什么作用，但每天努力着，哪怕只得前进一点点，就已经足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