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叶清流》错经年

29、第 29 章 年关一过，

　　年关一过，日子就变得细长起来，只是天气依旧寒冷，加之雁翎派卧于重山之间寒气也就尤甚了。
　　李道木也没吩咐徒弟们下山，只说等了四月天再下山走趟镖。雁翎派人丁稀少却也免不了必要开支，所以总是会接些押货走镖的生意。
　　这天，一大早就听到义天的嬉笑声：“大师兄呀，我就说这剑穗子咋那么熟悉，原来是一对啊。不行，下次下山走镖你得答应带上我，我才能还给你，咋样？”说罢哈哈大笑起来，身后是一脸无奈的段乘风，又见其晃着手中的剑穗子嬉笑道：“我猜啊，小师妹一定是不好意思，所以一直没拿出来示人，被我发现了，还推脱是一个朋友送的。我就说嘛……”正说着却晃眼瞥见门口石阶外有两个人影不禁一怔。
　　还是段乘风最先反应过来道：“灵姑娘？”
　　又灵望了眼身旁的一叶点了点头笑道：“段公子好，我跟我家主子今天是想亲自拜谢你家掌门和曲姑娘，还望公子去通传一声。”
　　“客气了灵姑娘，你们先进来，我这就去通传家师，义天你带两位姑娘先去偏厅稍事片刻。”说罢又转头对义天道。
　　义天点了点头，一脱手将手中的剑穗子丢给段乘风便领着又灵和一叶往偏厅去了。
　　只片刻的功夫，李道木便到了。
　　这边一叶跟李道木聊着，那边义天已经迫不及待小跑着去敲清流的房门了。
　　清流正和衣斜躺在床上，手中也提着一个红色剑穗子转着圈不知道在想着什么，忽又闭眼叹了口气。正在这时却听见一阵急促的嚷嚷声，“师妹快开门，有人来谢你了。”
　　清流把剑穗随手塞入怀中道：“来了，来了。”
　　开门疑惑道：“谁来了？”
　　“一位叫什么灵姑娘的还有她主子。”
　　清流心下一喜，拉着义天便往偏厅方向赶来了。
　　刚到门口便见兑在门外的一众师兄弟。
　　只见寒星倚着墙歪着脑袋道：“哎呀，那两位姑娘可真漂亮，尤其是那位穿斗篷的姑娘真是人间绝色啊，师妹啥时候认识这么漂亮的朋友都不告诉我。”
　　红绫啐了口寒星道：“男人真是没有一个好东西。”一撇眼正巧望见不远处走来的清流便
　　一把上前拉住道：“那个又灵又来了，还和着她家主子，你说这次来不会又有什么麻烦事吧。”
　　清流笑道：“怎么会。”
　　“怎么不会，我看那个又灵就觉得浑身起鸡皮疙瘩，枉我还救过她。”
　　清流笑道：“师姐是和她有什么误会吧。其实又灵心地善良又聪思敏捷之前还帮我不少忙。只是可能正好跟师姐你玩笑，有了什么误会吧。”
　　“能有什么误会？反正我惹不起还躲不起么。”
　　清流笑着摇了摇头，却见又灵正好推门出来。
　　“小鬼你来了？正好你师父叫你进去。”
　　“恩。”清流点了点头便进去。
　　清流刚进屋便望见正低头喝茶的一叶，依旧苍白的脸色，身上裹着厚重的紫秋貂鼠斗篷，看来寒疾并无多大好转，清流暗自叹息道。
　　“清儿这位柴姑娘是专程赶来谢你的。还有些事为师也不能做主，所以问问你的意见，柴姑娘说想请你去押一趟镖，只是我担心清儿你资历尚浅，误了柴姑娘的大事，所以清儿你看……？”清流当然明白李道木的意思。
　　清流望了眼一叶，一叶也正好抬眼望着清流。
　　清流垂了垂眼帘转头身道：“师父忧心了，您不是常说要我们多历练么。这次柴姑娘大老远跑来也是信任我们，再说柴姑娘也是帮过徒儿不少忙的，与礼与情徒儿也是推辞不得的。”
　　“好吧，那你就收拾收拾随柴姑娘一起下山吧。自己凡事要小心。”李道木叮嘱道。
　　“放心师父，徒儿心中自会有分寸的。”
　　“李掌门尽管放心，我不会让曲姑娘只身犯险的。”一叶拜身道。
　　清流回屋草草收拾了点东西，跟众人告了别便随着一叶、又灵下山了。
　　到了山脚的脚店有几个人正候着，一叶吩咐了几句便叫他们退下，又转身喊清流进屋。
　　“郡主这次真是喊我押镖的？”
　　“不然呢？我可是钱都付了。”
　　清流笑道：“那货呢？”
　　“没有。你保我一段行程便可。”
　　“郡主要去哪？”
　　“西北流沙。”
　　“那不是西夏境内了么？”
　　“恩。”
　　“那好，应该再去置办些干粮衣物，我听说那边春分之季还是十分干冷的。”
　　“这你不用操心了，我都准备好了。”两人又说了一会话，清流便告辞回屋。刚回屋就望见站在自己房门外的又灵，又灵拉住清流进屋道：“这次要麻烦你了小鬼。”
　　“说什么麻烦。”清流笑道。
　　“这个你拿着。”说罢又掏出个小瓷瓶子给清流。
　　“这个对活血化瘀有奇效。这次主子本是要只身前往西北的，我不放心才在你师父面前故意提了要你押镖的主意，主子虽恼我却也不好出声辩驳。你知道她身体不好，自己又不甚在意，我虽尽毕生所学却仍只能缓解一二而已。这次去宫中回来，更是优思郁结。所以我希望你能多担待些。”
　　“这个是自然，就是不说我也是会的。”
　　“我知道你会，所以才想到叫你下山，也是主子待你与别人还是不同的，所以想来她也不会太反对与你同行。只是这趟回来不知道又会有怎么的变故了。”又灵幽幽道。
　　“又灵姐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变故？”
　　“年关那会，宫里遣了人来说请主子入宫，这是多少年没有的事，后来主子回来却是一筹莫展，问也不说。不久宫里又遣了来人，送了不少赏赐，我问传召的管事才知道说是圣上特意赏给郡主的，说郡主忠孝怜悯，体恤宽仁虽为女儿身却为家国鞠躬尽瘁丝毫不输沙场男儿。”说罢又灵忧心的叹了口气。
　　清流蹙眉道“怎么说？”
　　“你知道岳将军下狱惨死吧，我们这位圣上并不想收复失地，只甘心做裙下之臣，还答应了那绍兴和议不说还为了拉拢和金国更是主动提出了和亲。“
　　“你是说要郡主……？”清流蹙眉道
　　“是，如你所想。我却无能为力。”又灵自责道。
　　“这事你能有什么办法，不过你也别太担心，船到桥头自然直，这不是还没去么，总是会有回旋的余地的。”清流似宽慰又似喃喃自语。
　　“但愿吧。”又灵苦笑道。

　　晚间清流卧于床间却辗转难眠，脑海里一直回旋着又灵的话，不知怎的心里一阵难受，还有一丝懊恼自己的无能为力。
　　第二天，一叶、清流就辞别又灵只带了一个马夫和一个伙计便上路了。
　　清流望了眼一旁闭目养神的一叶也不多吱声，只掀开帘子望了眼车外，细不可闻的叹了口气。
　　等回过头又望见马车案头下堆了几本书，便伸长脖子仔细翻了起来，找了本《大唐西域记》津津有味看了起来。一叶轻轻抬眼便望见一脸专注的清流，勾了勾嘴角也不做声。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终于停下，传来车夫的声音：“两位小娘子前边有个饭铺，下来用些饭，修整一番再走吧。”
　　清流放下书，望了眼身旁已经睡熟的一叶，轻手轻脚的探出脑袋小声道：“知道了，你们先去，叫上些清淡的饭菜，我稍后来。”
　　清流轻轻挪过身子，把一边的羊毛毯子给一叶轻轻盖上，又把案头往外挪了挪，把汤婆子往里推了推，这才轻手轻脚的退出来。
　　清流简单用过饭，又稍稍坐了会估摸着差不多了，便要了两样清淡的小菜和一碗米饭，端来马车。
　　一叶醒来发现车内不见了清流，望了眼自己身上的毯子，估摸着是去吃饭了，也不起来便继续躺着望着车顶发呆。不久便听见车外悉悉索索的声音，刚抬眼正好撞见清流端着方盘进来。
　　“你醒了？吃饭吧。”清流笑道。
　　“我不饿。”一叶望了眼清流手中的方盘道。
　　“都晌午了你还不饿？待会继续赶路都不知道还有没有饭铺了。你不会吃惯了山珍海味瞧不上这粗茶淡饭吧？再说钱都付了不吃多可惜。”
　　一叶看了眼清流便起身接过碗道：“你吃了？”
　　清流笑道：“那当然，我可是都快把那木桶里的饭吃完了的。郡主怎么？也要多来几碗么？”
　　“算了，我心力有及终究成不了饭桶。”脸上是一丝难得的促狭。