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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玉衡名秋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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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被自己的师父接走的路上,沈辰然一直在思考着一件事情:沈渊收自己为义子,对别人称呼他为二公子,说明沈渊他还有个亲生儿子,不缺继承人。那么,他收自己为义子的目的是什么?自己有什么利用价值?还是想用这个义子的身份锁住自己,让他死心塌地的辅佐自己那“义兄”?
“在想什么?”一个很好听的声音打断了辰然的思路,“还在想你的身份?”
“是。”辰然连忙答道。
“呵呵。”那个声音的主人轻轻地笑了起来,“小小年纪,竟有了这样的心思。”
沈辰然抿住了嘴唇。在沈渊的身边呆了三天,沈辰然只觉得自己活在一个人间地狱。并不是说沈渊有多么的暴戾,而是沈渊那种凡事貌似漠不关心实际了如指掌的态度让沈辰然如坐针毡。总是沈辰然已经活过两世,年龄叠加起来也已经接近三十岁,但在沈渊面前,沈辰然只觉得自己如赤身裸体般暴露在他面前,什么事情都逃不过他的眼睛。
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那天在厅堂里,沈渊手下的人一直都是一个漠然的表情,不,应该说是恐惧。他们不敢在沈渊面前露出任何的情绪。虽然沈辰然没有见过沈渊的手段,但通过其他人的表情,沈辰然知道,这沈渊,定是阴沉狠辣之人。
是日,辰时。沈辰然侍立在沈渊的身边,座上的那人依旧在把玩着东西,只不过从那日的紫玉换成了一块玉牌。厅堂设立在一个地下暗室中,光线很是昏暗,完全凭着熊熊燃烧着的火把提供光亮。但即便如此,沈辰然还是看不清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突然,辰时一刻的报时声从远处传来,紧接着,传来了一个清朗的声音:
“属下北斗部第六座玉衡单秋意,求见门主。”
听到这句话,沈渊抬起了头,把手中正在把玩的玉牌一扬手扔给了沈辰然。沈辰然连忙伸手接住,还没等回话,他就看见沈渊挥手让他闭嘴。抬起头来,只见门的尽头缓缓的走来了一个修长的身影,一身素白长袍,仙风道骨如仙人一般。沈渊定定的看着来人,熊熊燃烧的火焰映在他的瞳仁里,给沈渊的眼睛里添了一丝奇异的色彩。
“玉衡先生,还真是好定力。”沈渊的语速很慢,一字一顿,眼睛当中的奇异色彩又浓重了几分,“这都什么时辰了,玉衡先生难道不知道吗?”
玉衡微微的笑了:“门主此言差矣,敢问门主,门主与玉衡约定于今日辰时一刻庭中会面,玉衡可曾迟来?”
“此时已是辰时一刻,玉衡先生此时到来又与迟来有什么区别呢?”
“玉衡今日辰时一刻进入厅堂,是严格遵守门主规定。”玉衡的态度不卑不亢,但话语中句句藏针,“如若玉衡不按规定随意早到,那样使玉衡置门主威信于何地?玉衡斗胆,但请门主三思。”
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沈渊定定的看着玉衡,目光锐利的仿佛要从玉衡的身上剜出两块肉来。一边的沈辰然偷偷望向自己的师父,手中暗暗地捏了一把汗。但很快,这种压抑的感觉就消失了。
“来人,送玉衡先生和二公子离开。”沈渊冷冷的突出了这么一句,怒气冲冲的拂袖而去。那玉衡似乎还嫌沈渊的火气不够大,又大声的说了一句:“玉衡多谢门主宽恕,恭送门主。”
一路上,沈辰然想着沈渊一脸怒气而又不好发作的样子,心中忍不住暗暗发笑,但脸上又不敢流露出来。似乎是察觉到了身边男孩的异样,玉衡停了下来,抬起手来放在了男孩的头上。沈辰然抬起头来,迎着阳光他看不清玉衡的脸,只看到玉衡的嘴角是上扬着的。很快,玉衡清朗的声音就传了过来:
“你是叫辰然吧,你记着,风信门中,机关重重。唯有实力是保存自己的唯一方法。如果没有足够的实力,及时吮痈舐痔也难逃一死。”迎着光线,辰然看见玉衡的眼中划过了一丝难以捉摸的光芒,“这是为师教给你的第一课。”
“是,师父。”辰然垂首答道。
“我隶属于北斗部第六座,门中唤名玉衡,本名单秋意,擅长毒物与轻功,以后你主要随我学习这两样。”
“主要学习?”辰然不禁纳闷,“师父还会其他的?我将来还可以学别的吗?”
玉衡轻笑了一下:“人各有命,一切凭借机缘巧合,你将来若能学了其他的技艺,那是你的命数。毕竟在风信门这种地方,多种技艺多傍身,能多学一样用来保命也是好的。”
沈辰然被玉衡说的无言以对,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问道:“师父,门中……还有其他学艺的人吗?”
玉衡的脚步停滞了一下,很快又恢复了常态,继续拉着辰然向前走。“我今年二十一岁,第一次开府收徒,其他的人我并不清楚。如果是十年前,我想这个问题我还可以回答你。你换个问题吧。”
沈辰然意识到了自己似乎问到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马上住嘴。沈辰然想到了那个和自己一同通过考验的白衣孩子,他被沈渊指定了另外一个师父。很显然,沈渊不想让他们两个从小就呆在一起。可沈辰然想不明白的是,如果他们两个从小就呆在一起,彼此之间形成相互的依赖,将来长大后,这两人之间的感情会成为两人的拌脚索,将他们二人牢牢锁在风信门中。沈辰然自己能想到这一点,沈渊不可能想不到。
除非。
沈渊在下一盘棋。
一盘早已经布置好的棋。
不知过了多久,玉衡停住了脚步,弯下腰把沈辰然抱在了怀里。沈辰然定睛看去,那是一片山谷,并不深,下面长出来的树郁郁葱葱一片,有几棵树的树冠已经长到了山谷的顶部。“抓紧了。”玉衡低声叮嘱沈辰然一句,之后脚尖一点,沈辰然就觉得整个人腾空而起,一阵急速的风声在耳边划过,身体向斜下方滑翔下去。眼看到了一棵树的旁边,只觉得抱着自己的那个人脚下一用力,在那棵树的树枝上狠狠踏了一下,然后身体奇迹般地上升。虽然速度不如刚刚跳下来快,但足够他们两个飞过剩下的一段距离。几个呼吸之间,玉衡已经稳稳落地,弯腰把沈辰然放了下来。
这个感觉很像前世执行任务时坐过的滑翔机,辰然一边活动着筋骨一边想。抬眼望去,不远处一个吊桥吸引了辰然的注意力。
“如果你想死的话,不妨去走走试试。”玉衡面无表情的说道,“我说过,风信门中处处是机关,小心些,不然连命怎么丢的都不知道。”说着,温柔的揉了揉辰然的头。沈辰然的心中莫名奇妙的划过一丝暖流,好久都没有这样被人关心过的感觉了啊。
“风信门,分四象、三七、十二宫三大部分。四象部由四位堂主坐镇,至于名字,”玉衡看了一眼跪在小蒲团上的沈辰然,“我以后再告诉你。三七虽属一部分,但分七曜、七杀、北斗三部,我们就隶属于北斗部。十二宫人数最多,是门中的主要兵力来源,但高手较少,以后我会一一解释。”
“北斗部每代共七人,以北斗的七颗星命名。命名顺序按照拜入师门的时间排列,我是玉衡,我在那一代是排位第五。我的师父是上一代的天权。”
沈辰然仔细地听着,生怕漏下一点信息。看玉衡暂停了介绍,沈辰然便问道:“师父,也就是说辰然还有其他的六位师兄弟?”
那岂不是成了葫芦娃了。
玉衡的眼里划过了一丝莫名奇妙的哀伤,苦笑了一下。“不。”玉衡的声音有些发涩,“你目前是第一个拜入师门的,最多,等你六叔七叔他们开府收了徒。”
看着师父莫名奇妙的陷入了哀伤,沈辰然很想安慰两句,但又不知道师父为何伤心,安慰的话也无从说出口。但很快这种略显哀伤的气氛就被打破了。
“我说五哥你可别咒我!我还想多玩两年呢,沈渊让我收徒弟的时候,五哥你可帮我调教着点!”
一个少年的声音传了过来,硬生生的把玉衡从沉思中拽了出来。听着那个声音,玉衡的脸从哀伤完成了到无奈最后到哭笑不得的完美转变。
“洛原!你给老子出来!”玉衡提高了些声音,“我看你是痒痒粉还没抹够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