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至》抬头找信号

1、重遇 不是没有想

　　秦晚猛然从梦中惊醒。

　　床边的闹钟正显示着七点五十分。

　　刚才她还做了迟到的梦，梦里经理把她大骂一顿，还在大家面前把她迟退了，吓得她一身冷汗。

　　真是想想也害怕。

　　熟练的换上衣服，在沿室用了两分钟的时间刷牙洗脸，随便咬了一块面包便出门去。

　　租的小单位离Untitled有十多个站的车程，幸好上班的时间并非高人流的时期。公车也只有几位靠窗打瞌睡的人，用不着挤来挤去，也可以趁着这段时间补眠。

　　秦晚工作的地方是CHLOE的分店，位於市中心各大牌子汇集的大商场—— Untitled的地下。

　　在这里工作已经有一个月了，每次上班时混身不自在的感觉却没有丝毫减退。她心里明白，名牌这东西，即使储够了钱，也未必有勇气去买。就算是鼓起勇气了，也不见得跟自己搭配。

　　阶级这种东西仿佛是天生注定，不是入了流便能摆脱。

　　但那亦是她必须要刻服的事情，所以才选择来这里工作。

　　她已经不再是当年那个畏畏缩缩，连话也不敢多说的秦晚了。四年大学生涯让她看到了更多，亦因如此，她才会听从教授的建议，来应征CHLOE的店员。

　　事实上，大学也只不过是一个扩大了的温室而已。要得到真正的磨练，来到社会上才算是开始。

　　秦晚虽然没有在这行业发展的打算，但这里的工作十会适合她的需求，而且工资对於刚毕业的大学生来说，也算是可观了。

　　准时九点正走进店里，时间还早，只是需要做准备的工作。跟正在整理衣服的小兰和Chris打了声招呼後，她也赶急忙自己的事情去了。

　　今天遇到的顾客有点棘手。

　　“我这可是白金卡，怎么可能刷不了！” 那名贵妇人的声音高亮，幸好不是站在店门口。小兰正在试图安抚她，只是明显看见，她实在很想双手掩上耳朵。

　　“小姐你先冷静，或者你还有没有……”

　　“所以你现在是说我不冷静吗！”

　　“……”

　　秦晚看见小兰朝自己打了个求救的眼色。

　　“小姐，很抱歉，是我们的读卡器出了故障。这样吧，你要的手袋我们先帮你留起来，待修好了，再通知你来取。”

　　“哼，什么破店……”贵妇人轻声喃了一句。

　　秦晚好脾气的，向贵妇人问了电话号码。

　　“好歹也是在Untitled里的店，连这种小错也能犯，就不能注意一点吗……”贵妇人仍有一句没一句的说着。

　　“真的是十分抱歉，我们会尽快解决问题的。”

　　秦晚只得不昧的弯身抱歉，不见有装模作样的神色，倒是一副真诚的样子。

　　“小晚，你也太好脾气了吧。” 贵妇人走後，小兰连忙凑了过来，“依我看，她肯定是花费太多，被老公停卡了吧！这种整天shopping只会花钱的贵妇我看见多了，特别的难侍候！”

　　“那种语气确实十会让人难堪。” 秦晚叹气，“所以也只能随便找个借口堵她的嘴，毕竟开口骂她是不可能的事啊。”

　　“那种情况下，我可想不到这样的借口。” 小兰的眼神有点赞叹的意思。

　　“那只是瞎扯的啦。哦，对了，下班的时候我们到十七路那家牛肉面吧，我看过食评，好像很不错的样子。”

　　“十七路啊……好像还挺远的，呃，没关系啦，我们搭车去就好啦。”

　　“待会也叫上Chris吧。”

　　“好啊。”

　　秦晚那好脾气，可是连经理也点名称赞过的。

　　不易动怒确实是好事，但秦晚却是你打她一巴掌，她只会不太在乎的摸上自己的脸，然後问你的手痛么，那样的性子。

　　说好听一点便是好脾气没错，说难听一点，那其实便是过分冷淡，没有知觉，就像是海绵一样，你给予的情绪，无论愉快、悲伤、愤怒，她都照单全收，却不曾见她表现出来。

　　可以说，秦晚面对顾客时语气中的高低起落，比平日说话还要多。

　　也只有小兰仍能大大咧咧的，不见得有丝毫在意。

　　“Chris呢？” 正在换下制服的秦晚隔着帘子问。

　　“她好像说先去订位子。”

　　Untitled共有三层，楼上是办公室。六点多正是下班时间，人流涌动，两人好不容易才走到商场门口。

　　秦晚知道想要转身假装没有看见已经不可能了。

　　准确的和那个人对上目光。

　　已经过去四年了，为什么还是能够一眼把那个人认出来。

　　认出来也就罢了，又何必让他也同样认得自己。

　　不是没有想像过和他相遇的情境。不论是害怕得立即掉头跑去，脑中一片空白的怔在原地，抑或是不顾一切的冲上前，这些她通通都想像过。

　　但那也只是想像而已，她不认为自己和那个人真的有再见的机会。

　　“秦晚？”

　　她确实完完全全的怔住了，直至听见那个人疑问的语气，才发现自己正站在门口，挡住了大家的去路，因而惹来不少责怪的眼神。

　　“好久不见。” 那个人脸上有着与老同学重逢的意外笑容。

　　本在一旁的小兰不知到哪里去了。

　　“……好久不见。”

　　硬生生的挤出这四个字，秦晚简直无法想像，现在的自己脸上是什么表情。

　　那个人耸耸肩，露出个不为意的笑容，“毕业後你连电话号码也没有留下，还以为不会再有见面的机会，想不到会在这里碰见你。有空去吃顿饭吧，我请……”

　　“抱歉，我有约，先走了。”

　　那是确确切切的落荒而退。

　　.

　　秦晚站在小兰面前时，着实被眼前的境象吓了一跳。

　　十七路的这家牛肉面店是最近大热，虽然不是位於繁盛的地区，仍有不少人慕名而来。像秦晚她们只有三人的，只能被安排到角落不太舒适的位子。

　　只不过眼前的人，倒是吃得津津有味，没有一丝介意的意思。

　　小兰正将碗中的面条送入口中，看见秦晚时只用眼神打了招呼，随後举起面碗，把碗中的牛肉汤喝下。

　　“Chris呢？” 她有点诡异的坐到对面的位子。

　　“她说有事不来了。” 小兰满意的舔舔辱角。

　　还抱着一丝希望以为这一桌子的菜是喊给她们三人的自己，真是太天真了。

　　“我们两个人吃的话，也太多了吧。” 看着眼前一碟一碟的几乎堆满台面，秦晚还是不自觉的蹙眉，略为无奈。

　　“什么，那是我喊给自己的。我怎么知道你喜欢吃什么。”

　　得，那一丝希望是她想太多了。

　　“你快点去前面点菜吧，要不然晚点再多人的时候，恐怕等个一两小时也未能上菜。”

　　“哦。”

　　奇怪的是，直到小兰已经吃完了，还是没有看见秦晚回来。

　　上前到点菜的队伍去看，根本连秦晚的半个人影也没看着。

　　“跑去哪了……” 小兰嘟哝着，掏出手机给秦晚发了条短讯，却得到她有事先离开的答案。

　　什么嘛。

　　连续被两个人抛弃的小兰只好一个人回家，而两人的莫名失约使她生生郁闷了一整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